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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90 蒙受重刑,众人劫狱 钟刑 ...
“死了!死人了!”
天蒙蒙亮,刺耳尖叫划破静谧,胆碎心惊的呼喊弥散整个御史台狱。
崔迟幸硬生生抬起沉重眼皮。
“瞧见没!死人了!”
黏稠血迹洇污了整个衣衫下摆,猛地起身回首。
茶碗瓷片碎了一地,男人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爆裂开的眼球直直盯向她的牢房方向。
双眼迅速一扫桌上,茶碗缺了一只,拎起茶壶掂量,汤量减半。
又将面对一场构陷的慌张压过了对血腥味的作呕感,崔迟幸竭力抑制身颤,飞速扑向茅草铺,掀开——
是一袋装满粉末的小包。
还未及打开,背后传来声响:
“今狱中罪臣或谋害待审证人,即刻再审!”
......
整颗心脏倏然坠入痛彻心扉的寒冷,耳内尽为贯入的潺潺水声。
“我没有杀他,为何要认罪!”
不是往日,不是昨日,是当下。
已被冲散神智的脑髓如被密密麻麻针脚穿扎,疼痛唤醒了所有知觉。
“我无罪!”
御史台狱,反驳声震耳欲聋,呛着一口又一口水声,斩钉截铁的落下来仍是一句又一句——
“我无罪!”
狱卒替推官呵道:“那你的狱房内为何藏着剧毒!我们赶到你房中时,你又为何手持毒药!”
“咳咳...咳。”
背脊上钳制的力道略一松懈,不耐等她回话。
崔迟幸冷笑,提高声音反问:“若真是我下的毒,又何必在诸位大人前来时摸出药粉。我为何不早早散尽藏住把柄?!”
“还在嘴硬!”
推官愤斥,回视面前几近喷出灼焰的眼眸。
女子自始至终未曾屈过头颅,噙着淡淡的不屑的笑意,仿佛无声挑衅一般凛然直视着自己。
心下怒火被这眼神一激,推官更是怒不可遏拍板:“本官莫非还治不了你一介通敌叛国谋财害命的乱臣贼子!”
直至入夜仍未有定论,女子奄奄挂在架上,却始终不屈。
刚换班而来的的狱卒凑上前去,耳语几句,便见推官眼眸一亮,兴奋自语道:“当真是齐御史准允的?”
闻言,崔迟幸心下一凛:“你们打算做什么?”
无人回言,片刻后,狱卒持小钟而来。
“既然撬不开你的嘴,那只好上些重法子了。”推官嗤笑,眼神推波示意,“若还不招来,那便是自讨苦吃。”
全身再度被锁上刑架,铐链哐当随挣扎弧度碰撞成响。
崔迟幸奋力挣扎:“孟参!你可知私用刑法是何等重罪!”
“怎么会是私用呢?御史大人亲自递信下令,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不可能!齐御史绝不可能下令动用钟刑!”
话语未决,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径直穿破耳膜,震动颅骨脑髓。
又是一击敲钟紧挨在耳畔。
扭曲的面容,猩红的双眼,叫人心里一下快活起来,愈加肆无忌惮下令。
“继续敲!”
“孟参你这是在以怨报怨!宣和年间令父曾于我外祖手下任刑部主事一职因滥用重刑而遭我外祖弹劾,如今你是想公报私仇重蹈覆辙吗!”
崔迟幸咬牙一口气吐完,试图制止他的疯狂行径,未料面前人被戳破心底窝藏后顿时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号令声愈发响亮,同钟声一齐刺入双耳。
“啊!”
一声惨叫紧接着一声铃响。
欲缓解剧痛而张开的嘴却被布团紧紧塞住,压抑住喉间发出的惨厉尖叫。
痛,是剜心裂胆的疼痛,恨不得即刻昏死在原地。
崔迟幸竭力咬着布团,已分不清额上是水滴还是冷汗如瀑直下,咬牙抬首,奸佞正笑得狂妄。
铃声波动撼动头骨,像是要将脑中血肉尽数绞碎,全身皆是剥肤穿骨之痛。
“我不认罪!”
“我不认!”
......
眼前从虚浮到空无,失去了焦点,汩汩血流出耳廓,漫长未歇凝成了血痂。
溃散的神思,一点一点,也于脑海回流重组——
“真是人面兽心的奸贼,臭不要脸的腌臜货!”
“我呸,狗官!是你害死了我儿!”
“本官莫非还治不了你一介通敌叛国谋财害命的乱臣贼子!”
......
愤慨脸面滑过花麻的眼前,回忆深处的话语又翻涌而上。
“昭昭一直是阿娘的好女儿,阿娘相信昭昭。”
“我们迟幸那便是世间一等一的好姑娘,谁也不能让她受了委屈,行了,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后面还有我们三个拖油瓶,哦不,坚实后盾呢,哈哈哈哈哈哈。”
“崔姑娘做事我们大家伙儿向来是放心的,这还客套什么呢,你便是咱自家的妹子!”
......
紊乱如麻交错穿扎束缚所有残存的思绪,走马灯从眼前阵阵划过:有安南百姓的,有长乐街上众人的,有礼部同僚的,甚有远在金陵城时的记忆......
