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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加好友秒过 实则压根就 ...

  •   陈子年所住的楼房,一没走廊灯二没电梯,幸好不算高。某人步伐平稳,两人并肩行至家门口,何星落终于察觉那么一丝不对头:“你都能自己走了,还要我做什么?”

      “那你帮我抱着。”
      陈子年把满眼写着惊恐的小狗崽塞他怀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找钥匙。

      何星落看他浑身刺挠似的,胡乱抓了几下,一拍掌,惊叹道:“啊,没带!”

      “那你睡门口吧,明天找人开锁,我可要先走了。”何星落不喜欢小狗崽,骚臭烘烘的,还非要往怀里拱,一捏后脖儿就瞪着眼嗷嗷叫,宛如遭受天大的虐待。

      陈子年蹲下掀门垫,谴责他不够温柔:“你就不能抱好来吗?”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何星落捏住狗崽短短的嘴筒子,盯着他漆黑的发旋半晌,“你连自己都养不好,还要养狗吗?”

      陈子年找到钥匙,打开门锁,从他手中夺回狗崽,顺便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关你屁事,我想养就养。”

      何星落跟着进屋,带上门,脱掉鞋子。陈子年把小狗放下,两人四目相对,他叹了口气:“我好歹送你到家了,你待客连双拖鞋也没有吗?”

      陈子年本来就没喝多少酒,折腾一晚醒得差不多了,至于急性发//情期也早被半小时前注射的各种药剂压制了下去,他想找个借口装傻把他赶走都不行,那样太没良心了。

      他一摸后脑壳,嘀咕道:“我这儿平时也没外人来啊……你等会儿。”
      何星落站在原地,看他翻箱倒柜,本就无处落脚的房间变得更杂乱了。

      一双尺码偏小的塑料拖鞋丢到跟前,一看就是那种超市促销活动捎带的赠品。他凑合把脚塞进去,后跟还露一截,踩着前者的轨迹,啪嗒啪嗒绕开满地障碍物。

      陈子年不懂如何招呼客人,半边身子插进衣柜,声音闷闷道:“水,桌上有保温壶,你自己倒。”

      何星落坐到沙发上,拿热水烫一遍玻璃杯,倒了半杯,吹凉了呼噜两口。
      陈子年身后长眼睛似的,见他顿住,转头问道:“怎么?不合胃口?”
      “嗯,”何星落点评道:“不够咸不够甜不够辣不够酸。”
      陈子年乐了:“厨房有调料,不够啥自己加,别客气。”

      说话期间,他找了一件不穿的旧毛衣,给小狗崽团一圈垫窝。
      听见身后哗啦哗啦的声音,陈子年震惊不已:“你还真加料啊。”

      何星落捏开夹子,用小勺子舀一点儿白砂糖加进水里搅了搅,背靠橱柜台面,“你不懂接待初来乍到的客人得倒糖水加茶叶吗?”

      “都说了我这儿没人来……”陈子年无端窝火,拔高了音量:“更没有茶叶!你下楼拔点绿化带泡吧讲究人。”

      何星落又问:“那有蜂蜜吗?”
      陈子年可没见过谁加完砂糖再加蜂蜜,脸色古怪,却还是如实指了指台面尽头的迷你小冰箱:“那儿呢,外侧,只剩底儿了,你省着些放。”

      何星落从橱柜里拿了只倒扣的玻璃杯,还是啤酒杯,翻过来步骤如前烫了热水,再倒上一杯温水,加两勺蜂蜜。

      陈子年还没反应过来,杯子就送到了他手中,他瞬间哑火了,卡带似的哦了半天:“哦,哦……哦,谢谢……”
      温水泡蜂蜜,酸酸甜甜,滋润了干裂的唇瓣,喉咙久旱逢甘霖般舒爽。
      陈子年吨吨吨喝完整杯,梦游般回到卧室,一屁股坐上床,连衣服裤子都没脱。
      客人并未随意参观他的房间,规规矩矩站门口,像个尽职尽责的老管家,仿佛下一秒就会说“少爷没有其他吩咐,老奴就下去候着”,事实上也没差到哪去,陈子年和他四目相对,对方抿了抿唇,似很为难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没别的事我走了啊。”

      陈子年忽然头很疼,可能因为刚吹过冷风再进温室,温差太大,或许是醉酒的后遗症,再者他发//情期也会偏头痛,无法确定成因。

      他用拇指和食指分别按住两侧太阳穴,用力得指腹陷进肉里,声音小了些:“抽屉里有止痛片,帮我递一下。”

      何星落拉开书桌旁的抽屉,左边一堆破烂货,用完的笔芯、大大小小的石头、缠绕着的发绳……他拂开工资条,瞥见一枚型号特别的螺丝钉。

      “不在那层,右边右边。”
      陈子年催促他关上错误的抽屉,在一本字典里找着夹页的药板,表面被抠得坑坑洼洼,只剩零散的三粒药片,互不相邻互不挨着彼此。

      “你发啥愣呀,随便抠一片呀。”

      陈子年吃过药,想到何星落三番两次要走,不免再度烦躁,摆手道:“行了,行了,你可以走了。”

      何星落点点头,脚步声远去。头顶寿命将尽的白炽灯渐渐暗淡,骤然亮起,陈子年掀起眼皮:“忘东西了?”

