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曲》轮回百转

5、初见阳 ಠ╭╮ಠ

　　日子像巷口的梧桐叶，出神之间，一摇一晃就滑过了很多年。
　　初见阳和李煜泽依旧是好朋友，两人并肩从小学的窄巷走到初中的林荫道。
　　初见阳的成绩还是像小学一样，稳列年级前三。
　　外婆的模样在记忆里淡成温柔的光斑，偶尔想起，心里不再是尖锐的疼，只剩淡淡的怀念，摸一摸胸前的玉佩。
　　他以为日子会就这么平稳走下去。
　　但那只是他以为。自从初沿给初见阳送书包后，关萌不再和初见阳说闲话，问他在学校开不开心，家里的话题永远绕着分数、排名。
　　从那起，家成了最不稳定的天气，时而晴空万里，时而狂风骤雨。
　　许是在县城小厂里看够了底层谋生的苦，听多了旁人“读书才是唯一出路”的念叨，关萌离婚后那点仅存的底气，全压在了初见阳的成绩上。
　　出租屋里，初见阳原本窄小房间，一半被试卷和练习题堆满。
　　从单元测试卷到中考冲刺卷，从基础练习到奥数真题，一摞摞码在书桌旁，像座翻不过去的山。
　　初见阳的学习本就拔尖，可关萌总觉得不够。
　　放学回家，放下书包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无休止的学习开始了。
　　晚饭扒拉两口就得坐到书桌前，写完学校的作业，还有关萌布置的额外任务，熬到深夜是家常便饭。
　　周末的时光被补习班占满，连和李煜泽出去玩一会儿，都要被关萌反复盘问“会不会耽误学习”，说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起初，初见阳理解母亲的不易，她一个人打两份工，早出晚归，手心磨出厚茧，眼角的细纹越来越深，只为给他凑学费和补习费。
　　所以他默默扛着，从不说一句累。
　　可关萌的要求，越来越苛刻，也越来越偏执。
　　他的书桌上有个监控，每时每刻都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关萌控制欲极强，她巴不得让初见阳都听她的话。但初见阳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关萌有时对他也很好，甚至大部分时间对他不错，除了学习上。
　　关萌嘴上说着“妈妈永远支持你”，可真当初见阳真正做决定时，关萌又开始以“为了你好”否定他。
　　这让初见阳很不舒服，很多事情初见阳都不想告诉关萌。
　　有时候关萌的语言或行为，就像是在故意找茬，很让初见阳反感。
　　关萌平时是挺关心自己的，但一旦自己犯了错，便开始冷嘲热讽，翻旧账，贬低。
　　初见阳没法恨她，更没法亲近她。
　　他房间的门后放着一根很粗的棍子，关萌和初见阳吵架吵不过时就会抄起那根棍子……
　　关萌每次打完他，又安慰他。
　　他对关萌一次次产生希望，又一次次失望。
　　是不是我太敏感。
　　是不是我的要求太多。
　　是不是我不懂事。
　　初见阳经常这样想。
　　后来他学会了伪装，把心事藏进沉默独尝。他不再期待，顺其自然任由花开花败。
　　他极度敏感、总是害怕被抛弃，又怕因为敏感被嫌弃。
　　在关萌面前，他每时每刻都在崩溃，动不动就发脾气，暴躁，不耐烦，关萌的教育方式压的他窒息，他看到关萌就想逃避。
　　他不止有过一次自杀的念头。
　　可是他怕疼。
　　还好他怕疼。
　　他讨厌他自己。
　　在老师和家长眼里，他可能是一个乖学生。
　　但他自己从不这么认为，他甚至挺讨厌别人说自己乖巧懂事。
　　那都是装给他们看的。
　　他性格很恶劣。
　　但他长得太有欺骗性，不管是谁，看见他这张脸可能都会觉得他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乖乖男。
　　他装的很好，几乎没有人知道他还有另一面，除了李煜泽，还有邻居家的一个小孩儿。
　　李煜泽也不是什么乖学生。和初见阳不同的是，他演都不演，他该抽烟抽烟，该打架打架。
　　-
　　那天李煜泽和初见阳出去玩，半路被一个跟李煜泽关系不好的堵，李煜泽本来是想表演一波英雄救帅，结果初见阳把那人按在墙上就是一通制裁，打的满脸是血。
　　李煜泽当时的表情比吃了屎还屎：(д) ﾟﾟ
　　初见阳手上还沾着血，刚转身想出去，就看到邻居家的那个小屁孩儿。
　　初见阳：“……”
　　见他过来，那小孩儿也有些怕，后退了两步。
　　初见阳停下，蹲下来和她平视：“你都看见了？”
　　“……”
　　“别告诉其他人，听到没？”
　　“……”
　　初见阳皱了皱眉：“我在和你说话。”
　　李煜泽从里面跑出来：“我靠没发现啊大学霸，深藏不——你干嘛呢？”
　　初见阳觉得自己像傻子，居然在没人的地方威胁小孩儿。
　　“知道了。”那小女孩儿缩着脑袋点了点头。
　　初见阳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来一颗糖塞给她：“知道就好，赶紧回家。”
　　小女孩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跑走了。
　　初见阳站起来，李煜泽的手臂熟练的搭上他的肩：“之前没发现你还有这一人格呢？刚刚真的帅爆了！我都怀疑我还在梦里。”
　　初见阳也有些恍惚。
　　刚刚的是真正的他吗？
　　也可能是，也可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