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祷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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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杯子不轻不重地被放在茶几上，溅出来的几滴水被易要拂手擦去。
“明天要进行收尾会议，全员都要在，当然如果你想不去，露丝教习不会介意，但你会被小组除名，卡丽容不下你，也没有其他的军事学院容得下你，义肢或许不能进行格外精细的操作，但你不是还有一只手？结果交给你自己，我还有事情，把午饭吃了，吃完记得给你妹妹回个电话。”
屋内的窗帘被拉开，在门框碰撞后一道影子长久伫立，它似乎要化作尘埃，没入阴影时又忽地动了起来。
吞咽夹杂着忍耐的呜咽在室内被风吹散，只有一点点的风，只能吹起额角的碎发，被呼吸挡住，和水一起落在青年的手臂上。
“嘀嘀嘀——”
专门设置的通讯提示响起，张媛媛缓下脚步，弯起了眼睛。
“喂哥，你现在没在研究室吗？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易垚哥说你们明天就能放假了，等你下课我们去外面吃饭吧？我兼职的工资还没用过呢！”
“啊，”通讯那边声音很清晰，显然不是在研究室，“那好，我来找地方吧，你去校考，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张休的声音很闷，还越来越低。
张媛媛放大了一些声音，“没有啊，安全得很！而且我们去的虽然也是前线，但也是边缘战区，没什么危险的，不过军方最近的训练强度很大，校方就决定暂时先回来，估计没多久校考的形式就会出来了，哥你怎么样？我听说那边的强度也挺大的，你没受伤吧？”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会，听见笑声。
“小伤而已，养一养就没事了，听到你安全我就放心了，这几天露丝教习的项目收尾，我会很忙，到时候再联系你，记得好好吃饭。”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真啰嗦啊哥哥，我朋友叫我了，我挂电话了！”张媛媛嘴角的笑在电话挂断的瞬间平了下来，她看向小路尽头的那座白色的交通，走进旁边的公共洗手间，出来时穿了一身黑白长袍。
她朝教堂走去，越过长长的廊道，没入统一的黑白人群后，静心在教堂内闭眼祈祷。
悼词从嘴里缓缓念出来，书本的清香味伴随着窗外的燥热浓郁，这场整齐得像是专门训练过的祷告持续了一个小时，站在身边的妇人合上书本坐下，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睁开眼睛时，看见旁边的张媛媛准备起身离开，也拍拍衣袍跟随人群出了教堂，教堂外的空气格外新鲜，但也夹杂了很多味道，有些闻得清晰，有些暗藏在空气中难以察觉，烈日往下来，就把隐隐的焦躁放大了。
女人往前走，撞上了忽然折回去的张媛媛，她认出这个小姑娘，笑着道歉的同时也发挥着似乎是中年妇女都逃不过的八卦。
“这位小姐，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教堂吗？我和你一起去找找？要是没有及时找回来，神看见了，可能会降下责罚的，教堂里容不得丝毫不干净的东西！我和你一起去？”
询问的语气很明显，但确定的动作却没有衔接话语的意思，她直愣愣地折身，好在被张媛媛及时拉住。
“没有夫人，”张媛媛抓住对方手腕的手心正冒着汗，但她的笑很清新，眼睛大大地亮着，“只是发现有一只耳环掉了，出来的时候还没有掉，应该是在门口，我自己去就行了，教堂现在需要洁净，我们也进不去，谢谢夫人的好心！”
她向人微微鞠躬，带起一阵凉爽的风，走近教堂时，身后的妇人没有跟上来，张媛媛收起脸上明媚的笑容，掀下帽子，从教堂正门进去，侧门离开钻入一条小道。
她的步伐凌乱，匆忙而急切，在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时，风静了下了，树叶落下时都没有声音，倒是小门里的朗诵声很清晰。
“我降生于天，天生神明，福泽伴身，笼罩帝国的圣光给我们带来幸运，带来美好，带来欢乐，带来同黑暗抵抗的力量，给予我们勇气，自信，纯洁... ....”