金陵城初闻喜讯的自己站在漫天大雪下,眼望辽阔纯白的天空,暗暗许愿:“我想飞进京城,做高枝去。”
琼雪纷飞,压垮枝梢,碾磨岁岁年年心心念念。
一阵狂风穿过俯仰流年,吹走记忆残屑,于今涌入小窗卷起茅草浮根,凤泊鸾漂零落坠地。
仅剩的神智随草随风飘入回忆最深处,挖掘某个人的音容笑颜——
“崔迟幸,我等你回来。”
她回来了,真的在新岁前赶回来赴约了。
只是赔上了太多太多代价。
最后一缕气力用于抬首望月,盛京城的皎月一如往昔皎洁清亮,脉脉流过脸颊留下清润痕迹,坠落,卷走所有摧心剖肝的痛楚,裹离了破碎不堪的魂魄。
刑架上的人终于合上了那双装满愤懑的漆黑的眼。
“孟推官,她好像晕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拟好的服辨书拿来!”
狱卒一敲脑袋,连忙从怀里摸出状纸,将红泥抹在她的拇指上。
“按不上啊!”狱卒使劲掰开崔迟幸的手,憋得满头大汗,“她手捏死了!”
孟参走出审案,见指尖深深陷入手心扎破了血肉,心火直冒。
“滚!没用的玩意儿!”他一脚蹬开人,亲自上前,结果适得其反越陷越深,指尖死死钳制住掌心肉。
“拿匕首来!老子还不信撬不开了!”
话音刚落,全身被猛地一踹在地。
绯红官袍的老谏官欺身而上,口水四溅:“黑了心肝的腌臜货!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家阿幸!”
雨点似的拳打脚踢落下,身后,林以旗只扯了扯衣袖佯装劝架:“章司谏息怒。”
方才进狱时,心下还正想着幸好叶轩那个兵莽夫没来,不然定是一脚踹上去闹得台狱天翻地覆,未料思绪方落身侧人影就已冲了出去。
“你们这群死了亲爹娘的贱人!贱人!我竟不知你们心肠歹毒至此!”
痛骂声响彻整个牢狱,林以旗没继续拦章迁的动作,转而去解开刑架上的铐链,发觉崔迟幸耳旁鲜血时,他立马反应过来,也跟着重重踹了几脚,恶狠狠呸道:“腌臜货一群!真该拿你们几个去剐了!”
打骂到最后,章迁大口大口喘着气,蹲下看着被放倒在地昏死过去的人,眼泪随之滚滚掉落。
“阿幸!阿幸!”
于百官面前铁面无私,号称“铁面谏官”的章迁哭了,头一次哭得和个孩童似的,泪水哗哗,声响压过了不知何时落下的大雨。
“是伯父不好,伯父才闯进狱内救你,才知这群人是这般作践你!”
林以旗闻言眼酸,一脚又上,指鼻骂道:“‘审之勿悯,刑之非轻,无不招也’,你这畜生倒是把《罗织经》学了个透!他爷爷的,你可知钟刑是何等酷刑,是谁给你的胆子滥用!早知今日就不该拦着叶轩来揍死你们这群没了爹娘的狗东西!”
“谁给我的胆子滥用?”被踹翻在地的孟参一抹额上鲜血,眼神阴郁,“两位大人又是何来的胆量私闯台狱!”
话音甫才落下,林以旗便见他望向自己的后方,双瞳发颤,嘴唇啰嗦。
对面铁窗镶嵌着的雨幕皆化作粼粼鬼火铺陈于身后,尽数为一人莅临层叠蔓延开寒意,浑身热气旋即为狱内幽冷压过。
汉白玉色束袖袍散发清雅之韵,遮不尽身上阴鸷肃杀的气息,衣摆下侧与皮靴上俱裹满泥点,溅浊锦纹,光影明暗交织亦斑驳了面容。
夜归人风尘仆仆,晦暗眸色湮没于乌灯黑火中,难以辨清他的神情。
“是本相准允二位大人前来襄助御史台办案,孟推官可有异议?”
话音平平,噙着若有似无的淡淡的笑意,却宛若利刃霎时剜开人心。
“不敢!下官不敢!”孟参仰望,浑身止不住战栗。
一声冷笑顿时令人汗毛竖立,来人向前一步,径直抬腿一踹在胸口,摩擦重碾,不发一言。
无人胆敢抬首,只一瞥瞟见深深漆瞳,沉得可怖。
肋骨断裂的声音从体内传来,凄惨的叫声回荡,孟参痛苦挣扎。
“既然御史台的大人不懂规矩,那便交由本相亲自审问。”
良久,胸上令人窒息的力道才缓缓松懈。
“带下去。”
赵弥客眼神示意,林以旗立马心领神会:“下官定不负恩相所托。”
章迁仍抱着地上昏倒的人痛苦喃喃“阿幸”,被人一拽起身。
“章司谏,走吧。”林以旗拖着他。
章迁不肯撒手,赵弥客下蹲,缓缓从他臂弯处捞过孱弱的人,只剩下硬骨的躯体一入怀,硌得全身发疼。
“伯父,此处交由我吧。”
赵弥客打横将人抱入怀中,拢紧怀抱,语气是不由分说的坚持:“放心,我会照顾好阿幸。”
章迁抹了把泪,还想说些什么,被林以旗一把拽出。
台狱复为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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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有榜随榜更,没榜隔日更,每日凌晨0点更新,会有阴间作息修文情况不用理睬,只修病句错别字。 作话偶尔掉落小剧场/第一人称视角日记~ 带带下本预收:《被系统强捆红线后》 少男少女恋爱纯甜饼文/少年夫妻/笨蛋小太阳妹宝×高岭之花(并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