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刚才还心有疑惑,左右动摇的大臣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此言然也。”
“确实有道理……”
“凡事不可偏信啊。”
李令曦继续道:“至于说各地灾祸都是因我进宫而频发,说我会影响国祚,更是让人笑掉大牙。难道在我进宫之前,各地就不曾发生过水旱、蝗虫等灾害吗?难道国祚的长短,凭我一个女子就能决定吗?”
“若真是如此,还那要皇帝做什么?要你们这些臣子做什么?万物运行,自有其道,岂可全都推到人身上?”
“至于国祚延续,靠的是君主励精图治,心怀苍生。靠的是臣子恪尽职守,匡扶社稷。靠的是人民勤于农桑,敦亲睦邻。”
“如此才可安居乐业,政通人和,国力强盛,国祚绵长。国祚,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这段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萧旭和那些大臣们,他们从未想过这些话会从一个打入冷宫的女子口中听到。
而这话,又是如此振聋发聩。
看着李令曦沉静肃然的模样,萧旭只觉得胸膛一颤。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住胸口,想压下那份莫名的颤动。
“李令曦,你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李令曦压根没注意萧旭。
她忽而又转过身,声色俱厉地对着宋青阳:“宋青阳,你身为道门中人,一国国师,受人敬仰,在其位就当谋其职。面对变化无常的自然与人事,应利用自身力量,做好充分的准备去规避灾祸风险。而不是像你这般,只知信口雌黄,推卸责任!”
说着,李令曦轻轻一招手,那五个婴儿魂魄体便飘至她身旁。
宋青阳见了,不敢直视,垂下头去。
李令曦继续揭露道:“不仅如此,你还罔顾人命,残害皇嗣,修炼邪术,有违天道!”
此话一出,犹如一声响雷,平地里炸翻了天。不知真相的人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愕然失色。
“难道这些婴儿都是皇家子嗣……”
“修炼邪术,大国师他要干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李令曦让五个婴儿按照顺序排好,面向议论的众人:“这五个孩子分别是当年的陆妃之女,薛太妃之子,当今皇后之子,长公主之女,刘美人之子。他们的命格分别为金、木、水、火、土。”
听到自己的名字,长公主猛然抬头,眼神一一扫过去,最后停在一个女娃娃身上。
女娃与她一样,眉上有一颗红痣。
她激动地冲上去,瞪大了眼:“没错,是我的昭儿!”
昭儿是长公主的第一个孩子,可惜生产时却因难产,孩子夭折了。
她的昭儿,明明已好好安葬在皇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青宛也走到雪娃娃面前,眼里噙着泪花,悲痛地问道:“曦妃妹妹,大国师他,究竟用我们的孩儿魂魄干什么?”
李令曦不由得在心底为沈青宛点了个赞。不愧是皇后,聪慧坚强又隐忍,能成大事。
她掷地有声地道:“国师要炼“五行转生术”,以婴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妄图延续自己的寿命,长生不老!”
“什么?!”
“堂堂国师,竟如此……”
“禽兽不如,大逆不道!”
长公主眼里似乎要冒出怒火,她愤恨地冲到宋青阳面前,衣袖一甩,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啪!”
宋青阳原本干瘪的脸立马红肿了。
“老贼,我要杀了你!”
她又气冲冲地使劲一踹,宋青阳一下子被踹翻在地,“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在旁人的劝阻下,长公主才渐渐平息了怒火。
沈青宛看向萧旭,发现他的神情与旁人相比,有些平淡,好像并不怎么伤心,也不怎么愤怒。
果然,害死自己亲生骨肉的人,比起大国师也好不到哪去。
沈青宛敛去眼中的寒意,开口问道:“皇上,国师犯下如此罪孽深重之恶行,要怎么处置,您来定夺吧。”
国师残骸皇嗣,修炼邪术,此事于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穿,人证物证俱在,再无转圜余地。萧旭略一沉吟,肃然下令:“来人,将国师押入天牢,择日斩首!”
宋青阳瘫软在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道:“皇上,您不能这么对老臣啊!看着老臣这么些年勤勤恳恳,为您做事的份儿上,您饶我一命吧!”
“皇上,别忘了,在您还是大皇子——”
萧旭眸光顿时一暗,沉声吩咐道:“来人,速将此贼的嘴堵住,休得令其狡辩!”
“是。”
眼见宋青阳没了声,萧旭才暗中舒了口气。
“该死的老贼,再不把嘴堵住,岂不是要把朕的秘密全都抖落出来了……”
国师被拖走了。
沈青宛放心不下,问道:“曦妹妹,那这些孩子们要怎么办?”
