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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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滋啦..滋滋—’
“...？”
“...什么声音？”
谢熙余撑起身，揉了揉眉心。
【我！我！是我嗷殿下嗷！】
三七六听到声音，高兴的操作拟态程序，对着谢熙余甩了甩尾巴。
【三七六重新。维修了一下拟态系统嗷嗷，可以加载，嗷呜，更多殿下喜欢的形态啦！】
谢熙余眨了眨眼。
“嗯……”
她犹疑片刻，还是对着三七六比划了一下。
“我很久之前养过狸奴。只是...好像并不似这般嗷叫？”
【因为。嗷，三七六的…语言系统‘砰砰--’爆炸啦嗷～夫子还。没回复嗷。】
三七六扭着身子围着她绕了一圈。有些不好意思地换了个雀鸟的拟态。
它扑腾了几下翅膀，吃力的落在了谢熙余伸出的指尖上。
三七六装模作样地抖了抖翅膀上的浮灰像素。
羞涩地开口：【唧唧—？！唧唧！！唧、、！】
…听不懂。
谢熙余想道。
三七六骂骂咧咧的溜回了系统空间。
它嘴里哼哼唧唧喳了半天，炸着毛撅着屁股捣鼓几串符文。
三七六之前怎么说来着？
那种符文叫作，…树菊？
谢熙余皱着眉想了想，丑丑的，看起来比月季还难养。
还好她还在世时没人给她献过这种鲜花异草。
想到此。
她蓦地搓捻了一下尚有余温的指节。
透过单薄的指肤，她愣愣的握了一把冰冷的曦光。
没有温度。
她意识到。
谢熙余慢慢垂眸，打量了一下透明的身体。
她这才恍然地看到惨白着脸躺在身旁的‘谢熙余’。
她，真的死了。
谢熙余终于意识到自她醒后便刻意遗忘的是什么了。
她现在是名正言顺的鬼魄了。
谢熙余摸了摸翘起的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会笑。
她下了榻，坐在靠窗的椅凳上。
侧身试着推了推紧闭的窗，却发现她的手虽然能够贴合，窗阁却纹丝不动。
她还在思索时，一道声音突然近了她的耳边——是三七六。
它激动的扇着翅膀，歪七扭八的冲向谢熙余。
她下意识的用手捧住。
【殿下！皇天不负有心唧！三七六的语言树菊自己炸好了！】
三七六头抵在谢熙余的食指指腹，高兴的蹭了又蹭。
鸡？
谢熙余想了想，顺着三七六的力度抚了几下它的‘鸡冠’。
“我该如何唤你？三七？七六？”
她试着说了几个称呼。
“三字的我总唤不习惯。能取顺口的那便更好了。”
三七六眯了眯豆豆眼，嘟囔道。
【可是三七和七六都是前辈…】它嘀嘀咕咕半天，一屁股坐在了谢熙余的手上。
谢熙余有些意外的感受到了掌心的温度。
她弯了弯眉眼，莞尔道。
“取尾字可好？六作陆……唤阿噜可喜欢？”
三七六连忙点头。
谢熙余轻轻搓了搓它脑门上竖立的呆毛。
“相识虽短，但我们自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可不必以‘殿下’尊称。”
三七六小心翼翼地用吻部贴了贴她的掌心。
【三七六喜欢这样称呼！】
它发出了一阵呼噜地模拟声。
“依你心意便可。”
谢熙余又逗弄了一会儿三七六，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嚣。
她梳毛的手顿了顿，将三七六放在了肩上，低声问道。
“他们看不见，对吗？”
三七六‘噔噔—’的跳到她的耳畔，轻轻啄了下，示意没错。
门被猛地推开。
回荡的弧度足以见来人的粗鲁与迫切。
谢熙余站到角落。
她有些惊讶的抬眸，看着率先冲门的人。
是路扶荇。
倒不是为别的，只是她鲜少见到他这幅失态的模样。
“驸马爷...殿下..殿下这是薨了啊！”
芙兰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厚重的鼻音像是冬天躲在被子里悄声细语般的力度。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与哭丧声。
谢熙余站在背光处，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三七六担忧的用小嘴巴点了点她的肩膀。
谢熙余侧眸安抚地笑了笑。
“不必担心，只是念起了一些不算远的往事。”
她勾起唇角，又看了回去。
她慢慢踱着步子，走到路扶荇的身旁，和他一起打量着床榻上的女子。
她眉宇长颦。病痛的折磨拭去了往日的骄矜，只余下衰败般的疲态，印在苍白的脸颊上，像极了窗台上的那盘白月季。
一样颓然，一样枯槁。
很新奇，却又诡谲的视角。
谢熙余忍不住撇看身旁的路扶荇。
门外似乎飘了雪。
他身上披着的墨色大裘像是刚从雪里滚了一遭。
湿冷的寒气直冒，看着比她这个做鬼的还要冷上几分。
谢熙余退了两步。
既然脱离了那副千疮百孔的身体，她可不想做鬼也来一次。
路扶荇目光沉的像是没有漂水的干墨。
他的声音有点哑。
谢熙余听到他开口道。
“全都退下。”
众人都要离去，唯有芙兰还倔强地跪在地上，小声地抽泣。
“殿下不在，便不认我这个驸马爷了吗？”
路扶荇的声音很冷
。
就像是这濡湿成一片深痕的碎雪，煞是冻人。
