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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4 挚友直言,摧一人心 她就爱装英 ...


  •   答案显而易见,谢之苗满意地点点头,转首对着郑元说:“大人,您瞧,实非我攀诬崔郎中。”

      “我在房里与清钗姑娘做了什么?你继续说下去。”崔迟幸又笑,“莫不是谢大人透过这雕花窗看见了我与清钗姑娘行不轨之事?”

      她坦荡直言,倒惹得其他人脸霎时染红。

      “你们日日在此苟且,不是那档子事……还能是什么?”谢之苗躲闪着她探究的目光。

      崔迟幸笑意愈深:“你可看见了?”

      “这楼也不是人人都能进的,我怎么知……”

      话还未说完就被截断——

      “你既然不知,就偕同吏部员外来纠察我,空口无凭道我失德?”

      “其一,我上楼来是因着上元日接花球,大人可问问老鸨我说的是否为真话。其二,二位大人不经查实便来攀诬我,又当为何罪?”

      老鸨闻言立马点头。

      郑元气恼激言:“那为何你先前不早早开门?还有这发髻,这衣领,又当如何解释?”

      清钗略一沉吟,而后咯咯笑说:“奴家……奴家是在给这崔郎中瞧病呢。”

      “瞧病?你一介伎子还会瞧病,少来给我扯!”

      老鸨瞟了眼清钗,又凑近郑元讪笑:“大人,您有所不知,这清钗……是官家小姐入楼来的,早年曾随军营远行,自然精通医术……”

      官家小姐……

      话音刚落,崔迟幸看向清钗,又默然收回眼神,一时觉得胸口发闷,先前想同眼前二人纠缠下去的兴致一扫而空。

      清钗挤出一丝笑容:“大人若是不信,我也可报上家名,您大可去吏部封存的档案里查。”

      “阿诺。”崔迟幸又接话,“你出来吧。”

      谢之苗大惊:“怎么可能!我分明没看见她走正楼来!”

      徐诺从屏风后走出,柔柔一笑:“谢学士,可我就在这儿呢。”

      “我近来身体不适,便借着花球的五次机会请清钗姑娘为我诊治,至于方子我也可交给郑大人,您可拿去医馆瞧瞧这方子是不是用于疗养气虚的。”

      “方才发髻领口略微松散是因为姑娘为我按摩头上穴位,以养身心,却不曾想二位会往那处想。”

      “徐大人是同我一起来的,若我们在房内行不轨之事,还能绕得过她?况且……谢学士,你跟踪同僚,又是何居心?”

      崔迟幸含笑解释,眼眸弯弯,盯着二人的神情。

      后背渐起一层冷汗,惹得谢之苗不禁抖啰两下身子,她锁紧眉头辩驳:“她是你知心好友,替你瞒着也不是没有可能!”

      崔迟幸一下笑出声来。

      “干嘛呢干嘛呢!”未及她再次出言,另一头处,余眷京将药盅往严渺手里一塞,大步跑来。

      “哎呦,谢之苗?你怎在这儿啊?”她来回打量着二人,又一脸好奇的模样,“这就是你日日挂在嘴边的,那位吏部当职的表哥?”

      郑元拧眉,侧首看了眼谢之苗,又对着余眷京道:“您也是礼部官员?”

      严渺赶来,笑嘻嘻道:“那是自然,郑大人莫非不知宫宴那夜被重赏的三位娘子?”他将双手端着药盅,往三人身前一扫:“喏,就这三位。”

      郑元的脸唰一下转阴:“三位大人都是陪着崔郎中来瞧病得么?”

      徐诺:“方才开门迟了一些,便是因为清钗姑娘还在给我诊疗。余员外和严学士在小厨房看药,我们四人一齐待在房内,想来并无不妥吧?”

      余眷京帮腔:“就是就是,何况迟幸还是中了花球才上楼来的,怎么,郑大人,莫非你们吏部连这等事都要管?”

      严渺仔细端详了会儿他的脸,继而补刀:“我怎记得那日见过郑大人来碰运气呢?”瞧见郑元黑脸愈盛,他又嘿嘿赔笑:“许是我记错人了,您别介啊!”

