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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77 一人醉酒,哭诉遗恨(作话掉落小剧场) 谁赔来日好 ...


  •   她气喘吁吁,苍白面容因激愤而灌满血红,一阵歇斯底里抗争后——

      往昔一句温柔随和的话语倏然冲上心头,抚平了心绪。

      “清钗,终有一日,你会带着你的琵琶走出这里。即时你可去往五湖四海,莫愁前路无知己。”

      有一个人眼神清亮,总是端的柔婉笑容,郑重对她说:不要看低自己,不要轻贱自己。

      她不解,就算不坐上宫廷侯爵的尊贵坐席,难道她就不宝贵了吗?

      可那位姑娘为何要告诉自己,要珍视自己的存在,无论她是不是这楼里的伎子。

      她实在不明白,究竟该以何姿态存活于世。

      但她更愿相信那位姑娘说的话。

      良久,清钗收回思绪,眼望着窗外旖旎月光,笑声转叹:“哥哥,你不该对她动杀心。”

      “她太机灵,这样的人留在世上,只会有碍于主君功业。”

      她沉思一刻,说:“为时尚早,你如今杀了她,反令主君密谋曝光。”

      “我的好妹妹,你终于回过神来为我们谋划了吗?”吴见青欣慰一笑,又伸手去抚摸她的头顶,落了个空。

      “罢了罢了,你说说,外头可还有你想要的东西?”他未显半分失意,又问,“往先你说你的新药需得豢养二十一日的幼猪皮和半年以上的豚骨,我都为你取来了,妹妹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同哥哥说,定不会叫你失望。”

      语气不似先前凶戾狠辣,流露出一丝低声下气的意味,乍一听有几分兄长气概。

      清钗挪了挪嘴皮,终没有开口。

      很快,门被打开关拢,室内血腥气渐散,长街旁的栾花气息一缕缕钻入,涩了满心。

      紧衔在雕花门外的眼神恒久未移,不知燃尽几根烛火,才挪至葭灰色的缎子屏风上。

      织银祥云里的一只青鸟,年深月久了,羽毛暗了,霉了,似是死也死在了屏风上。

      她苦笑着移回桌前,兀自斟满一杯酒。

      “父亲,今日是您的忌日。您瞧瞧,哥哥又给忘记了。”

      酒洒了一地,灰色水花迸溅于鲜亮曼丽的地毯上,荡漾大片靡艳的痕迹。

      辛辣的酒味从鼻腔间涌入,顺落至喉头,血酒混合,似荆刺流过心旌。

      “父亲,你真是傻,傻到为了护好一城百姓,不惜献出你自己的命,还要赔上儿女一生。”

      她一杯接着一杯向肚里灌:“你们那群人,有谁捞得个好下场?哈哈哈哈哈哈......”

      “姓张的被赵弥客保下后,沦落天涯海角不知何处寻。而您呢,一身枯骨无人收捡,妻离子散,一双儿女受尽蹉跎刁难,被救回两条贱命,又被人要挟在手,无处可逃.......”

      “天地不仁,天地不仁!”

      她笑着笑着,大片眼泪随之滚落于酒觞,倒映着一人倒影: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便要告诉上天,它不仁不义,我偏要逆天施道。”

      她哭着哭着,开始怒骂:“这世道从未有过公平,凭什么,凭什么.......我也是父亲您最疼爱的女儿,我也会琴棋书画,我也曾是容州城里最出色的贵女,为什么.......”

      泪花痕迹随着酒渍重叠,染污了一地,繁密锦纹分外醒目,刺痛了双眼。

      “若能回到当初,我定会拦住你的,父亲。我们不要管什么仁义,我只要我们吴家......还能活下去......活下去,什么世道,什么百姓,我只要吴家!”

      “父亲,父亲,阿爹!”

