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度(L》Bluna

16、幸运日和倒霉蛋2 一边把

　　一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解碧霞刚想去拍前面令允涟的肩膀，结果令允涟没有转身直接点头，表示自己也看到了。

　　默契这块，没话说。解碧霞收回手，低头继续翻自己的电脑，嘴角动了一下。

　　魏老师在讲台上敲了敲白板：“都分好组了？来，每组派一个人上来转主题。”

　　宋烨第一个站起来，走到转盘前拨了一下。转盘转了几圈，慢慢停下来，指针指着一个扇形。他低头看了一眼，走回来。

　　“什么题目？”江亦问。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变成一样的，世界会更好还是更糟”

　　“我记得整个这个单元是新闻类，”江亦脸上还带着胃疼没消下去的温怒，“你要再逗我，我就把你打进墙里。”

　　“真没逗你。”宋烨把纸条递过去，“胃还是不舒服？”

　　“不关你的事”说着接着自顾自的拿了过来

　　江亦看眼纸条后，眼神都清澈了一瞬，像是自觉理亏，默默往桌子另一头挪了挪把头埋在臂弯里。

　　宋烨看到他难得露出懊恼的神情，竟觉得有些好笑。

　　“学生卡给我，我给你去拿热水袋”

　　江亦没抬头，从口袋里摸出学生卡，往桌上一放。

　　“嗯。”

　　宋烨拿着卡往校医室走，走廊里没人他放慢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

　　江亦的照片，一寸黑底，头发比现在短一点，表情很淡眼睛看着镜头偏左的地方。他停下来，掏出手机，对着卡拍了一张，接着把手机和卡一起塞进口袋。

　　走到校医室，把学生卡递了过去，趁校医去给热水袋换水的，把手机掏出来看刚才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江亦没什么表情，但他知道那是高一刚入学时候拍的。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连忙把手机收起来，接过热水袋道了谢就往回走。

　　走到教室门口，江亦还趴着，宋烨把热水袋放在他手边。

　　————

　　另一边的陈知翊和解碧霞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陈知翊率先抬头，把纸条摊开递了过去

　　上面赫然写着“ 如果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还需不需要遵守道德”

　　解碧霞率先打破沉默，坐在座位上喊道“令允涟！”

　　前面那排没反应。令允涟正侧着头，和边颂安在看同一个电脑屏幕。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边颂安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令允涟“嗯”了一声，点点头。

　　解碧霞又喊了一声：“令允涟！”

　　还是没听见。

　　解碧霞转头看陈知翊。

　　陈知翊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前面那排两个人的后脑勺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解碧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令允涟的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往边颂安那边挪了一点，肩膀快挨上了。

　　过一会儿令允涟收到了一条陛下的私信

　　“转头”令允涟乖乖照做仰头向后看

　　后排，陈知翊正低头看自己的电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解碧霞面无表情地敲着键盘，倒是宋烨冲他挤了挤眼睛。

　　令允涟看了一眼屏幕，又弹出一条消息，这次是陈知翊发的：“下午去画室。”

　　令允涟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他没去过画室，但他知道那间画室——就在三楼有门锁，常年对艺术特长生开着。

　　令允涟转回去，回了一条：“边颂安下午也约我了。”

　　陈知翊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过了大概五分钟，令允涟的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陈知翊。

　　“她约你什么事。”

　　令允涟嘴角弯了一下，打字：“讨论论文。”

　　“你什么时候对论文感兴趣了。”

　　“现在。”

　　陈知翊没再回。令允涟等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继续看边颂安的屏幕。边颂安翻到下一页，他跟着看了一行，又走神了。

　　后排，陈知翊把桌上的纸条翻过来，在空白那面写了一行字，推给解碧霞。解碧霞低头一看，写着：“他没空。”

　　解碧霞抬头看了他一眼，陈知翊面无表情。解碧霞把纸条推回去，写了一个词：“所以？”

　　陈知翊没写，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桌肚。

　　解碧霞：？

　　————
　　下午，咖啡店里，陈知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电脑，屏幕亮着，文档里只有一行字。他靠在椅背上，手放在键盘上，很久没动过。

　　斜对角那桌，令允涟和边颂安面对面坐着，各开一台电脑。边颂安说了句什么，令允涟偏过头去看她的屏幕，两个人兴奋凑近了几秒，又各自靠回去。边颂安打字，令允涟等了一会儿，又凑过去看。

　　“我就知道他俩是真的，太太您写吧”

　　“我懂你。”

　　陈知翊把屏幕上的光标移到行尾敲了两下，一下是空格，另一下也是空格。

　　解碧霞坐在他对面，屏幕上开着论文，页面停在摘要部分，已经半小时没翻过了。他看了一眼斜对角那桌，又看了一眼陈知翊的屏幕。那三行空白在文档最顶上，光标一闪一闪的。

　　“写什么呢？”解碧霞问。

　　“没写。”

　　解碧霞没再问。陈知翊把屏幕上的文档最小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看了一眼，又关上了。斜对角传来令允涟的笑声，不大但听得清。