      瞧着四张嬉皮笑脸,郑元不自觉握紧了拳,只得强颜欢笑向中间那位欠身:“是我杯弓蛇影,胡乱猜忌崔郎中,还望您海涵。”

      “无妨,还望郑大人今后莫要胡乱臆断,跟毁同僚清誉。”崔迟幸笑了一声,转动眼神看向旁边苍白的一张脸,“下次可要仔细些,别听风就是雨的,为人摆弄。今日是我此等小官,若是来日……”

      郑元忙打断:“多谢崔郎中宽宏大量,我先告辞了,还望您早日恢复,身体安康!”他作揖完,剜了身侧人一眼,拔腿带风下楼去。

      “别走啊,表哥!表哥!”谢之苗面色由白转红,也想跟上去,却被人拦住去路。

      严渺在身前拦着,余眷京在身后推着:“来来来谢学士,同我们一齐喝喝这养颜茶!”她力气大,将人一下便推入了房中,又蛮力将其按在了绣花凳上。

      老鸨一扫先前嫌态,谄媚笑道:“没想到崔娘子这般厉害,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里头传来尖叫和凳脚不停碰撞地面的嘈杂声响。

      “你放开我!”

      “别走啊,我轻点嘛!”

      ……

      崔迟幸无心去理这番讨好的话:“无妨,我还有要事,待到了时辰自然会离去。”

      “您见外了,再多待上片刻也不打紧的!”

      人已进屋,“啪”的一声将话语隔绝在外。

      崔迟幸坐下,平平开口:“说吧。”

      “说什么?”被按在凳上的人还在挣扎,语气恨恨,“放我走!”

      “你为何有意举告我?”

      话音落下,谢之苗没再反抗,冷笑反问:“你早知道我会告发你,不是吗?”

      崔迟幸坦然回:“所以我请清钗在正楼处接我进去,又叫他们走了侧梯,来看看你如何‘揭发’我。”

      她顿住话语,又笑道:“但我没想到,你的心太急,主意太蠢。”

      “我蠢?”谢之苗咬牙切齿,“是比不得崔员外来得聪明,故意给我下套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过是想法设法应对罢了。”

      “我自认从未做过对不起同僚的事情,倒是不知你为何要记恨于我。”崔迟幸接过清钗舀来的汤药,神情平静至极,“当然,我也无心知晓,我做不到让人人喜爱,也没心情理会你怨恨我的理由。”

      “只是,若你日后将此等手段用于其他诸位同僚身上,倒显得是我今日纵容错举。”

      “我可没工夫去管别人。”谢之苗大笑起来,双目红丝更显狰狞:“我独独恨你啊,你装得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的人,我真是恨你伪善,讨厌你一副未吃过苦头的模样,讨厌你永远高高在上的神情……”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么?攀上一根高枝就自诩聪明,呵呵,我哪比得过崔郎中你长袖善舞!”

      崔迟幸还未应,就瞧见余眷京冲到她身前。怒气冲脑,气笑大喝:“你什么意思啊谢之苗?咱都是从馆阁出来的,当年你被那姓林的责罚时,迟幸帮了你多少你都忘了吗!她心软不提,我就替她说个明白!”

      崔迟幸蹙眉打断:“眷京,我来说吧。”

      “你闭嘴等我讲完!我现下真是觉得她骂你骂的有理,你就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装来装去心里难不难受你你个儿明白!”余眷京转身冲她吼道,又扭头高声质问,“你说她攀高枝,好啊,有人攀高枝以后要的第一个奖赏是将旧友从馆阁里捞出来!她崔迟幸是个傻子,你也就是个疯子!”

      众人默然,听她接着说下去。

      “你和何净刚来的时候有万般不适应,是何人教习你们,何人尽心尽力帮扶你们?如今倒好,她没见个回报还被你反咬一口!”

      “她是傻,她装,装好人,装英雄,装能耐……也容不得你来折辱!”

