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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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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辰半点没有被她的怒气影响,不恼不躁,神色依旧沉稳平静。
他单手稳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空旷的高速路,另一只手随意探入车载储物格,动作从容又自然。
指尖摸索片刻,他拿出一瓶密封完好的黄桃罐头,罐头玻璃壁干净透亮,里面浸着清甜的糖水与饱满的黄桃果肉,还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苏晴的视线落在那瓶黄桃罐头之上,蹙起的眉头锁得更深。
心底的疑惑如同潮水一般,一层层翻涌上来。
白菜木耳馅的包子,现在又是黄桃罐头,这些都是她年少时藏在心底、很少对外人提起的偏爱。
隔了这么漫长的岁月,他怎么知道的?
她垂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攥紧,抬眼看向毕辰的侧脸,万千疑问堵在了喉咙口,一时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这时,毕辰低沉温和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妥帖。
“路程三个小时呢,多吃点。”
苏晴沉默几秒,终究还是抬手,默默接过了冰凉的罐头。
她没有急着拧开瓶盖,只是将罐头轻轻放在膝头,垂着眸子,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车厢里只剩车子行驶的低沉轰鸣,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淡淡的茫然与试探。
“我们回滨城干什么去?”
毕辰目视前方,薄唇微勾,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神秘,低沉的声音在静谧车厢里缓缓回荡。
“秘密。”
听闻此言,苏晴便彻底闭了嘴,不再多问半个字。
再多的疑惑、不解与别扭,尽数压在了心底。车厢再度落回死寂,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平稳声响,一路奔赴滨城。
三个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
黑色轿车缓缓减速,稳稳停稳。
车窗外熟悉又刺眼的大楼牌匾映入眼帘——滨城第一人民医院。
仅仅是看清这几个字的瞬间,苏晴放在腿上的手指骤然绷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冻结,浑身泛起细密的寒意。
她怔怔望着窗外肃穆的医院楼宇,瞳孔微微震颤,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这里,是她父亲当年离世的地方,是她这辈子最不敢靠近、最不愿踏足的阴影之地。
经年的恐惧与悲痛瞬间翻涌,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压抑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毕辰推开车门走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伸手拉开了车门。
他俯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下卡扣,替僵住的苏晴解开了安全带。
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女孩,他放缓了语调,声音沉稳温和。
“先下来。”
此刻苏晴的唇瓣早已褪去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心底积压的恐惧与酸涩交织在一起,让她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动作迟缓地弯腰,双脚落地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不等她站稳,毕辰温热的手掌便轻轻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他没有催促,就这么牵着她,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领着她。
冰冷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熟悉又窒息的味道席卷四肢百骸,苏晴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想要退缩,却被他稳稳牵着,无处可逃。
毕辰熟门熟路地穿过门诊大厅,避开拥挤的人群,带着她一路走到医院深处的办公区。
最终,他停在一间独立的主任办公室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屋内很快传来一道温和的应声:“进。”
毕辰牵着苏晴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坐着一位身着白大褂、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是滨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张主任。
她爸爸最好的朋友
张主任见到进门的两人,目光率先落在面色惨白、神色局促的苏晴身上,随即看向毕辰,温和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的氛围骤然沉了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平和。
毕辰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紧,神色褪去所有温柔,多了几分笃定与严肃,对着面前的张主任沉声开口。
“可以行动了,证据已经全部收集完毕。”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证据?
什么行动?
苏晴手腕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带着身子都轻轻摇晃起来,她猛地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蓄满了惊慌、茫然,还有不敢置信的颤抖。
声音破碎又微弱,带着濒临崩溃的哑然。
“毕辰……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证据?收集什么?”
毕辰薄唇微动,正要开口解释,一旁的张主任却率先站起身。
他看着眼前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小姑娘,眼底盛满了愧疚与心疼,缓缓抬起手,温柔地抚了抚苏晴的头顶,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多年委屈的孩子。
没等任何人再接话,张主任沉重地叹了口气,嗓音沙哑又郑重,一字一句,击碎了多年的谎言。
“孩子,这些年了,你爸爸的死,一直都是我心头的结。”
他望着苏晴泛红震颤的眼眸,语气笃定,带着迟来的真相与歉意。
“你爸爸,绝对不是意外死亡。”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狠狠砸在冰凉的手背上。
苏晴浑身剧烈发颤,喉咙骤然哽咽收紧,再也忍不住积压数年的崩溃,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不是意外……那是什么?”
