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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8 她非娇花,而为劲风 “做必倒怪 ...
随着三声锣鼓击响,朱红色的木球随马球杆子滚动。
高大骏马上的绿色身形略显瘦小,握杆手臂在半空中飞扬出干脆利落的弧线,下击力道迅疾凌厉,月牙杆子在她手上竟化若一把宝剑,美人如玉剑如虹,径直破开围堵的人群。
奔星乱下花场里,初月飞来画杖头。自有长鸣须决胜,能驰迅走满先筹。
腰间红绸随风起舞掀起翻飞红浪,她踩紧足镫,快马驰骋,须臾间便将一干人等远远甩在后头,势如破竹,直直击入球门。
“右队,进一筹!”
右方彩旗终得天日,昂首挺胸立于筹架。
围观人群霎时爆发出欢喝声。
“哪家的小娘子!竟这般厉害!”
“好像是位女官呢。”
“诶,就是宫宴那晚为寒门请愿那位!”
......
一旁投壶场上的男人也都被吸引了目光,爬在篱上张望啧叹:“终于有人能治治这位曹家阿桑了吗?”
锦衣青年似不经意扫了一眼绿茵场上那青翠身影,默然收回眼神,两手执矢,抬手一掷。
“两双耳,二壶口,共六筹——”
这边投壶正比得热闹,另一边的草地上马蹄声亦喧嚣。
曹桑咬牙切齿,气笑道:“方才是我小瞧你了,你且等着。”
她说着边用杆夺走朱红木球,拽紧缰绳,左弯右绕甩开围堵。
奈何一人死追不放,片刻间便追平赶超,拦在她的前头,欲夺球再返。两根杆子一时交缠不歇,发出响亮的木头碰撞声。
崔迟幸一扭手腕,将球架起越过拦截的杆子,携着木球再度飞往草地中央,她欲腾冲而去却见左队二人挡在身前,余眷京与谢之苗正拦在曹桑前头分身乏术。
眼瞧着曹桑又欲赶来,她加快骑速奔向左球门,却又被紧追上。
左队三人皆是马球场上的老手,经验丰富,几番来回后便顺利携球远去,由曹桑一击便入右侧球门。
“左队,一筹!”
眼瞧着左队也挂上一旗,还差一球便可知晓胜者。
越来越多的人群往场边扎堆,掀起一阵喧嚣,掌声与号角声绵长不歇。
投壶场上,清脆的箭矢碰壶音落下。
“齐公子,三壶口,一双耳,七筹——”
“赵相公,三双耳,一壶口,五筹——”
齐琅哂笑:“承让。”
赵弥客把玩着最后四只箭矢,回笑道:“别松懈,最后一轮。”
远处锣鼓声定,六人皆已气喘吁吁。
日头愈盛,轻风拂过草根,失去了禁锢的尘土龇牙咧嘴朝场上女娘扑来,连带着温煦阳光都变得毒辣起来。
“崔主事,你们还比吗?”曹桑喘了口气,望着她背后已累趴在马背上的两位队友,嗤笑道,“若你现在认输倒也来得及。”
闻言,崔迟幸挺直背脊,一身绿衣于丽日下若渌波飘曳,近如春草勃勃,远如翠山迤逦。
她眼神明亮,扬眉笑言:“自然是要比的。”
身后余眷京随之挺身,喝道:“看不起谁呢,继续继续!”
......
休整片刻,一声锣鼓又响——
马球飒沓入场,又引得马蹄球杆相争。
远处聚集的人山人海,看客的心也随着球场上滚动的木球忽上忽下,来去不定,屏息敛气翘首望着马背上腾起的女娘。
宋康不知从何地归来,亦被吸住了神思。他踱步走向高台:“那位穿着绿衣腰系红绸的是哪位姑娘?”
宋瑞未收回目光,略一沉吟道:“崔家幼女。”
“金陵崔氏?”
他颔首,便瞧见身侧人的眼里冒出欣赏又异样的光芒。
场上女娘未知,但听场外严渺与徐诺号得最为响亮。
“迟幸!眷京!谢之苗!给我们礼部司争口气啊!”
一旁的贵女惊问:“那三位是前朝女官?”
严渺用力点头:“我们礼部司的女官!好姐姐好妹妹们都帮着打打气可好?”
崔迟幸瞟见场外二人拉着一干人等鼓劲,只觉马蹄也快,心跳也快,气血再度涌进全身。
蹄下青草尘土飞溅,近如灭景追风,马上人紧紧追死前面的妃色身形,回头呼唤:“你们二人只管缠住其余人等,我去追!”
刹那间时局倒转,一人又赶拦在身前,俯腰探身,持杆截住向前滚动的球。
曹桑怒道:“崔主事,你听不进好赖话?”
“我吗?我自高自大,”女子回笑,“谁的话我也不想听。”
眼瞧着另一只球杆顿住,她抓住空隙,掉马回身,将红球又赶至左场。
“迟幸!迟幸!”