长公主也很焦急:“对啊,刚才你不是说宋青阳那老贼要让我的孩儿魂魄破碎,永世不得超生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李令曦淡淡一笑。
“不要着急。”
她让众人退开一段距离,闭上双眼,双手开始结印,口中诵起超度魂魄之词。
刹那间,整个青阳宫大殿的空气开始微微震荡,李令曦周围散发出一圈金色光芒,那光芒磅礴又纯粹,充满了净化灵魂的清朗气息。
在场的人都被这金色光芒震撼,微扬起头看着。
五个婴儿魂魄被这股力量笼罩,他们好奇地睁着眼睛,发出呜呜呀呀的奶声。
不一会儿,原本肉眼可见的白色魂魄逐渐开始变淡,直至透明。最终,都化为点点纯净的细小光点,消失在夜空中。
孩童们纯真的笑声隐隐传来:
“咯咯……”
“嘻嘻……”
“再见啦,娘亲……”
沈青宛和长公主望着半空,眼中满是不舍。
尘埃落定。
金光散去,阴冷不再。
唯有殿前还在燃烧着火焰宣告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整个空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沈青宛笑着轻轻擦去泪水,走向李令曦:“谢谢你。”
“客气了,分内之事。”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声,格外惹人注意。
“你们两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竟敢拦我?”
“对不住了愉妃娘娘,我们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
“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女子的声音十分尖锐。
没多久,就见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紧紧挟着愉妃的双臂,将她半拉半拽地带到了沈青宛面前。
侍卫手一松,愉妃踉跄了一下,她连忙站好,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服,气急败坏地骂道:“岂有此理,真是狗仗人势!”
“本宫可不是你们这些贱男人能碰的!”
她小嘴一撅,扑向萧旭,撒娇诉苦。
“皇上~您看看这些人,欺负得妾身好惨,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皇上~”愉妃娇嗔腻歪的嗓音里跟塞了个蜂巢一样。
李令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愉妃继续扭着婀娜的身子,跟没骨头似的,紧紧贴着萧旭。
大臣们见状,纷纷低下了头,不忍直视。
“咳咳……”
萧旭顿觉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爱妃你先站好,朕会问清楚的。”
他看向沈青宛,问道:“宛儿,这是怎么回事?”
沈青宛福身回道:“回皇上,臣妾身为六宫之主,理应整肃后宫。然宫闱之内,竟有蛇蝎之人,与国师勾结,残害皇嗣,致使无辜妃嫔或毁容,或小产,或殒命!”
“此等恶毒风气,如若不铲除,后宫恐成人间炼狱。臣妾心如刀绞,岂能坐视不理!”
待沈青宛说完,愉妃的脸色已变得很难看。
萧旭看着沈青宛严肃的神情与如炬的目光,又看看一旁阴沉着脸的愉妃,问道:“所以宛儿,你的意思是,那人就是愉妃?”
“正是,望陛下明察,以正宫闱!”
愉妃立即矢口否认:“皇后娘娘,你莫要血口喷人!本宫可从未做过你说的那些事。无凭无据,凭什么诬陷本宫!”
两人各执一词,局面陷入僵硬。
“要证据是吧。”李令曦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早就准备好了。
“雪芽,去把刘美人身前最喜爱的那件裙子拿来。”
“是,娘娘!”
雪芽连忙去拿过来一个木匣。
愉妃顿时脸色微变,慌了神。刘美人的衣服,怎么会在这儿?她们要干什么?
盒子打开,里面叠放着一件轻薄的罗衫裙,大红的颜色,如同鲜血般醒目。
目光一触到那抹红,愉妃眼前就浮现出了刘美人的身影。那因自缢而青紫肿胀的脸,微凸的眼睛,好像正死死地盯着她。
“快把这衣服拿走,拿走!”愉妃大声嚷着,挥舞着手,不敢再多看。
“你怕什么呀。”
李令曦伸手将衣服拿在手上,向愉妃走去。
更可怕的还没来呢,就吓成这样。
见那红色靠近,愉妃连连后退,害怕地乱了脚步,摔倒在地,嘴里还喃喃自语:“不要过来……是你自己要上吊的……”
这心虚的表现不禁令人生疑。此刻,萧旭看愉妃的眼神也多了抹狐疑。
李令曦却是径直路过了愉妃,拿着衣裙继续往火堆走去。
众人有些不解。
李令曦将红衣向火苗上空一扬,同时扔了一张符纸过去,贴在衣服正中央。随着火苗不断飘拂摆动,那衣服也像有了生命般,不仅没往下掉,还翩翩舞动起来。
“快看呐,那衣服竟然会跳舞!”
“可不是嘛,一摇一摆,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众人惊奇地指指点点。
愉妃瘫倒在地,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红衣跳舞的奇观给吸引了。
看着看着,她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那动作好生熟悉,不就是刘美人生前最擅长的凌波舞吗?
她慌乱不已,想要逃走,忽然听到一声叫喊。
“刘婉凝!”
愉妃顿时怔住了。是谁,谁在喊刘美人的名字?
李令曦喊出名字后,符纸立马自燃,顷刻间化为灰烬。紧接着,跳舞的红衣发生了变化,一个若隐若现的女子身影慢慢出现在衣服里。
跳着跳着,越来越清晰了。
当她转过身来,露出那张妩媚温柔的容颜时,众人都呆愣住了——
分明是刘美人!
待反应过来,有些胆小的人不禁有些害怕了。
“刘美人三个月前不是上吊自尽了吗?”
“她、这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鬼魂现身,这也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