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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喜欢 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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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见鸢坐在主桅中段的横桁上,风帆被收整卷了起来,用麻绳捆的严严实实,从下往上,正好遮住了她的身影。她的双腿悬在半空轻微摆动着,过长的衣摆在风中垂荡,被气流掀起又落下。
船上的声音顺着风钻进耳朵。
路飞之后,艾斯的声音沙沙响起,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别扭,再往下却也能听出来在安慰乌塔。比起以往总是拐弯抹角的,还要看他的表情来推测他的语境,这段发言已经算是直白。
萨博的声音紧随其后,简单的几句话就平复了乌塔的心绪。
轻松的,吵吵闹闹的氛围顺着海风飘了上来。这氛围虽然让她感觉有些陌生,还是令人轻轻松了口气,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都松懈了许多。
霜见鸢缓缓抬头,星子正挂在穹顶上,光芒落在瞳孔里,映成细碎的银白色。
手在横桁上攥紧又松开,木质纹路在手心里打转,重复几次之后,从手心开始泛上一点黏腻。
她想下去。
她应该下去,推开那扇门,会看见他们惊喜的目光,也会迎来温暖的怀抱。
但不行。
今天的消耗太大了,身体里空荡荡的。
将不确定物终点站和风车村归于她的地盘后,虽然诡异,但她那奇怪的名号也是小范围扬名。那些扬着旗就开始作恶的海贼一开始还会往上冲,在失踪好几船后,逐渐变少。
原本垃圾场打劫为生的混混也识时务的收敛起来,乖巧的靠捡垃圾为生,导致捕食目标变少了许多。她参照曾经咖啡馆的模式,将一些已经死亡的尸具储存起来。
食物的缺少,让她长期维持在半饱状态,对日常生活没什么影响,可一旦进入战斗,身体里储存的RC细胞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她早就应该去补充了,身体里每一寸细胞都在叫嚣着提醒她。
侧过头看过去,瞭望台就在旁边,夜幕遮掩下,她的视线无法透过玻璃看清内里。但她能感受到,一直有人在里面。
她知道,无论是离开这艘船还是进去看他们,都没有人会阻拦。
但……
就如同她了解那三个小鬼一般,他们也如此了解她。
在一起相处了那么久,她身上这么明显的不对劲,肯定瞒不过他们的眼睛。那个时候,她应该如何对他们解释呢?
特别是艾斯,这个敏感又别扭的家伙,不好好解释的话一定会多想。而他,压根不是一个沉稳的性子,说不定会闹出更大的动静来。
底下忽然热闹了起来。
舱门被推开的声响接连不断,船员们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不少人搬运着木箱和酒桶,还有好几个人一起,扛了一面大鼓摆在船头的位置,一只猴子正坐在上面挥舞着长臂。
“呲——”
一点火星从船舷边上亮起,橘色的暖光一圈圈扩散开,火星一丛一丛的亮起,在甲板上渲染出热闹的色彩。
这是在……准备宴会?
霜见鸢将视线投射在篝火上,红色的火焰看着就充满了暖意。
贝克曼站在瞭望台上,这里能看清下面的许多动向,也能看清……他的视线缓缓看向一旁,那个在桅杆上静静坐着的人影。
黑色的衣料在她身上过分宽大了……
过长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甚明显的弧度。
贝克曼的视线追上这抹飘摇,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烟卷被夹在指间碾了半圈,回过神来时,烟卷已经彻底弯折,露出里面被碾碎的草渣。
手微微用力,细细的粉末从手心滑落。伸进衣兜拿上烟盒准备抽出时,指背碰上温热的金属,一直没有拿出去,已经沾染上了他的体温。他的指腹在上面蹭了蹭,原本光滑的触感在触及一个位置时略微粘黏。
他将手抽出来,低头看去——指尖上沾了一抹暗红。
是血迹。
是……她的。
在收拾甲板的时候,神使鬼差一般,将子.弹收了起来。
贝克曼盯着指尖看了两秒,才缓缓将那抹红色擦掉。
脚步声沉稳的踩在横桁上,木料发出细微的声响。风将这气息送进她的呼吸里,混杂着一种干燥的烟草的气息,以及,她自己的味道。
霜见鸢没有回头。
“不去医务室看看?”
霜见鸢沉默着,没有回应。
贝克曼也不在意她的沉默,他在距离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视线同样投向下方热闹的甲板。
“现在还犹豫的话,一会儿就都到甲板上来了。”
霜见鸢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这消息让她一时间无法理解,回头看向了他。
这个人真的很高。
她发现。
她坐在横桁上,坐直的身躯不及他的腿长,而现在,自己整个人都被眼前人的影子所笼罩。
好烦。
她不喜欢仰头看人。
而且,他们会到甲板上来?