场外鼓舞声愈发响亮,令宋瑞都不得不为之侧首,紧紧跟随那浅色身影。
宋康眼瞧着一抹柳绿飞腾,不禁鼓掌:“这位娘子,倒也肖似她的祖父。”
宋瑞闻言,但笑不语。
像,一身风骨皆像,落落大方,偏偏在某些事上又不似崔家的女儿。
红绸逶迤为天地间烫烙下一抹浓重的赤红,她持杖奔向无边无际的远方,另两位被余眷京和谢之苗死死紧追牵制,动弹不得,她携着球畅通无阻,直直奔向球门。
曹桑眼望着前头的身影化成零星一点,只觉胸腔间灌满烈风,撕拉五脏心肺。
这人是疯子吗!竟一点都不晓得累的!
场外,严渺拉着徐诺嘀咕:“我怎觉着迟幸一直兜兜转转绕迂回呢?”
“她在和曹小姐拉扯。”
“?”
“她骑马的速度略输曹小姐,不过多时必定会被追上,击球准度也不够,若是携球也难以一击即中......”
“迟幸应是在见招拆招拦截,拼的是她的耐力。”
......
场上被溜了几圈的人也终于反应过来。
曹桑平日击球速度快准狠毒,从未被拉锯过这般漫长的战局。恍然想起自己在场子上你追我赶互不相让许久,那人仍未带一分喘气,反而好整以暇绕球带跑,总能精准地拦截住她击球的每个弧度。
她故意的!她在故意遛着她!
她自知击球精度远不如她,故而只拦,快马飞扬将她的气力都耗光在场子上!
可悲可愤的是那人的目的快要达成,她已然大失气力,连带着喉间涌现一股血腥味。
忽然,眸色微动,计上心头。
她纵马追赶,不出一刻便已跃近,神不知鬼不觉伸出指尖,弹指一飞流星去。
只见前头马驹背腹遭石子猛击,受惊嘶吼着扬起前蹄,浮动的草根与泥土悬而未落,众人胸腔间的一口气也随马蹄飞扬滞留在半空中。
“迟幸!”
但见女子露出微惊神色,竭力拉紧缰绳维持平衡,右手牢牢握住球杆,眼神仍未离红球。
她奋力一扯缰绳控制马首示意落蹄,又俯身贴在它的额上,拂过鬃毛与额中央纯白的痕迹,似轻轻落下一吻,耳语几句,马匹瞬时复为平静。
电光火石间,疾风速影掠球而去,曹桑嗤笑着又快马向反方向赶去。奈何她身已疲倦,身下矜贵细养的马匹亦然乏力,纵然想化作扶摇直射球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回望着后头死追不放毫不倦怠的绿影又将追上,她恨不得将手中球杆化作长鞭,狠狠朝马尾抽上一鞭。
快些,再快些......!
眼瞧已近球门,胜券在握,她欣喜若狂,右手更是兴奋至颤抖,对准球门便是扬杆一击。
红球若流星奔月照直冲往球门,连带着场外呼吸滞慢,凝结无声。
右队要输了。
高台上,水蓝色衣衫的美人合紧双目,不忍直视。好些人也都已闭上了眼,笃定一个落败的答案。
“迟幸,接住!”
一句声嘶力竭的咆哮从球门边泻尽。
谢之苗甩开围拦,驰骋落杆劫住飞驰的红球,拼命向远处击出木球,杖头碰地发出响亮鸣叫。
即将入门的红球霎时换了方向,迎着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又朝着左侧奔去。
回首一望,若箭矢离弦乘风,奔雷不返,横空破尘,红影与赤旗共舞。
绿纱翩翩若惊鸿,红绸飒飒若游龙,携球斩劈漫天碧草,穿贯烈阳昭昭。
马球场上,青年遥望穿梭绿影,旋即收回眼神,定定注视着铜壶,一瞬间箭矢飞驰划过人影。
“赵相公,四支壶口,八筹——胜!”
与此同时——
“右队两筹,胜!”
如雷掌声与欢呼倏然爆发,响彻云霄,欲摧飞鸟没入山林。偌大声响将投壶场上的男儿也引了去,鼓舞欢欣,原场欢喝声则稍为逊色。
“迟幸!眷京!谢之苗!”
“没成想我们大宁的女官也这般厉害!”
......
正中央处,衣衫绿红交映醒目,少女满脸通红汗流不止,坐在马上扬杆欢呼。
乌黑发丝黏在额头上糟乱一团,耳边鹅黄色绢花仍难夺她荣华,眼眸炯炯盛满晴光,酒窝深深,笑容粲然赛过艳阳。
投壶场间,魁首眼望那马上笔直的身影良久。
她非娇花,而为劲风,料青山输她峥嵘。
他垂首默思,勾起嘴角离去。
场上诸位甫才下马,便有许多姑娘冲进场上围着崔迟幸叽叽喳喳。
“姐姐,你这可太厉害了!”
“姐姐,你可别管她们夸你厉害,只有我关心你累不累。”
“崔妹妹在马上可真如巾帼英雄!”
......
