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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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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循声望去,声音的主人是当今的礼部尚书章大人。他身旁分别是工部侍郎王大人和武威将军廖大人。
二人虽未直接言说,但看向李令曦的神情和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章尚书之言犹如一颗石子入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李令曦知道,在这个时代,她就算当上了大国师,可并不代表未来之路就会顺畅无虞,尤其是在刚刚接任的关键时期,资历尚浅,身份敏感,众人难免不信服。
面对质疑,沉默和退缩不是李令曦的风格,她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此番质疑恰好是个机会。
李令曦转过身去面对群臣,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大人的疑虑,皆是出于为国忧虑之心,可见赤胆忠诚。”
“然,玄学之道,存乎天地,验于自身,绝非虚无缥缈。不如,让本座为几位大人略观气色,以证虚实?”
说罢,她便径直走向章尚书,最后停在他面前:“章大人,您近来是否每到入睡之时,便心口绞痛,冷汗涔涔,直到丑时才得以缓解?”
章尚书的目光微微抬起,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府上东北方向的书房,最近是否总传来异样的响声,让您心绪不宁?”
“你、你怎会知道?”
章尚书双眼顿时瞪大,眼中情绪波动明显,显得很是不可思议。
李令曦并未回答,而是压低了声音,轻轻说道:“您书架上珍藏着一本前朝绝版医书,里面夹着的那张泛黄的药方,便是症结所在。”
顿时,章尚书脸色变得煞白起来,再加上他眼下因休息不好而浮现的青黑,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
身旁的廖将军连忙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李令曦踱着脚步,又来到廖将军跟前:“廖将军,您背上的旧伤,每逢阴雨天气便疼痛难耐,犹如万蚁噬咬。是也不是?”
廖将军下巴微抬:“不错,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事。”
言下之意是,这事只需有心打听便可知道。
他还是觉得李令曦是在故弄玄虚。
“您书房里悬挂着的那柄‘宝剑’,煞气冲天,非但不能镇宅驱邪,反而会招致不祥之物。另外,上月三五之夜,您在城外林中所见……也并非幻象。”
廖将军虎躯一震,面露骇然之色,目光停驻在李令曦身上。
他很惊讶,那柄宝剑是在边塞偶然得到,除家人之外,无人知晓,还有城外林中的不寻常之事,当时只有他和手下的副将见到了。
自己的府中秘事、诡异经历,竟然能精确到时间地点……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眼见章尚书与廖将军都一脸不可置信,王侍郎很是意外,内心突然有些不安。
看样子,这位从冷宫出来的新晋国师并非浪得虚名,颇有些本领,竟把两位大人的隐秘之事都给算出来了……
那接下来,岂不是轮到自己了?
王侍郎嘴唇微微抖动着,张开嘴欲言又止,一抬眼就见李令曦正盯着他的脸,仔细地看着。
那幽深的眼神似乎洞察了一切。
王侍郎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凉,指腹无意识地相互摩擦着,手心已濡湿。
“王大人。”
“哎,啊?”
“您是位疼爱儿子的好父亲啊。”李令曦在他身边踱着步,“您忧心长子的前程,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托人往西南边陲赠送厚礼。可惜啊,半月前收到的回信,却并未传来好消息,而是带来了一场破财之兆。”
“另外,您家的宅院中,有一棵上百年的梅树吧?”
王侍郎战战兢兢,以明显小了许多的声音嗫嚅地回道:“是……那又如何?”
“那老树的根须之下,埋着本不该埋在此处的东西。此物若不及时除去,家宅难安啊!”
一语完毕,王侍郎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如遭雷击般惊慌失措。
送礼之事极其隐蔽,梅树下的东西更是自己亲自去办的……
她究竟是怎么知晓的!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为三位大人算完之后,李令曦只揭露了关键的信息,并未深入透露细节。
当着众人,还是给他们留了一丝颜面。
但这已足够令人震惊了。
章尚书、廖将军和王侍郎此时面色都有些难看,看向李令曦的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之色。
李令曦略一拂袖,走到人群中央,语气变得和缓了一些:“本座观诸位大人气运,或家宅不宁,或隐疾缠身,或前程有碍,此等种种皆因不明玄理,沾染晦物所致。”
“本座之言,绝非危言耸听。若诸位大人信得过,待此间事了,可随时来找。本座愿意登门拜访,略施小术,为大人们化解一二。”
“毕竟,各位大人可都是我大兴朝的国之栋梁,你们身康体健、家宅安宁,方能为陛下分忧,为社稷效力。”
此语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众臣内心的震撼远超之前,尤其是刚才被点名道姓的三人。
犹豫了片刻,王侍郎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声音微微发颤,俯身恭敬地向李令曦拱手行礼。
“大国师慧眼如炬,神通广大,之前是……是老臣愚钝狭隘,还请国师见谅。”
章尚书是个老学究,尚且有些拉不下脸面,但也站直了身子,拱手向李令曦行了个礼。
但作为顽固派之首,清流文官的代表,此举已然传递出了重要的信号。
见两位大人表明了态度,剩下的大臣们不由纷纷倒戈。
……
见收效甚好,李令曦也不再逗留,抬起步子准备回自己的居处。
殿外的人群慢慢散开。
正走着,李令曦察觉到有人靠近。扭头一看,是一位身穿绯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快步向她而来。她停下脚步:“何事?”