      余眷京越说越激动,满面通红,气喘吁吁。

      崔迟幸拉住她的衣袖,将她按在座上,轻拍着她的背脊顺气。

      徐诺继续接话:“攀高枝?”她嗤笑又言:“若是你,怕还配不得这个机遇。”

      四人之中,徐诺一向是最谨小慎微,说话最为和气的那位,如今放出这么个冷嘲热讽,倒让众人讶然。

      “若是比厘务,我们自认也不曾输给她。”她又放软了声音,“可若比勇气,我甘拜下风。”

      “你不曾见过她躺在床上露出花花白骨的模样,自然不知她内心有何等气魄……谢学士,若是换你前去,你觉得你还会同那根高枝合作么?”徐诺一步步凑近她,俯身道,“可她会的,她崔迟幸就如眷京所言,就是个为了机遇愿意付出一切,不折不扣的疯子。”

      余眷京怒不可遏补了一嘴:“你赶紧滚吧!”

      疯子,傻子。

      听起来分外刺耳的话语落在指向的那个主人公耳里,她却觉心尖发涩发酸,喉咙发堵,本想说的话俱融于唇间。

      月下轻风拂动绣帘,飒飒声响不歇,落在窗前更显寂静。纵然杏花清香阵阵,此刻飘进人心里却化作更为浓重的惆怅与感念。

      过了许久,崔迟幸低声道:“你走吧。”

      谢之苗愣在原地。

      “你俩就这么放过她?”严渺不甘道。

      “你走吧。”女娘眉眼低垂,声音轻轻,化在飒飒帘动声里近似于无,“往后你要如何,与我再无干系。”

      余眷京深呼了口气,一掌拍在桌上。

      今日之事本就未在楼里掀起风波,说到底不曾伤及性命声名,可偏偏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揣着再盛的怒火也作何不得。

      徐诺直接打开门,漠然瞥了眼那咬紧双唇的人。

      她攥紧拳头,立定良久,转身消失在雕花门窗外。

      室内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连着清风难以吹散紊乱思绪。

      清钗叹了口气,又舀上几勺茶汤:“快喝吧,别气着自个儿了,生气会使容颜衰老的,即时奴家的养颜汤也救不了各位。”

      严渺也打圆场:“等会儿汤药凉了就没效果了!”

      崔迟幸接过碗,碗中汤药在灯火下熠熠生光,倒映着自己的面无表情的脸庞。

      渐渐地,有水珠砸进那褐色浮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慢慢地,水珠融化在涟漪里,为那碗里倒映的脸颊增添了两道湿痕。

      ……

      夜已深,朱门闭,高楼愈暖承风月。

      严渺先送着余眷京与徐诺归家,清钗将最后一人送至门口。

      “对不起……”崔迟幸握着清钗的手,歉疚道,“不曾想此事会牵扯姐姐的旧事……”

      清钗微微一怔,又笑着戳她的额:“这算得了什么事。”她又伸全手指,一寸寸抚摸着她的脸颊:“莫要太过劳累了,放下些杂念,不然……”剩余的话融在一口叹气里。

      “清钗姐姐,过来同我们瞧瞧这簪花!”

      忽地,楼里几位姑娘趴来扶手处,挥手招人前去。

      清钗转头应下,无奈一笑:“姑娘多保重。”

      香气消逝在身前,手上仅残存几分余温,因着夜风微凉也渐渐消散化为冷意。

      她抬头,看向这栋辉煌琼楼。

      雕梁画栋,明灯煌煌,楼宇鎏金映月,在绛紫长空夜色下流光溢彩,奢丽尽显。

      飞檐翘角若神鸟扬臂,扶摇直上,似欲徘徊九霄之间,又如一去山河万里,此生再无牵挂,满身满心皆是自由二字。

      “好高啊……”

      她慨叹着,忽觉一阵熟悉的浅淡梅香扑入鼻腔,余光恰然捕捉见身侧一色玄青。

      “你怎么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44 挚友直言,摧一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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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有榜随榜更,没榜隔日凌晨0点更新,会有阴间作息修文情况不用理睬,只修病句错别字。 作话偶尔掉落小剧场/第一人称视角日记~ 带带下本预收:《被系统强捆红线后》 少男少女恋爱纯甜饼文/少年夫妻/笨蛋小太阳妹宝×高岭之花(并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