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不似人的双 ...
-
五楼走廊内传来焦急的踱步声，紧张的呼吸也杂在其中，头顶的灯光明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阿玲绞着自己的双手，额头冒出细汗来，她每走几步，就要在一扇门前停顿下来，倾身贴耳去听门内的动静，每听到一分，眼里的惊恐和悲恸就更深一分。
这样来来回回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脸上的情绪却在看见楼梯口出现的人影时消失得无隐无踪，没有半分痕迹。
阿玲低头，朝着走来的易络开口：“少爷。”
易络点了头算是答应，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一小管蓝莹的药液被他递给阿玲：“等会易垚要过来，这个东西给他用，劝劝母亲，不要再搞什么小手段，我想她已经经受不住那些痛苦，进去吧，母亲很快就能没事了。”
阿玲面无表情地接过，点头应声后转身搭上大门的把手，往下一扭就听见门缝内泄露出来的痛苦的哼叫，像被扯断了肠挖了心一样的痛苦哼叫，持续过长后，气力都撑不起声调，断断续续折磨心神。
她捧着药剂进门，将其用软垫放在书桌上，随后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蜷缩成团的乔莹痛苦低吟。
门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阿玲神色微动，半晌后，她见乔莹颤抖的身躯没有先前看见的那样失控，一只手伸出搭在床沿，吐出虚弱的一字。
“... ...水。”
阿玲转身，把门关上后取了热水，走近床边将水递上。
乔莹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但她全身因为疼痛而被汗湿，眼神飘忽嘴唇发白，手上都是被自己掐出来的血痕，将雪白的睡衣都染红了半截。
她半垂着眼，呼出的气都透着血色，被阿玲扶着坐起来时，也没有办法用依然颤抖的双手捧住那杯水。
垂下的双眼睁开一些，显露出暗地里掩藏的血色，妖异诡谲，不似人的眼睛。
“夫人，”阿玲坐在床边一小口一小口喂着水，同时把易络的到来禀报，“易络少爷送来了药，是为小少爷准备的，他让您务必给小少爷喝下去，需要我去准备什么吗？”
乔莹喝水的动作停下，她抬起还有略微颤抖的手，眼睛闭上又睁开，没有了那抹妖异的红色，但深深的恐惧和痛苦依然没有消除。
“去准备一些茶水，”她伸手捧住水杯，水液因为动作不稳的原因洒出些许，“我想再休息一会，阿垚如果来了，先叫我，我需要收拾一下。”
阿玲的眉头蹙了下，很快松开，似乎是因为乔莹的话而不满。
“是，”她站起身，为乔莹重新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边，随后转身离开。
键盘声滴滴答答，易垚按下回车，消了键盘的声音后抬手轻点几下，像只是随意拂过，眼前洋洋洒洒的几千字就如同水入旱土一样消失不见，半点踪迹都没有，倒是之前写下的几串代码开始运行起来，屏幕上浮现几个让人难以琢磨的图案，像字又不像字，似图又没有形。
如果梅尔在旁边，肯定被吓得六神无主。
独属于废弃星地下城的特殊符文在屏幕上闪动，代表的字体整合起来，输往一个被人遗忘之地。
属于军方的信号拦截到讯息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截断这个被易垚创造出来的一次性网络通道，且伴随着通道的自毁而被植入了病毒，即便那些病毒并不难解决，但用的时间足够军方失去追踪的时机。
“这是什么？”军方信息安全局内的人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把突然砸下来的病毒消除，反向追踪时却又被缠上，“易垚先生的独立通道损毁，信号源丢失，信息传向的地方分成了两个，我搞不定，叫人，叫人！”
“草，没人说过他还会这个！”
这边紧急集合解决，负责的组长拨通尼瑟的通讯。
“大人，出事情了。”
他的语气愤怒又焦急，情绪都来源于易垚的不可控性。
“那人是个疯子！他居然把军方提供给他的独立通讯网络给损毁了，而且运送信息向其他地方，大人，这就是颗炸弹，他差点把我们的设备搞得全部报废！”
尼瑟那边沉默了一会，随后低低应一声。
“你们锁定了他的通讯道路？”
负责的组长捶足顿胸：“这是军方基本的准备，我们不限定他的通讯方向，他的网络系统根本没有办法把讯息完整地传送过来，除了易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边，我们不能有差池，不然查尔斯上将... ...”
他顿了顿，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上将他料到了？为什么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大人，我们... ...”