男子微微躬身,恭敬说道:下官有一疑难之事,不知可否请国师解惑?”
“可以。明日再说吧。”
男子疑惑:“如今天色尚早,国师可是有事要忙……”
李令曦悠悠解释道:“非也。本座一日只算三卦。”
刚才给那三位大人已经算了三卦了。
“只算三卦……可国师您本事超凡,这又是为何?”
李令曦转身,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玄理之事,乃窥探天机,若是多了,会遭反噬的。”
男子怔怔地停在原地,猛地一拍手。
“哎呀,可不是这个理儿嘛,明日,定要早早去找国师!”
李令曦向着冷宫的方向而去,路上经过永春宫,便顺道进去看看雪芽。
永春宫的下人都认识李令曦,一见她进来,连忙行礼问候。
“曦妃娘娘您来了。”
“曦妃娘娘午安。”
“不必多礼,雪芽在哪里?”
“回娘娘,雪芽在后厨做事,我这就去叫她。”
雨兰笑着回复,然后极有眼力见的跑去找雪芽了。
不一会儿,雪芽来了,见到李令曦有些惊讶地问道:“娘娘,您今日怎么换了一身玄色衣服?”
往日李令曦都是一身白或青,乍一看有些不习惯了。
这时,齐嫔听了宫女的通报,也连忙出来迎接:“曦姐姐,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快,咱们去屋里坐!”
齐嫔一边把李令曦往屋里请,一边吩咐道:“还不快去给曦妃娘娘沏茶,就沏我架子上的明前龙井。”
“曦姐姐,我的好茶都舍不得喝,就等着你来呢!”
李令曦点头微笑:“那我可有口福了。”
坐着说了会话,宫女把茶杯端来了:“曦妃娘娘请用茶,小心烫。”
李令曦纠正道:“往后别叫我娘娘了,从今天开始,可以称我‘大人’。”
“大人?”齐嫔一愣。
“从今天起,我就是护国佑圣大国师了。”
“真的?那太好了,恭喜姐姐!”
雪芽在一旁也很开心,笑得眉眼弯弯,主子终于可以摆脱过去的生活了,太好啦!
“恭喜大人!”
为表庆祝,齐嫔热情地邀请李令曦留下来一同用午膳。盛情难却,李令曦也不想自己再动手,于是便答应了。
雪芽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去厨房准备好菜。
膳后,李令曦让雪芽留下。
“雪芽,眼下我已不是后宫妃嫔了,你可还愿意跟着我?”
雪芽惊喜不已,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大人……您的意思说,您还愿意让我去伺候您吗?”
李令曦歪了歪头,纠正道:“伺候倒也谈不上,姑且算我的助手吧。”
李令曦不是尊卑观念的古代人,也不是养尊处优的上层人,很多事情她已养成了自己做的习惯。不过既已为官,一些琐碎事务她有时无暇处理,的确需要一个人帮忙分担。
雪芽这个小姑娘,为人踏实勤恳,忠厚善良,是个不错的选择。
“怎么样,你可愿意?”
雪芽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重重答应:“回大人,我愿意!”
李令曦又回头跟齐嫔商量道:“不知齐嫔娘娘可否把雪芽让给我呢?”
齐嫔大方地一挥手:“自然是没问题。”
君子成人之美,更何况雪芽本就是李令曦身边的人,这个顺水人情她何乐而不为呢。
李令曦站起身:“那就多谢美意了。”
见李令曦要走,齐嫔问道:“姐姐可是要去青阳宫安顿?”
“不是。青阳宫出了事,要重新修缮一番,我跟萧旭要了一处僻静的居所,眼下还未清扫,待过两天再住过去。”
“那姐姐岂不是暂无落脚之处,如若不嫌弃,可在妹妹这里暂时住下。”
李令曦谢绝了齐嫔的好意:“不了,我回冷宫去。”
冷宫虽偏僻,条件差些,但胜在幽静,无人打扰。
齐嫔知道李令曦的性子,便不再挽留。临走时,吩咐丫鬟给李令曦装了一包吃食和茶叶。
雪芽揣着包裹,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跟在李令曦身后,一主一仆向冷宫走去。
翌日清晨。
院内,雪芽正在清扫,李令曦端坐床上练功。
一片宁静祥和。
“咚咚……”敲门声响起。
雪芽去开门,惊讶道:“小康子,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