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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地宫之门(下) 欠我的,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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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霜刃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脑袋枕着什么软的东西——是安和的药箱,上面垫了一层他自己的外套。
“脉搏一百四十二,呼吸稳定,左眼能量残留正在回落,预计三十分钟内可以恢复到基线水平——”安和的声音像机关枪一样在旁边响着,“楚姑娘你听得见吗?听见就眨眨眼?眨一下是‘听得见’,眨两下是‘头晕’,眨三下是‘想让我闭嘴’——”
楚霜刃眨了眨眼。
一下。
两下。
三下。
安和闭嘴了。但只闭了三秒。
“三下是想让我闭嘴对吧?好的我收到了,但作为医者我必须强调,你现在需要保持意识清醒,不能睡过去,因为左眼刚刚经历了一次极端能量抽取,后续可能产生‘能量戒断反应’,症状包括但不限于头晕、恶心、幻视、情绪波动——你知道什么是情绪波动吗?就是你可能突然想哭或者突然想砍人,这时候你要深呼吸,默念‘我是楚霜刃我不是渊瞳’——”
楚霜刃盯着他,一言不发。
安和被看得有点发毛,声音逐渐低下去:“……当然如果你现在就想砍人,我建议先砍那边的石头,砍完记得叫我包扎——”
“冰块脸。”南宫柳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
楚霜刃偏过头。
南宫柳蝉坐在她旁边,蝉翼弓横在膝上。她没有看楚霜刃,而是盯着不远处那个仍在缓慢旋转的黑暗漩涡。漩涡的边缘泛着幽蓝的光,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你刚才说,看见她了。”
楚霜刃沉默了两秒:“……嗯。”
“谁?”
“你妹妹。”
南宫柳蝉的手指收紧了。
楚霜刃的声音很沙哑,但很平:“她在里面。站着。背对着我。穿的衣服……和镜湖留言的时候不一样,是白色的,像实验服。”
“然后?”
“她想转过来。肩膀动了,头也转了三分之一——”楚霜刃顿了顿,“然后门就关了。我被弹出来了。”
南宫柳蝉没有说话。
“也可能不是她。”楚霜刃补充,声音更低了,“那种地方,什么都能看见。镜湖的雾能让我看见死去的战友,这里……可能也一样。”
长久的沉默。
篝火噼啪作响。那扇门安静地旋转着,像在等待什么。
然后南宫柳蝉站了起来。
她把蝉翼弓握在手里,检查了一下箭筒,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短匕。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出征前的最后准备。
“柳蝉。”上官清砚的声音响起。
“她是我妹妹。”南宫柳蝉没有回头,“她十五岁进去过。一个人。现在二十了,我进去接她。”
她迈步。
走了两步,停下。
回头。
目光落在楚霜刃身上。
“你欠我的那次,现在开始还。”
楚霜刃看着她。
然后她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左臂的伤口因为发力又渗出血来,顺着绷带往下滴,她没管。
安和在旁边喊:“你疯了现在不能动——伤口又裂了——我给你重新包扎——楚霜刃你给我站住——”
楚霜刃没站住。
她走到南宫柳蝉身边,站定。
没说话。
南宫柳蝉看了她一眼。
“你站都站不稳。”
“能站。”
“手在抖。”
“左手抖,右手不抖。”
南宫柳蝉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行”她说,“那你在后面。别挡我箭。”
楚霜刃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黑暗的漩涡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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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奇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我觉得咱们这队伍迟早——算了,这话我说太多次了。这次直接问:进不进?”
上官清砚的目光扫过那扇门,扫过站在门前的两个人影。
“进。”她说。
她迈步向前。
奇墨叹了口气,跟上。
安和拎起药箱,一边小跑一边喊:“等等——等等我——你们伤口——药还没换——楚霜刃你那个绷带不能再拖了——南宫柳蝉你虎口——”
五道身影,在旋转的黑暗前汇聚。
南宫柳蝉第一个踏入。
黑暗吞没了她的背影。
楚霜刃第二个。
然后是上官清砚。
奇墨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片灰绿的雾气,那些扭曲的枯木,那道刻着南桉留言的门框——然后也踏了进去。
安和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对着那行“别让任何人再进去”的留言,小声说了一句:
“抱歉啊楠桉姑娘,但我们是来查你案子的。你姐姐也在。应该……不算‘任何人’吧?”
没人回答他。
他踏了进去。
黑暗。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上下之分。连踩在地上的感觉都变得模糊,像行走在虚无里。
然后——光。
不是亮,是一点一点、一颗一颗、从极深处浮上来的光。幽蓝色的,冰冷的,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当他们的眼睛适应了这片幽蓝,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间。
巨大。无边无际的巨大。穹顶隐没在黑暗里,地面是一种半透明的、泛着暗蓝光纹的晶体质,踩上去能看见脚下深处有无数的“东西”在缓缓流动——不是水,是能量,粘稠的、活着的能量。
而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不是比喻。是一颗真的、巨大的、还在搏动的心脏。它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根血管都连接着透明的导管,导管延伸向四面八方,刺入黑暗中看不见的地方。
每一次搏动,整个空间就亮一下。每一次搏动,那些幽蓝的光点就闪烁一次。
“这是……”奇墨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这是什么东西的……心脏?”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楚霜刃死死盯着那颗心脏。左眼的灼痛已经不再是痛,而是一种共鸣,一种呼唤,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
“钥匙……你来了……”
那个声音。又是那个声音。从心脏深处传来,从每一根导管里传来,从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刃捂住左眼,单膝跪地。
“楚霜刃!”安和冲过去。
“别过来——”她的声音嘶哑得像野兽,“它在叫我……”
她没有说完。
因为在心脏的下方,在那片半透明的晶质地面上,有一个人。
很小。很安静。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背对着他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南宫柳蝉的目光,越过那颗搏动的心脏,越过那些脉动的导管,落在那个小小的背影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
“……小桉。”
那背影没有动。
但整个空间,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幽蓝光点,同时闪烁了一下。
像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