      “确实忘了,药放鞋柜上怕你等不到明天就得忘掉。”何星落把救助站开的那些针剂药片分门别类,该冷藏的放冰箱,其余搁他床头柜。

      陈子年从屁兜里掏出手机,连上充电器,重新开机,随意道:“你不差这点钱,还是加个好友我转还给你吧。”

      谁知何星落没说不用,而是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点开绿泡泡。
      好友申请发送。
      “你通过下……”
      何星落依旧没动,聊天界面底部却弹出小字提示【添加好友成功】。

      陈子年迟钝的大脑飞速运转,嘴皮子不听使唤,结巴道:“你没删我啊?”

      何星落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看他忙碌地点来点去:“你这人不仅幼稚,还总爱倒打一耙。”

      陈子年霎时耳根发烫,连脖子都红透了,急忙辩解:“你我竞争关系,我留你联系方式做啥?”

      辩解无效,他很明显是从电话簿里找的号码,他的确存着何星落的手机号。

      往上划只有寥寥数条对话,何星落的转账记录还留在那,陈子年看了就来火,他发起一条新鲜的转账邀请,叠掉旧消息,终于舒坦多了。

      何星落权当小费收下了,折腾一晚没功劳也有苦劳。
      不得不说,陈子年这人警戒心忽强忽弱,家里有外人在场的前提下,他就这么歪七扭八躺床上睡着了。何星落想再看一眼左边那只抽屉最上一层,却放轻脚步走出卧室。
      小狗崽蜷在毛衣堆里打盹,墙边摆着两只碗,讲究地分开装了牛奶和清水。

      门缓缓合上,将狭窄凌乱的客厅收进门缝。空中圆月偏移藏进鳞状薄云,东边天际已有几颗晨星闪烁微光。
      现在回住处也睡不了多久。

      何星落拐进附近的公园,坐上冰凉的长椅。天蒙蒙亮,鸽子飞起飞落,再过一会儿就会有睡眠很短的大爷大妈来遛狗。
      他抬手按压后颈,坏死的腺体不再发热,水蜜桃味自然地融入了血液。
      幸好这遭人讨厌的气味最多只存留一周。

      何星落双手垂落两侧,以最舒适的姿态发着呆,左右脑分别处理不同思绪。
      陈子年抽屉的螺丝钉看着很眼熟,型号并不多见,几乎仅用于Z03型号的omega颈环。
      他大二时拆解重装过,用的是自己设计的芯片,和造福人类、改善omega生活质量等一系列崇高理想无关,仅仅出于兴趣。
      当时陈子年应该是趁他不注意拿走了其中一枚多于的螺丝钉……

      想到这,何星落摇了摇头。
      陈子年吃饱撑着收藏这玩意做什么,又不是金条。他那么讨厌自己,说不准颈环早丢了,何况一枚螺丝钉。
      就连那天下午的事都记不清了吧?

      二次分化来势汹汹,多亏同校生伸以援手,及时递上阻隔贴,缓解燃眉之急。
      omega大声谴责他放任信息素裸奔,更像虚张声势——他明明自己也忍受着诸多不适。

      攻击性极强的alpha的信息素丝丝缕缕纠缠着他,好似误入蛛网的蝴蝶,振动翅膀垂死挣扎,阳光照射鳞粉五彩缤纷,闪闪发亮。
      何星落不由得眯起眼睛。

      说是初见其实不够准确,他单方面见过陈子年许多回。最常见他在图书馆一坐一整天,从早到晚埋头学习,连午饭都忘了吃,全然不像旁人闲言碎语里自甘堕落的捞O。
      没准他对钟家大少爷是真爱。

      为了和爱人相匹配,刻苦努力,多么励志。

      至于后来,何星落就不知道了。他在牢里待了五年,等再出来,听说陈子年与钟柏锋掰了,如丧家犬般终日徘徊灯红酒绿之间,金主换了一个又一个。
      这是他选的。
      人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不会有人为之高兴的。”
      余春迟的话萦绕耳畔,如同一记重锤。塑料封膜锐利的边缘顿时嵌入掌心,疼痛令他清醒过来。
      何星落低下头,摊开掌心迷你尺寸的全家福,正中央簇拥的小孩稚嫩的眉宇与他有七分相似。妈妈,爸爸,哥哥,姐姐,他们都笑得很清晰,独独他的笑容有些泛黄。
      他看了一会,用生满冻疮的手指缓慢摩挲照片左上角早已干涸的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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