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烛火》暮中云

9、“渊曈”扩散 “3—2好

　　营地位于一块勉强突出于浮土之上的岩石台地。四周悬空，只有一条窄路链接，是难得的守难攻之处。

　　篝火再次燃起，楚霜刃坐在最边缘，左手的绷带被蓝色的液体浸透。她没有出声但紧抿的唇角和紧绷的肩膀出卖了她。

　　安和拎着药箱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然后——没头没尾地开始说话：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第一次给人包扎，把人家胳膊缠成了木乃伊。真的，整整一卷绷带，一点没剩，最后打了个蝴蝶结。那个人三个月没理我。三个月！你算算，九十多天，两千多个小时——”

　　“安和。”楚霜刃的声音沙哑，带着“你到底想说什么”的无奈。

　　“想说你运气好，遇见了现在的我。”安和打开药箱，动作麻利地开始准备药剂，嘴一刻没停，“刚才是热身，现在咱们来真的。我先把你外层绷带拆了，可能会有点疼，不是可能，是一定会疼，但疼是好事，说明神经还活着——你准备好没？我要数了，三——”

　　“二”字落音的瞬间，他已经把最外层的污染绷带撕了下来。

　　楚霜刃闷哼一声，肩背绷紧。

　　“刚才那下不算！我重数！三——二——好了！”新绷带已经缠上去了一半。

　　“……你根本不会数数。”楚霜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会啊，但我的老师教过我，‘三二一’是给病人做好心理准备，实际操作看手感。手感到了就是‘二’，手感没到数到一百也没用。”安和振振有词，手上动作飞快，“你看，这不就换好了？外层新绷带，干爽透气，还加了点我特制的清凉成分——对，就是那个银色药剂，我改良过的，你刚收的那瓶。不是直接涂，是浸在绷带里，缓释吸收，效果更持久，副作用更小，理论依据是……”

　　“安和。”楚霜刃打断他。

　　“嗯？”

　　“……谢谢。”声音很轻，但清晰。

　　安和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包扎，嘴里嘟囔：“谢什么，本职工作。而且你看你这伤，换别人早躺了，你还能站着，还能砍人，这身体素质，啧啧……回头我给你写个《能量残留体表日常养护指南》，第一章‘如何正确呼吸’，第二章‘为什么不能熬夜’，第三章……”

　　楚霜刃没有再打断。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那些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的、毫无重点的话，看着那双替自己包扎的手——动作很轻，比说话轻多了。

　　篝火的另一端，南宫柳蝉靠在岩石上，手里摩挲着那块光滑的黑石头。她的虎口包着绷带，绷带上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

　　奇墨凑过来，压低声音：“柳蝉姐，刚才那一下……你以前练过近战？”

　　南宫柳蝉没抬眼：“孤儿院里，能抢到饭的手都得快。”

　　奇墨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嘴了。

　　上官清砚坐在靠近崖边的位置，墨玉罗盘摊在膝上。她的目光掠过每一个人——奇墨正在给机械臂更换模块，嘴里嘟囔着什么；安和刚刚处理完楚霜刃的伤，现在正给她讲解“为什么每天要喝八杯水”（楚霜刃的表情写着“我听不见”）；南宫柳蝉依旧摩挲着那块石头，但绷带缠着的手不再颤抖。

　　她低下头，继续在玉墨的光屏上记录：

　　“沉沦谷地，首日。遭遇‘活体污染者’群袭，数量23。无减员，轻伤可控。此地为昔日实验污染溢出区，能量残留与异化生物共生。越靠近地宫，此类威胁将越密集。”
　　“但团队协作首次达到‘本能级’。无指令，无犹豫，彼此知位。疏离未消，信任已成。”

　　她顿了顿，还是继续输入：

　　“楚霜刃的渊瞳在扩张。地宫之内，必有更强烈的能量共鸣。届时她是剑，还是源——未知。但至少此刻，五人同营，无人独眠。另，安和正在给楚霜刃讲‘如何正确选择枕头的高度’，楚霜刃没有拔剑。这大概就是进步。”

　　篝火边，五道身影各据一角，恰好补齐营地的每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