“你们……”
她话出口,却又有些不知该如何说,于是迟钝的停住。
贝克曼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紧不慢的开口:“我们船长已经去邀请他们参加宴会了,我不认为他们会拒绝。”
霜见鸢的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他说的没错。
艾斯和萨博会考虑在陌生的船上而拒绝,但路飞这小子听到有宴会,一定是举双手赞成,拖都拖不住。而一旦路飞同意,艾斯和萨博就会在路飞的缠绕下跟着一起。
真是……别说那两个了,就算是她,拿路飞这小子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嘎吱。”
“当然,不只是他们,我们……也邀请你来参加宴会。”
贝克曼在横桁上坐了下来,一条腿随意的曲起,指间捏着一根全新的烟支,向着下面指了指:“喏,他是本乡,我们的船医,他会给他们再检查一下,你可以在旁边看着。”
霜见鸢偏过头,没有在眼前人的脸上看到别的东西。
宴会这种东西,是朋友之间才会举办的吧?他们……和这群海贼,应该算不上是朋友才对。
水蓝色的眼睛在暗色里格外显眼,也将她的疑惑明明白白的摆在了上面。
贝克曼的呼吸蓦的一窒,然后很轻,也很短的笑了一下。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共鸣,在夜晚的海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我们眼里。”他的目光坦荡的落在她身上,“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他的眼眸是深灰色,在这深色的夜幕里反而亮了起来。
里面有篝火的灿亮,有星子的闪辉,以及那近乎充斥了全部的,她的身影。
他是故意的。
霜见鸢确定。
但……
霜见鸢手撑在横桁上,向着贝克曼的方向微微倾斜,另一只手按在了贝克曼的衣兜上。
“你知道吗?”
霜见鸢的声音微哑,发声缓慢。
“我能操控我的血液。”
她慢慢的,从衣兜里取出了那枚子.弹,两人的视线在中间交叠,却没有一人落在这中央的金属上。
霜见鸢缓缓的升腾起火焰,血液一点点升起,摇曳的火苗将金属笼罩,随后升腾起来。暖光映在两人脸上,显得两人的脸色都温柔了几分。
小小的金属很快燃烧殆尽,火焰一点点消失。贝克曼抬起手,将残留的金属液体从她的手上抹去。
“很好看的火。”
“但,这枚子弹是我的。”
“我想,你现在欠我一件礼物了。”
霜见鸢停在原地,指尖上,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开始发热,而那温度仿佛会传递一般,她感觉自己的身上都开始热了起来。
贝克曼微微往下低了低头,正好看到她漂亮的锁骨,以及脖颈下一大片白皙的皮肤,透露着微微的粉色。
他轻微顿了顿,随即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缓缓将自己的身子往下压了压,直到自己与霜见鸢平视。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她自己味道的气息,异常清晰的包裹住了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点。
霜见鸢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贝克曼。她伸出手,轻轻的点在他的喉结上。贝克曼的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了一下,而她的手指没有一直停在上面,而是从喉结的最高处缓缓下滑,最后停在锁骨之间那片小小的凹处。
明明她的指尖冰冷得仿佛像块寒玉,贝克曼却觉得自己好像被一股电流击中,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他的脖颈处瞬间传遍了全身。
明明这是人类最脆弱的要害之一。
只要她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捏碎。
那为什么不动呢?
他的视线里,有一些曾经见过的东西……
那些,见到她脸时惊艳的眼里,手捧鲜花与她告白的人眼里,大声喊叫着喜欢的人眼里……和现在贝克曼的眼里,都有着如此一致的东西。
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霜见鸢歪了歪头,将自己的脸往上凑了凑,近到双方的鼻尖将要碰到一起,两对眼眸都清晰的映照出对方的模样。
“你想追求我。”
贝克曼突然发出一阵低沉,又愉悦的笑声。
这笑声引得他的胸膛微微震动,透过她的手指清晰的传递了过来。
他微微侧头,额前的黑发蹭过脸颊滑落,交融进她黑色的长发之间,相同的黑色交叠起来,恍若一体。
“是啊。”
他轻轻点了点头,坦荡的承认了下来。
“你这样说的话。”
他压低了自己的声线,低沉的音色从霜见鸢的耳畔漫过来。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同意了?”
贝克曼伸手勾起那缕飘到眼前的长发,柔软的发丝交叉着缓缓分开,在末尾处轻轻勾住,仿佛不愿分离。
小麦色的指尖将它轻微勾出,两缕发丝终于散开,将它重新捋到她的耳后,指节顺着发丝滑落下去。
她没有移开,水色眸子里映照着他的脸。
微眯的眼。
上扬的嘴角。
以及在他眼眸里……占据最大的,有些茫然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