      美人酣醉瘫卧于床,似有素手拂过额发:“清钗,终有一日,你会走出去的。”

      又一度恍惚,不清醒的神智中,熟悉男声飘灌入耳。

      旧人如在身侧,畅快笑言:“这仗不难打,阿爹很快就能回来了,清丫头不必再跟着我去。瞧你都长那么大了,哈哈哈哈哈,阿爹真是老咯。”

      “咱们清丫头得相看人家了,你可得快些回来。”随之是母亲慈祥和蔼的叮嘱。

      “我才不要议亲呢,我还要陪着阿娘阿爹久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好!不愧是阿爹的好女儿,就是孝顺。在家要听阿娘和阿兄的话,等阿爹回来就给我们清丫头带最漂亮的胭脂水粉和最坚韧的琵琶弦!还要什么?那天山脚下的绛仙草可好?凡是清丫头要的,阿爹都要带回来!”

      ……

      闺房小窗旁,梨花开了又谢,凌霄花红透又枯,秋海棠碎了满地,冬雪淙淙冻了又融。

      半干未干的泪痕一遍遍掉落至案前,被夏风吹干,被朔风抚平,反反复复。

      铜镜前的人愈发出挑明丽,娉娉婷婷,眼眸里的忧伤却日渐浓重。

      “阿爹今日该归来了吧?”

      心中期盼了一次又一次回应的问题,待新春发芽后,终有了回音。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容州府衙的上来捉人了!”

      “将军同张副将,罔顾禁令,擅自出兵迎敌!圣上龙颜大怒,特治将军重罪,男丁流放,女眷没入贱籍.......”

      千万次对阖家团聚的憧憬如泡沫破碎,一瞬间飞为幻影:

      母亲一夜白头,悲恸而亡;兄长将要踏上西北流放长途;自己则将没入贱籍,沦为军妓......

      劫难皆缘于北蛮的一场作乱,城外敌军烧杀抢掠,残害百姓,众将领于心不忍遂打开城门出兵击杀敌人,护卫百姓。

      然彼时大宁正与北蛮议和,先皇下令严禁擅自出兵,不得斩杀北蛮人。而自己的父亲被一身肝胆侠义冲昏了心,不惜毁了整个吴家。

      她不明白,父亲半生皆为江山社稷驰骋沙场,是爱民如子的忠臣,怎能沦此下场。

      她哭,她恨,恨他的正直,恨他的莽撞,害得母亲死不瞑目,害得兄长与她沦落为贱民,害得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支离破碎。

      直至今日,她还是恨,此恨绵绵无绝期,经数年颠沛流离,恨意又渐渐为思念倾覆。

      “父亲,我好想你。”

      良辰美景奈何天,谁赔来日好光景。

      醉意熏人,暖风拂过,环抱一人惘然入梦,再难相逢旧时故乡月。

      “多久,多久才能归家......”

      *

      “你怎么现在才归家?”

      进门一觑,是秦均。

      忽觉得方因见满室灯烛照亮而加快步子很没意思,赵弥客轻叹一声。

      “喂,见到我你很失落吗?”秦均无奈道,“我等了你好久,你干脆住在吏部得了。”

      赵弥客颔首:“正有此意。”

      “赵弥客你就是个疯子!我可听见吏部的人日日抱怨,您这尊大佛通宵达旦坐镇司部,搞得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先迈出院门。”

      秦均最后怒气冲冲指控:“你同崔娘子这种一伤心就拼命厘务的作风,是不对的!”

      “谁告诉你我伤心了?”

      秦均疑问:“宋康派人动她,你不伤心?”

      赵弥客没驳他发问,沉声道:“护住她就行。何况她如此聪颖,还借机叫王近安欠了她一大笔人情债。”

      “你就不怕他再动手?”