“不用追查，我知道讯息是朝哪里发送的，至少目前能锁定一部分的范围，这件事是军方高度机密，我们有人专门负责，他的讯息不会对帝国产生威胁，你们加大对易家讯息网络的监控，其他家族可以适当放松，把鱼钓出来。”
“是，大人。”
尼瑟挂断通讯，满脸的愁容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手撑着额头垂头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接着站起身来，拨通了军方总部的号码。
“一号对象行为异常，猜测记忆发生改变或者恢复，医院的取样我来想办法，申请一级防护措施，切断边缘星通讯，开放档案查阅权限，另外‘疯子’可能提前行动，下令西北战区防线巡逻加强，放出缓释剂消息... ...”
“咚咚咚——”
门被指骨敲响的声音沉重而躁闷。
易垚站在门口良久，再次抬手时轻轻地唤了一句。
“... ...母亲。”
敲击的频率乱了一瞬，开门时，易垚愕然地看向前来开门的妇人。
乔莹很憔悴，她穿着一身青白色的睡衣，布料上绣着精美的翠叶，于是人就像一根枯死的竹子，摇摇摆摆洒下那一大片，她的嘴唇鲜红，刻意涂抹上去的色彩显得滑稽，耳垂上挂的蓝色耳环，亮晶晶似水滴，和脖子上的银白色项链辉映，就瞧不见那根摇摇摆摆的竹子了。
她温柔笑着，声音如风：“进来吧，孩子。”
易垚垂眸，看着眼前伸出来的一双涂满了粉末的双手，那些粉末下或许满目疮痍，或许又只是这个女人表现出来的苦肉计，但那瞬间他的确动容。
手放上去时，是很舒服的温度，带着一些并不能忽视的粗粝，但那些粗粝又被温软互相抵消。
乔莹的手很小，和她稍高的身形不符，但却和那双眼睛相适，那双灰色的，充满寂寥和悲伤的眼睛，偶尔透露出温柔怜悯来，像阴雨来临前的天空。
易垚被拉着坐在了房间内的小沙发上，看着乔莹给他倒上一杯茶，茶的颜色较为深，绿中带了一点别的颜色，香味馥郁沁人心脾，端过来时止不住地往鼻子里钻。
“新的玫瑰花茶，尝尝，我喝过了，味道还行，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乔莹盖住杯子，气味却没有散去很多，反而萦绕在易垚的鼻尖，“在这里还习惯吗？一直都没有问过你的情况，你很不满吧。”
易垚靠在沙发上，把杯子放在，视线定定落在杯沿。
“还可以，意料之中，”他的语气冷淡，表情也平静，忽略手指频繁的动作，他看起来做足了准备。
乔莹自然看见易垚的那些小动作，神情怔然，安静的人忽然扯出一抹笑，似乎是释然，又像自责。
“你总是有这些小动作吗？”她将易垚表面的平静彻底打碎，“你弟弟和你不一样，他不适应的时候，总是能在脸上就看出来，但行动上没有任何的标识性，他太真诚，藏不住事情，所以谁都知道他恨易家。”
乔莹身体微微朝旁边一倾，“你也恨吗？”
易垚的手被他死死捏住，他抬起双手，又插进兜里，试图遮挡那些露出的破绽。
“你的问题没有依据性，我和易家没有过深的联系，谈什么恨，说厌恶也没有，只是瞧不上，毕竟他们给我带来的麻烦不少，但也够大方，把二少爷的身份借给我用这么久，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这样的回答在乔莹的意料之中，她静静看着易垚，似乎从那张脸看见了另一个人，眼里的悲伤愈发明显。
“你和我真的很像，”没有再提及原来那个易垚，而是把话题放在自己的身上，“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怕，想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可你比我勇敢很多，你的牵挂似乎并不能影响你的决定，这大概是个好事。”
“你因此高兴？”易垚忽然开口问。
“不，”乔莹摇头，“说不清，或许我对你这份冷漠感到悲伤，又或许是庆幸，如果让我选择，我希望你不要来找我，至少别这么着急，你想做什么？”
易垚撩起二郎腿，冷笑一声：“你应该清楚得很，来绑架你啊。”
“绑架我？”乔莹笑笑，“我以为你至少能温柔一点。”
她站起，手掌心涂抹的粉已经被磨去，湿润的掌心在沙发一侧留下了深深的红色。
“如果茶水不合口味，我给你换一杯新的吧。”
乔莹见易垚不动，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去触碰茶几上被置之不理的茶杯时，一双厚重的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导致腕骨都发疼。
“我不喜欢喝茶，”易垚站起身，“但如果是你给我准备的，我会喝完。”
他说完，举起茶杯掀开茶盖，将其一饮而尽。
乔莹眼睛微微睁大，却不见丝毫的高兴，只是嘴唇微启，麻木而无神。
“你喜欢就好，我特意为你准备，这些玫瑰是我亲自种植。”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