“张主任,我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告诉我,求求您告诉我……”
她红着眼眶,湿漉漉的瞳孔里盛满了无助与痛苦,多年的执念、委屈、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张主任见状,心头一酸,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晴那只不停发抖的手。他掌心带着温厚的温度,试图稳住她慌乱颤抖的身躯。
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深沉而凝重。
“孩子,等会儿再告诉你。”
顿了顿,他回过头,视线重新落回苏晴满是泪痕的脸上,一字一顿,沉声说道。
“这个医院,要变天了。”
话音刚落,楼下骤然传来清晰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尖锐、响亮,层层叠叠穿透整栋住院大楼,打破了医院往日的平静。
楼下瞬间响起嘈杂的骚动声,人群议论纷纷,脚步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数辆警车稳稳停在医院正门口,刺眼的警灯红蓝交替,不停闪烁,将整座滨城第一人民医院笼罩在一片肃穆又凌厉的氛围之中。
混乱喧嚣四起,毕辰重新稳稳牵起苏晴冰凉颤抖的手腕。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张超,语气干脆利落。
“张主任,辛苦你下楼对接警方。”
张超重重点头:“交给我,你们上去。”
分工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张超转身快步下楼,前去接应抵达的警务人员,处理楼下的秩序与对接工作。
而毕辰,则牢牢牵着失神未稳的苏晴,带着她转身,缓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目标明确——六楼,院长办公室。
一路拾阶而上,周遭的喧闹、人群的骚动、远处的警笛声尽数被隔绝在外。
走廊安静得可怕。
毕辰整张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气场凛冽刺骨,那双深邃的眼眸覆满寒冰,冷得几乎能冻碎周遭空气,眼底积压多年的隐忍与怒意尽数沉底,蓄势待发。
他步伐平稳,牵着脚步虚软的苏晴,一步步踏上六楼长廊。
尽头,就是院长赵家明的专属办公室。
停稳在雕花实木门前,毕辰抬手,骨节分明的指节轻轻叩了三下门板。
沉寂两秒,屋内传来一道苍老慵懒、带着常年养尊处优傲慢的男声,漫不经心响起:
“进。”
毕辰牵着苏晴推门而入。
宽敞奢华的院长办公室窗明几净,落地窗外是医院的整片院区,往日里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位置,此刻却透着压抑的死寂。
赵家明正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满脸松弛的倨傲。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门口,落在苏晴那张泪痕未干、苍白熟悉的脸上时,松弛的神色骤然僵了一瞬。
那是极淡、极快的一丝慌乱,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他放下手里的烟,身体微微前倾,故作热情地看着毕辰,语气客套又恭维。
“哎呀,这不是毕少校吗?”
“怎么今天有空,特意来我这小办公室坐坐?”
说罢,他目光故作随意地扫过毕辰紧紧牵着苏晴的手,眼底带着试探,笑着打趣。
“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啊?”
听闻此话,毕辰没有冷脸驳斥。
他唇角轻轻上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深邃的眼眸里覆着一层刺骨的寒,混着几分张扬凌厉的野,又冷又狂,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那是猎人锁定猎物、万事皆在掌控的漠然,是蛰伏多年终于收网的冰冷狠戾。
他五指微收,将苏晴微凉的手腕攥得更稳,身形挺拔如山,静静立在原地,淡淡看向故作镇定的赵家明。
几秒的沉默过后,毕辰终于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落在房间里。
“赵院长,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下,三年前苏医生的案子。”
话音落地,赵家明脸上客套温和的笑容依旧挂着,分毫未褪,维持着身居高位多年的从容与圆滑。
可桌下,他握着黑色钢笔的手指却骤然死死收紧,骨节用力到泛白。
他故作恍然地哦了一声,笑意不变,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刻意的淡漠与敷衍,妄图将当年的人命大案轻轻揭过。
“啊,你说苏医生的案子呀?”
他抬手随意摆了摆,一副公事公办、毫无亏欠的模样,语气轻松得近乎残忍。
“那件事都过去三年了,当初意外出事,我们医院该走的流程都走了,赔偿金也按时赔付到位了,毕少校怎么突然旧事重提?”
一直强忍着情绪的苏晴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她五指死死攥紧,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眼眶通红,积压了三年的委屈与悲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抬眼直直看向办公桌后的赵家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悲愤。
“我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清脆又带着哭腔的质问,狠狠划破了办公室里虚伪平和的气氛。
凄厉的质问骤然炸开,刺破办公室虚伪的平静。
就在苏晴情绪彻底失控的瞬间,毕辰动作极快,长臂一伸,温热有力的手掌精准扣住她纤细的腰肢。
他力道沉稳强势,一把将情绪崩溃的少女稳稳揽回,牢牢护在自己宽厚挺拔的身后。
隔绝了赵家明所有虚伪的视线,也替她挡下了所有冰冷的风浪。
他脊背绷得笔直,周身凛冽的寒气彻底爆发,眼底那点浅淡的笑意彻底散尽,只剩冰封千里的冷戾与张扬的野性,沉沉锁定桌后的赵家明。
毕辰垂眸,目光冷冽如霜,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野的弧度,字字沉沉,带着宣判终局的漠然。
“你以为,你当年做的一切,天衣无缝?”