那些话张媛媛在教堂里诵读了不下百次，她认为那是无稽之谈，可总有人信，次数多了，连她也相信了。
“阿婆。”
轻轻的呢喃打断了老人落在那些孩子身上的目光，那双转过来的目光温柔缱绻，在日光照耀下仿佛真的被神明注视，灵魂都得到了抚慰。
“好孩子，”阿婆的声音很轻，轻轻地从门内传过来，到张媛媛耳边时，几不可闻，她站起身来，略微佝偻的身躯并不显得矮小，只是门槛低，张媛媛需要低下头去看她。
她弯着的眼睛旁褶皱很多，但精神气很好，说话轻却不模糊。
“好孩子，你的祷告结束了吗？你身上有神的味道，看来祂很喜欢你，祂会给你好运的。”
张媛媛低头看了下袍子上那片被染湿的地方——是进行祷告前的清洁仪式，每个人都要做，避免亵渎神明。
“那就借您吉言阿婆，”张媛媛泰然自若地回答，视线偏移朝里，“今天我可以来帮忙，那些孩子需要陪伴，神会理解的。”
阿婆犹豫了一会，用她轻柔柔的声音回应。
“那是神选中的孩子，你要小心些，”说完顿了一下，头动了动又转了转眼睛，“和你一起来的那孩子怎么没看见？她已经很久没有接受治疗了，她需要神的指示，我有些担心她。”
阿婆摇摇头，满脸担忧，“那孩子运气不好，但神会保佑她的，下次你要带她来，教会会无偿给她提供治疗，她也是被神选中的孩子，她的幸运已经降临。”
说完，她闭上眼睛，双手合适默念了一遍悼词，转身将张媛媛领进门内。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和远处的那座教堂不相上下，格局也类似，打开最大的那间屋子，里面都是正襟危坐在念悼词的孩子，年纪不一，十二岁的有，七八岁的也有。
在他们念完悼词后，张媛媛告别了阿婆，在门口等待，直到一个瘦弱的女孩走到她面前，轻轻地呼唤一声，将张媛媛从其他思绪里拉了出来。
“小念，今天有好好吃饭吗？”张媛媛伸手，握住小念骨头明显的手掌，掌心都感觉到别扭的咯，“今天的治疗做了吗？有没有乖乖听姐姐的话？”
小念抬头，她重重地肯定，很快扭开视线，浑身都布满满了抗拒交流的气息，但手上却捏得紧。
走到人较为少的地方，张媛媛把她拉到长凳边，从身侧的包里拿出一盒小蛋糕。
“今天路过的时候买的，你不是很想吃草莓蛋糕？这个蛋糕甜甜的，和你很相配，你喜欢甜的吧？”
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接过蛋糕，放在腿上拆开小口小口品尝起来，吃了一半，她忽然仰头。
“姐姐，”声音透着孩童的稚嫩，但没什么情绪，听不出高兴还是伤心，“我也是甜甜的吗？”
张媛媛拍着孩子的手顿了一下，接着绽开笑容，低头靠近小念，鼻头轻轻耸动。
“嗯... ...小蛋糕太甜了，我觉得还是我们小念的味道更好闻一点，是那种有很多汁水的草莓，没有人会不喜欢草莓的！所以也没有人不喜欢我们小念！”
小念的头高高扬起，浮现的笑容生动，她抓住张媛媛的手，乖巧地说：“我有好好吃药哦，今天阿婆奖励给了我一盒糖果，也是草莓味的，但是给我打针的阿姨把糖果拿走了，不过我现在有蛋糕，所以我还是很开心，姐姐和我一起吃吧！”
“我已经吃不下啦，”张媛媛轻轻刮了下小念的小鼻子，看着她开始小口品尝，视线在长椅周围扫过一圈。
“小念，这几天他们有给你打红色的药吗？很疼的那个，给你打了几次？”
小念的手停下来，缩了一下肩膀。
“三，三次，阿姨说，再打几次我的病就可以好了，这样我就能闻到我的味道了，别人也能闻到了，他们说病好了，就会有新妈妈来接我，姐姐，我要是走了，我还能找到你吗？”
她不安地朝着张媛媛的位置挪动，小蛋糕不吃了，期待地看着这个大姐姐。
“会的，”张媛媛揉揉她的头，抬眼瞥见远处径直走来的修女，“快吃吧，都瘦了，万一新妈妈心疼你怎么办？”
说完她站起身，对过来的修女点点头示意，将人交给对方。
小念被带走，张媛媛却被留了下来，和她穿着同样黑白长袍的修女面色凝重，看着张媛媛良久后，又缓和的表情，如同对待孩子一样温和地关心。
“张小姐有些疲惫，你似乎受了伤，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对方询问时，视线也不遮掩，落在张媛媛垂落在身侧被包上了绷带的手腕上。
“还好，学校的测试出了意外，受了点伤，修女姐姐看起来精神很饱满，看来这些孩子很听话。”
修女听她这样说，眼里的警惕散去一些，但言行上却不缓和。
“当然，这些孩子受神的庇佑，他们会因此安定，不会被世俗烦恼，所以我并没有什么需要操劳的事情，精神自然好，不过你看着不太好，张小姐，你遇到了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吧？如果可以，教会愿意替你解决，这是神的怜悯，就像我们一直在做的慈善事业一样，你也可以正式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如果需要，你可以和我去见见老修女，她是个慈和的人，你的朋友就是由她引荐给神的，那孩子现在如此优秀。”
“说实在的，我从未想过那样优秀的人身边，会有一个如此平庸的人，不过没关系，神的宽广可以赐予每一个平庸的人，毕竟夏小姐以前也是那样。”
“你瞧，神多伟大。”
张媛媛神色闪动，似有意动。
她笑了笑，犹豫了片刻。
“我当然希望不给她拖后腿，我会努力的，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下次再见面吧，和以往一样，我会带来一些急需收养孩子的家庭的信息。”
修女微微欠身点头。
“当然，辛苦张小姐。”
越过长廊，穿过树木葱郁的小道，张媛媛忽然停下步伐，扭头朝那座圣洁纯白的教堂看去。
她嗤笑一声，扭了扭手腕，用另一只手用力握住。
“可笑。”
她打开光脑，给易垚发去消息。
【张媛媛：不确定的位置已经确定好，稍后会把大概的地图发过去，不过更里面的位置我不清楚，夏遥进去的时候，我只能在外面等，所以哥你得找好人，我们只能有一次机会，而且那些孩子必须安全。他们是无辜的。】
【易垚：好。】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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