崔迟幸步子漂浮,不知是因坐马背上许久还是扑面而来的女儿甜香太过袭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紧拽着缰绳向前,竟觉得手心里的汗较比赛时冒的还多。
“崔娘子,将这马给我吧,我牵回去休养。”有马直赶来,笑里也带了几分钦佩。
闻言,崔迟幸抚摸着骏马的脑袋,亲昵吻上它的额头,又怜爱拂过它被石子击中的红痕,怎料骏马也拿头不住蹭她,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凡请您为它上些药膏,多谢了。”她嘱咐着,自言自语道,“这马倒像是哪位勋贵人家驯养出来的,真是匹好马。”
骏马像是听见有人在夸它好,竟又拿毛茸茸的脑袋用力蹭她的脸。
崔迟幸笑着将缰绳还给马直,同其余二人往皇帐处走。
“参见陛下。”
宋瑞畅快大笑:“崔主事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哈哈哈哈哈,看来阿桑终于等来对手了。”
曹桑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冲至她的面前:“算你厉害,但下次我必定问你讨回来!”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留贵妃赔笑道:“崔娘子莫怪,阿桑脾气是有些娇纵...”
崔迟幸轻笑道了句“无妨”,转首对帝王一拜:“曹小姐马球技艺高超,我尚且不及。微臣能够赢下比赛多亏了二位同僚相助。”
宋瑞连连点头称是,看了眼谢之苗:“这位女官,我瞧着也不错,奔过去拦球那招数可真是振奋人心啊!”
谢之苗的脸“唰”一下变红。
宋瑞又看向余眷京,见她满眼都是崔迟幸的笑脸,乐呵呵调侃:“你们二位还真是形影不离!”
“说吧,该怎么分这彩头?”
其余二人皆先出言:“彩头便给迟幸吧。”
崔迟幸一怔,俯身端拜:“臣确实钟爱那支簪子,但……”
话还未尽便被笑声打断。
“是觉得同僚无奖,你心中过意不去?”宋瑞点破她的心思,“来,跟着内侍去带来的宝箱里,尽管选,尽管挑!”
“微臣叩谢陛下!”
三人面对面嬉笑,谢之苗忽露出一丝愧色:“迟幸,先前...是我不对...”
“无妨,跟着去挑奖赏吧。”女娘眉眼弯弯打住话语,高高兴兴将人推走。
她接过赏赐,再拜三下帝王,迎着众人艳羡的眼神离去。
不经意回首,高台上那位女子的目光似正落在她身上——一道含着羡慕与欣慰,翻涌着复杂心绪的目光。
她收回思绪,默然向营帐走去。
路上擦肩而过的人窃窃私语:“方才投壶场子那儿也一决高下呢,那齐小公子终还是输给了左相。”
“你没发觉那左相是故意的么?双耳都连中几筹,岂非有不入壶口的理?”
“那还真是符合他狂妄的样。”
......
话语尽入耳中,她烦躁地踢着脚下草根,垂首嘀咕:“真是阴魂不散...”
再一抬头,狂妄的,阴魂不散的人正站在不远处。
偏偏还是她回帐的必经之路,躲也躲不开。
她忍下一口气,朝着迎面走来的人端拜:“下官见过左相。”
“崔主事。”他轻声祝贺,“恭喜你。”
崔迟幸勉强回笑:“多谢左相,下官有些疲倦,先回帐歇息了。”她径直掠过,没忍住瞟了眼他的锦袍,咕哝一声:“做必倒怪。”
脑后传来疑问声:“你方才说什么?”
她回首微微一笑:“夸您做文章漂亮,长得也漂亮,是个怪漂亮的人。”
说完拔腿就走,留一人在原地不解。
赵弥客思索着行至礼部帐里,刘长松见他前来,立马抓住他的袖子:“小赵相公,你和迟幸闹掰了?”
赵弥客:“......”
“你们礼部司可还有金陵来的人?”
刘长松不明,转身勾住旁边一人的腰带:“小单大人,我记着你是金陵人吧?”
小单点头,便见平日里那冷峻傲慢的人正眼巴巴望着自己,流露出一丝虚心求教的意味。
他拭汗:“左相寻下官何事?”
“做必倒怪是什么意思?”
“......”
“能说吗?”
“尽管说。”
“就是...做、作的意思。”
赵弥客的脸霎黑,小单见状连忙起身逃走。
刘长松:“这不会是...迟幸...说的吧?”
赵弥客眯了眯眼:“她的意思应该是...夸我今天漂亮得过分,近乎做作。”
男人啊,自我臆测啊。
刘长松见悻悻离去的背影,悠悠叹气,忽地笑出声来。
暮景残光很快没入远处青山,夜阑人静。
起起伏伏的鼾声中,一只深色绿影悄悄潜出营帐,蹑手蹑脚躲开来往巡营的士兵,穿梭于各个圆形营帐之间,噤声以待巡逻队伍脚步声渐远。
跑800太累了,歇菜一天
往后期末月与英语六级索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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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58 她非娇花,而为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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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有榜随榜更,没榜隔日更,凌晨一点之前必更新,若有钩子短章少于3000字,会一天连更两章,目前大纲备全存稿充足。 作话偶尔掉落小剧场/第一人称视角日记~ 带带预收:《王妃她欲杀君证道》《吃拼好饭中毒后穿越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