他刻意放缓语速,嗓音低沉阴恻,带着无尽的压迫与嘲讽。
“赵叔叔,没听见楼下的警车声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家明脸上所有虚伪的客套尽数碎裂。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阴鸷,带着破罐破摔的邪恶与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儒雅院长的模样。
伴随着笑声,他猛地撑住桌面,双手死死杵在光滑的实木办公桌上,身形缓缓起身。
常年身居高位的伪善面具彻底撕开,眼底翻涌着阴狠与不甘,死死盯着面前的毕辰。
“小辰啊,”
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不屑与笃定,字字带着挑衅。
“当年的事,我可是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你今天这般阵仗,带着警察,带着小姑娘来我这里,是想凭空诬陷我、抓我?”
办公室死寂一片,嚣张的气焰还牢牢盘踞在赵家明眼底。他笃定当年的证据早已被自己销毁干净,监控删除、记录封存,任凭毕辰再厉害,也抓不到他半点把柄。
毕辰看着他垂死挣扎、目中无人的模样,唇角那抹又冷又野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没再多费口舌争辩,垂眸抬手,慢条斯理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寒意森森。
“你说的不在场证明?”
毕辰低声轻笑,语气轻佻,却带着绝杀的笃定。
“你以为当年删除销毁的监控,就彻底消失了?”
赵家明瞳孔骤然一缩,心底莫名窜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周身的嚣张气焰瞬间僵住。
三年前医院老旧走廊的隐秘监控,画质模糊、早已被他下令彻底删除、格式化销毁,就连医院后台都无半点留存,怎么可能还找得回来?
不等他思绪落地,毕辰指尖轻点屏幕,直接点开了一段视频。
“这还得感谢你的好侄子啊。”
毕宸冷笑
“从伦敦回来的国际级选手”
话音落,手机屏幕里瞬间跳出三年前的画面。
画质不算超清,却足够清晰,将当年深夜医院走廊的场景,完完整整复刻出来。
视频里,深夜无人的行政走廊,正是苏医生出事当晚。
画面清清楚楚拍到——赵家明深夜独自出现在病区走廊,避开所有医护人员,私下约谈当晚值班护士,压低声音授意篡改病历、替换药物的全过程。
他的侧脸、动作、甚至脸上阴狠的神色,无一遗漏,铁证如山。
冰冷的视频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字字诛心。
毕辰抬眼,眸光凛冽如刀,直直钉在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的赵家明身上。
“我可是废了好大劲呢,赵叔叔!”
一旁的苏晴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三年来压在心底的执念、悲痛、不甘与恨意,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她的眼眶早已经红得彻底,滚烫的泪水毫无节制地滚落,视线模糊,却死死盯着那个害死父亲、逍遥法外三年的罪魁祸首。
滔天的恨意冲垮了她所有理智,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上去,撕碎这个道貌岸然、恶毒至极的男人。
她猛地发力,身体剧烈挣扎着,想要挣脱毕辰握着她手腕的手,疯了一样往前扑,纤细的身子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悲痛剧烈颤抖。
毕辰将她所有崩溃与失控尽收眼底,心头一紧。
他不敢半分松懈,长臂骤然收紧,精准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狠狠一拽。
力道强势又稳妥,瞬间将挣扎失控的苏晴稳稳拽回,牢牢摁进自己宽阔温热的怀里。
他一只手死死圈着她的腰,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隔绝她看向赵家明的视线,温柔安抚着濒临崩溃的她。
下一秒,画风骤冷。
他另一只手迅速垂落,利落掏出腰间配枪,咔哒一声上膛。
漆黑的枪口稳稳抬起,笔直、冰冷地对准脸色惨白、浑身发颤的赵家明。
方才眼底仅存的一丝散漫笑意彻底湮灭,只剩下刺骨的凛冽、杀伐的狠戾与不容置喙的威慑,眸光锋利如淬血寒刃,死死锁死眼前的罪人。
一室死寂,枪膛冷光森然,压得人彻底窒息。
可绝境之下的赵家明,早已彻底疯魔。
知道自己大势已去、铁证如山,等待他的只有牢狱死刑,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亡命之徒的疯狂与阴狠。
趁着毕辰安抚苏晴、转瞬分神的空隙,他手腕极速一翻,不知从办公桌暗格的隐蔽夹层里,骤然掏出一把漆黑的□□。
动作快得惊人,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赵家明双目赤红,面目狰狞扭曲,死死盯着毕辰,声音嘶哑癫狂:
“毕辰!断我生路,那就同归于尽!”
枪口瞬间抬起,死死对准毕辰,满眼鱼死网破的癫狂。
可毕辰神色分毫未变,依旧冷静凛冽,没有半分急于开枪的慌乱,只是冷冷睨着困兽犹斗的他,眼底尽是掌控全局的漠然。
赵家明咬牙切齿,手指狠狠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