　　陈知翊把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仰头窗外，玻璃窗上反着室内的光，看不清外面。

　　“我们抬头望天空，星星还亮着几颗～”

　　陈知翊不解转头，看见解碧霞正好把手机音响那头对准自己，四目相对，陈知翊迎上他他毫不客气的目光，感觉里面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心虚感，自己反倒有点噎住了。

　　“我们唱着，时间的歌～”

　　对时间相顾无言

　　“才懂得相互拥抱，到底是为了什么～”

　　“才懂得相互拥抱，到底是为了什么——”

　　解碧霞的手机还在外放，歌词卡在那一句循环，没人关。

　　陈知翊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不太美好的气氛。他伸出手，本意是拿过那部扣在桌上的手机，把歌关了。

　　指尖刚碰到手机壳，一个黑影从杯沿掠过。

　　“嗡——”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一只蜜蜂落在他的电脑壳上，翅膀扇了两下，又起飞，在他眼前画了个八字，然后悬停在咖啡杯上方。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好吧。四舍五入也算缓和气氛了。

　　解碧霞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陈知翊也拿起自己那本合着的书。两个人开始驱赶。动作不大，但很频繁——书页扇动带起的风把蜜蜂吹得歪歪斜斜，它飞走了，又飞回来，又飞走了，又飞回来。解碧霞挥一下，陈知翊挥一下，像是某种默契的击鼓传花。

　　对面几个座位开外，令允涟抬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陈知翊在挥书。看见解碧霞也在挥。因为令允涟有轻微的近视所以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两个人中间不知到有什么洪水猛兽，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停。

　　“他们在干嘛？”边颂安问。

　　“不知道，学疯了？”

　　令允涟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打字。然后一只蜜蜂落在他的蛋糕勺子上。

　　他愣了一下，也拿起书。

　　边颂安看了他一眼，没问，也拿起书。

　　四个人，两桌，各自驱赶。动作从远处看像是某种隔空对拜。解碧霞挥完一轮，停下来喘了口气，看见令允涟那桌也在挥。他对陈知翊说：“那边也有了。”

　　陈知翊没回头。“嗯。”

　　第二只蜜蜂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来的，落在陈知翊的咖啡杯沿上，触角探进杯口，沾了一下，又退出来，翅膀沾湿了一点，飞得歪歪扭扭。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两只蜜蜂在咖啡店上空画着各自不相干的航线，偶尔交错，偶尔分离，谁也不理谁。四个人各自挥着书谁也没赶走。歌还放着，已经循环到不知道第几遍。

　　恰巧宋烨从窗边走过，手里还有一件被外套包着的东西，看不真确他敲了敲窗户：“666，大祭司，你们求雨不带我”

　　不出所料收获了四个人的死亡凝视

　　“哎哎哎，别这么看我，我有蚊香，要不要？”

　　陈知翊开口：“什么？”

　　宋烨：“刚刚上课前点外卖凑单买的”

　　令允涟：“嘶，我觉得可以”

　　解碧霞：“你点药店的外卖干什么？”打量着宋烨健康过剩的样子

　　一边的边颂安还在奋力抵抗蜜蜂……

　　宋烨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未来会不舒服。”

　　接着他只是把外套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那盒绿色包装的蚊香。角落贴着药店的价签。他把蚊香从窗户缝里塞进来，放在靠窗的桌上。

　　“拆开，点上，别客气。”宋烨说完，往后退了一步，隔着玻璃看他们。

　　解碧霞拿起那盒蚊香翻了翻，生产日期是上个月的，没过期。他又看了一眼宋烨。宋烨站在窗外，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快夸我”的表情。

　　解碧霞把蚊香拆开，掰了两盘，问：“谁有打火机？”

　　没人回答。令允涟在那边还在挥书，边颂安已经放弃抵抗，把电脑合上了。陈知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放在桌上。银色外壳，磨花了，看不出原来的牌子。

　　解碧霞看了他一眼。陈知翊没解释。解碧霞也没问，拿起打火机，把蚊香点了。青白色的烟升起来，细而直，在空气里扭了一下，散开。第一只蜜蜂绕了两圈，飞高了。第二只还在令允涟那桌上方盘旋。

　　边颂安还在挥书……

　　“好了好了铁扇公主，一会儿蜜蜂又被扇回来了”令允涟伸手接过书

　　“蜜蜂走了就可以关窗户了吧，外面好热。”解碧霞挥挥手示意陈知翊关窗户

　　几个人拼了个桌子，很快就熟络起来……

　　（没有人在意角落里的蚊香不是无烟型的，唯一的知情人早就走了……

　　15分钟后……

　　“我靠，怎么全是烟？”

　　“我们忘了蚊香还在！”

　　“快开窗”

　　“坏消息，窗户坏了”

　　“开门开门”

　　——————我是美丽的分界线——————

　　恭喜陈知翊，令允涟，解碧霞和边颂安达成成就：蚊香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