      “我的人会护好她,如今......我只怕她易心软,轻信于人,又被拿住把柄。”

      语罢是一口长叹,他默然思索。

      眼下更担心的是她能否吃饱穿暖,等到了安南会不会受了委屈,他不在她的身侧,又难以帮她解决棘手的问题。

      秦均刚想出声问,就见张钟走进书室。

      “相公,东州传来的信。”

      眼底极快划过一丝忐忑与欣然,赵弥客竭力遏制住手上翻信的速度,指尖不住颤动。

      秦均凑近:“少装了,我看看。”

      赵弥客一边读着信,一边闪开身,还是被秦均强行扯过。

      他无奈:“别扯坏了。”

      若论力道自己哪比不过秦均,可他不能对这封信如此粗鲁。

      秦均扫了一眼便嫌弃地丢给他:“这字谁看得懂啊!”

      总算是知道他为何能从一干漂亮公正的考卷中耐心阅完马又远的题卷了,他手底下的人哪像是会好好写字的模样,分明是鬼画符。

      “是有些丑,但这些年光教他们怎么争斗杀人了,不会也正常。”赵弥客丝毫不放心上,“等安定后,该好好教他们了。”

      说完,他捏住信的手猛颤,怔在桌前。

      秦均也一愣,连忙打岔:“行了行了,别胡乱想那些,说说信里写的什么?”

      “崔父崔母赶往东州陪她了。”他轻笑道,又向下细读。

      葳蕤烛花烧得越来越旺,却将柔和面容晕染肃然更甚。眼尾下垂,唇线紧绷,既不似是愀然,又难称为欢喜。

      “喂,到底怎么了?”

      暮色灯火将漆黑双眸中的呆滞照映清晰。

      良久后,赵弥客低声说:“她同父母坦白我们二人之间的事了。”

      “哦,情投意合,两厢情愿的事?”

      “......”

      赵弥客扶额:“我只怕落在他父母眼里是桩孽缘,不过,崔夫人似乎未作阻拦。”

      他眼看着信上涂抹的痕迹,旋即又勾起一抹笑:看来得多多犒赏双影了。

      “那不就得了,崔夫人未作拦。”

      “但——崔父似很是恼怒。”赵弥客叹道,难得露出一副失意神态。

      秦均幸灾乐祸:“看来陛下说的不假,正所谓‘平日作孽多,现下不可活’。”

      怎料那人格外认真看向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诚恳:“我有那么不堪吗?”

      秦均一怔,思考该如何回答他这个刁钻的问题,便听见他自言自语答了下去:

      “其一,整个盛京城内找不出能比我更让她赏心悦目的郎君;二是赵府内独我一人,她不必应付府中之事,家中无忧不会妨碍她的仕途;三是我洁身自好,也未与订过姻亲,这不过是最基本的。她若在外找小郎君…便只好请你替我出手了。”

      “最后,我绝不会阻拦她的官路,朝中除了我,还有谁配能护住她么?”

      秦均:“......说了那么多,你瞧人家想理你吗?”

      赵弥客驳道:“若不理我,她又何必向崔父崔母坦白。”

      秦均:“行,等她回来以后,把你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对着她再说一遍,不说是孙子。”

      赵弥客:“……”

      无心再与秦均吵嘴,他转首,遥望窗畔跳动烛火,忽然觉得该准备些什么。

      “你来的路上,刘府可有熄了门灯?”

      “刘侍郎么?好像还没,许是在当值呢。”秦均答。

      回音刚落——

      但见一人披衣跨出门去,步履匆匆,竟露出几分毛头小子的姿态。

      “我有很重要的事寻他。”

      头也不回,大步离开,无应脑后叫唤。

      “喂,你疯了!你带田产单子出门做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77 一人醉酒,哭诉遗恨(作话掉落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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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有榜随榜更,没榜隔日更,每日凌晨0点更新,会有阴间作息修文情况不用理睬,只修病句错别字。 作话偶尔掉落小剧场/第一人称视角日记~ 带带下本预收:《被系统强捆红线后》 少男少女恋爱纯甜饼文/少年夫妻/笨蛋小太阳妹宝×高岭之花(并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