芙兰低泣的身影一颤，还未走远的几个丫鬟赶紧进来把她搀走了。
屋内一静，骤然冷清。
谢熙余拢了拢衣袖，顺着他的眼神又看回了榻上。
三七六在旁边哼哼地要顺毛。
她顺手将它放回了掌心，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它的脑袋。
“……”
屋内只余三七六的呼噜声，谢熙余撤了几步，又坐回了椅凳上。
她看到路扶荇的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只是憋出了一句“殿下”。
她有些好笑。
正以为他要说什么时。他却闭了闭眼，解开毛裘，轻轻地覆在了‘我’的身上。
谢熙余一怔。
她尚在世时，每每与路扶荇出府，披身的袍子总是温热的。
偶然间去寻他时，才发现他肃着一张脸，用暖炉仔仔细细的熏着一件裘袍——正是她出府时披的。
不过这次的，却不是用暖炉熏的了。
谢熙余看着榻上边缘的几点碎白，有些失神。
那雪扑簌簌的被抖落。
碎如琼瑶。
让她莫名想起嬷嬷做的椰蓉糕。
可惜，嬷嬷早已病逝了。
屋内重归寂静。
视野里的碎雪突然被人抹去。
炽热的温度过后。那片只余了水痕。
谢熙余回神。
许是看错了，她竟然看到路扶荇擦拭的手在抖。
她有些心烦意乱的揉弯了三七六的呆毛。
在三七六不满的扭了扭屁股后。
她方才低头，歉意的帮它捋直。
思衬时，眼前突然罩了一片黑影。
谢熙余抬起头，错愕的和路扶荇对上视线。
‘攸——’
她慌忙错身离开，呼吸一乱。
三七六试探着在路扶荇前面绕了几周。
看到路扶荇俯身的姿势不变，它才‘扑腾-扑腾’的又飞回谢熙余的肩上。
谢熙余平整了一下呼吸。
冷静下来，她顺着路扶荇的目光看过去。
原来看的是茶盏。
只是二人刚好一站一坐，错了视线。
路扶荇晃了晃凉透的茶水，尔后又掀开了壶盖。
半晌，他盖回去。
“成王昨夜面圣，对呈贡罪行供认不讳。只是……”
他止语。
谢熙余续了他的尾音。
在三六七疑惑的目光中，她喃喃道。
“只是罪臣未能及时断其党羽，使殿下惨遭毒手。”
她兀地笑了出来，路扶荇的话语与之重合。
“臣，罪该万死。”
路扶荇说完后，干咳了几声。
回到榻前将毛裘扯了扯，掩住了‘谢熙余’病态的面容。
随后便只是撑这一把小厮放在门旁的布伞，乘着颇大的雪势离去了。
【他不叫人帮你下葬吗？】
忙的团团转的三六七抽空贴了一下谢熙余的脸。
谢熙余想了想。
“会吧。”
她倚在门旁，看着渐渐隐去的黑点。
“他现在就是去安排下葬的事宜。顺便，处理一点事。”
三七六从一堆杂乱的数据中幽幽的回头。
| ᐕ)⁾⁾
【为什么是他来安排？】
谢熙余知道它的意思。
且不说受宠，单论她为皇嗣的身份，她的下葬事宜就应该由钦天监来安排。
而不应是，普通达官贵族一般的待遇。
谢熙余忍俊不禁的看着晕晕乎乎的毛球。
她笑道。
“嗯……你许是忘了，先前你提过我这世的命格。”
“众叛亲离，早夭早逝。”
三七六从意识空间里出来，乖巧的匍落在了谢熙余伸出的掌心。
【三七六的权限还没有这么大……虽然来之前向前辈申请了查看这个世界的内容走向，但到现在也没有回音。】
三七六拟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狸奴，怏怏地缩在谢熙余的手心。
谢熙余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它的下巴。
三七六翻了个身。
柔软的肚皮正对着她。
谢熙余怜爱地逆着方向给它梳了梳小肚子的毛。
她安抚道。
“阿噜。”
“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
眼前的雪哭的愈发的猛。
谢熙余收回望外的视线，新奇的戳了戳它的宰相肚。
三七六忍不住喵呜一声。
她这才放缓了动作，对着它眯的只剩条缝的眼睛。
用一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口吻。
说道。
“当一个人荣宠最盛时，就意味着她失了圣心。”
三七六睁开猫眼，用爪子扒拉掉戳它肚子的罪魁祸‘手’。
【咕噜——】
它使了点劲儿。
装作利落的样子翻身。
【当公主真累喵-】
三七六甩了甩大肥肚，伸了个懒腰。
它看起来很费力的（在谢眼里是这样的）挠了一下背，变出了一对蝶翅。
摇摇晃晃的起飞，着陆在谢熙余的肩上，和她一同看着纷飞的‘柳絮’。
【还是当皇帝舒服嗷喵~】
三七六感慨道。
谢熙余轻笑了一下。
“也许吧。”
她慢慢地伸出手，接了一手的濡湿。
【没人时，这种还是碰得到的啦~】
三七六得意的翘起屁股。
这种能力它还是办得到的啦~
它暗自低笑。
有些臭屁的想殿下会不会很惊讶很钦佩。
谢熙余感受到耳畔狸奴细碎的声响。
她侧脸看去。
有些好笑的望着浑身都在散发着一种‘求夸’气息的三七六。
于是顺了它的意。
“能感觉到一些事物，即使偶尔也是极好的。”
三七六的尾巴悄悄立了起来，不住的来回摆动，扇乱了一些银花的轨迹。
谢熙余摸了一下它的头。
“说来，我倒的确想感受下，”
“摸自己的碑，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