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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修行 ...

  •   元镜答应了临止的要求,遣了最得意的弟子青木去教导。
      每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青木就带着卿辞,来到了后山。
      “下盘要稳,曲腿。”青木虽说年轻了些,做起教习来,也算是严苛沉稳。
      卿辞站在梅花桩上,腿肚子打着颤,明明入秋的微凉时节,额间积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却还是咬牙坚持着。
      临止同元镜站在不远处,元镜啧了一声。“天资不高,倒是挺努力的。”他侧头瞧了瞧临止,“仙君放心,青木是华清山第一靠谱之人,我亲手教养长大的。”
      临止微微点了点头,“瞧着是不错,与你倒是天差地别。”
      元镜似乎噎了噎,眼神飘忽着上下打量着卿辞的模样。
      这确然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怎地就得了仙君这般照顾。
      先前临止将他救下,也就往华清山一扔,把他交给了前任掌门,也就是他的师父——灵霄道人,而后百年也见不上几次。
      元镜打量到卿辞的脸,忽而有些顿悟了,要说特别之处,这人,长得倒是特别的好看,若是再长开点,定是极招仙门女弟子喜爱的。
      这般比较下来,他倒是确然略逊一筹。
      临止此番到凡间,算是休沐,眼下他仙身有损,便在华清山停留了小半年的时间。
      元镜为他准备了一处极清幽的住处,他也乐得清闲,偶时闭关打坐的闲暇,便去瞧瞧卿辞练得如何了。
      这会子已经日落西山,后山的树林之中却仅有卿辞一人。他握着一柄桃木剑挥舞,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手也有些抖动。
      这些时日他倒是开了智,修行进度突飞猛进,只是剑术还单薄的很。
      “气沉丹田,凝力于腕,剑才能拿的更稳。”临止踏着地上的落叶缓步而来。
      卿辞立刻收了桃木剑背在身后,似乎有些局促,“对不起,大人,我太笨了些。”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坚毅的神情,“但是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好好修行,不给大人添麻烦。”
      “卿辞,你不是谁的麻烦,修习,是为了今后更好的保护自己而已。”临止走到卿辞身后,握住他的手腕,剑指前方。
      他们靠的很近,临止温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卿辞的耳边,令他握剑的手紧了紧。
      “凝神,起势。”临止目不斜视,带着卿辞的身体一道挥舞剑身,普通的桃木剑,竟迸发出凌厉的杀意,树叶一片片旋落。
      剑意收回的时候,临止松开手,“学会了吗?”
      卿辞的双手持剑背后,左手轻轻抚上被临止握过的右手手背,似乎想要留住那快要消散的余温。“记住了招式。”
      “使一遍,我看看。”
      卿辞闻言,举起剑,便复刻了方才的剑法,一招一式,都与方才尽数相同。
      浅淡的道术之力,让他的动作比先前稳了许多,看起来,竟然也有几分凌厉的气势了。
      “仙君,你这心也太偏了些,从前我说想同你学剑,你怎么都不肯教我。”元镜与青木一同走来。
      临止身为战神,以剑为器,剑术自是高超,只是他从不收徒,也不愿教习。
      “掌门的意思,是仰慕仙君的修为。”青木微笑着找补了一句。
      他这师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跳脱,平素倒是装的沉稳,只是这临止仙君一来,就时时容易暴露本性,长此以往,恐怕在仙门中威信难树。
      见卿辞收了势,临止眼中带着一丝赞赏,“你很有悟性,只是这剑法要配合修为灵术,才能发挥更大的效用。”
      卿辞持剑行礼,眼中多了一丝克制的欣喜。“多谢大人。”
      青木与元镜走到临止身边。
      “山下出事了。”元镜脸上带着一丝愁容,“事态恐怕有些严重,先前派去的几名弟子也没回来,我得亲自去一趟。”
      这山下的东西邪门的很,普通弟子恐怕难以对付。
      临止闻言,思索片刻,“我随你一道去看看。”
      元镜闻言喜笑颜开,“真的?”
      “大人,我能跟你一起去吗?”一道不算大的声音响起,三人齐齐看向发声的卿辞,他眼神一片坦荡,倒是没有不会道术的胆怯之色,“我......”
      “一道去吧。”临止道。
      眼下元镜同自己都要离开,卿辞留在华清山,反倒成了魔道中人眼中的盛宴,随时要引的他们拿着筷子来分食。
      “谢谢大人。”得了允准,卿辞一双眉眼弯弯,嘴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祸水。”元镜低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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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的方和县,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着,只剩下几个忽明忽暗的灯笼在微寒的夜空中摇曳。
      南边儿的张府,原本门户紧闭着,忽然门嘎吱一响,张开了一条缝隙,一个人影从里面挤了出来。
      原来是张家尚不满十七岁的小公子张珞。
      张珞肢体有些僵硬,眼神空洞,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大清早,河边来了几个洗衣的妇人,她们笑着聊了几句,从木盆中拿出衣物在水里浸了浸,看着河水泛起波澜,似乎把什么东西往岸边卷着。
      河水流动着,忽然荡起浅浅的红色,混着些腐烂的味道。
      “啊!死人了!”妇人们看清那个被冲到岸边,泡的面目全非的尸身,尖叫四散。
      此次下山,元镜非要将青木也带上,只是因为他不是个操心的命,一路带着青木能省心许多。
      青木果真是打点事务的熟手,提前订好了舒适的客栈,为一行人准备了可口的吃食,可谓是极为妥帖,不愧号称“华清山管家第一人”。
      “好久没下山了,这山下的东西味道就是好,山上清修都快把我修成傻子了。”元镜吃的嘴油乎乎的,嘬了一口拿着鸡腿的食指。
      “师父,你慢点吃,还有菜没上,随时都有人进来。”青木有些无奈,轻飘飘的一句,却让元镜稍稍收敛了些许。
      “大人,这个菜你应该喜欢。”卿辞拿筷子,往临止的碗里添了几根青菜,临止好似也习惯了,夹起菜便用了。
      谁不知道临止这人,虽然面上温柔似水,实际上拒人于千里之外,做什么都喜欢独来独往,更不习惯同人共饮同食。
      元镜记着他的习惯,所以什么菜式都要了两份,没想到……
      看着二人熟稔的动作,元镜咕咚一下,猛的咽了一整块肉,噎了噎,那块儿鸡腿肉就在他的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令他不住捶胸。
      一杯正合时宜的茶递到他嘴边,他连忙喝了一大口,那块儿肉便随着茶水滑入腹中。
      青木从善如流地拍拍元镜的背,帮他顺了顺,似乎是习惯了。
      他们正午入住,不到一个时辰,这客栈内便挤满了衙役。
      这县令李禾年带着亲信,面露焦急之色,一站稳,便要躬身跪下。“请仙长,救救我方和县的百姓。”
      这一趟,便是这位李县令派人将邪祟之事,报给华清山的。华清山身为仙门,自是不能对所辖之地的百姓置之不理。
      “不必多礼,斩妖除魔,是华清山的本分,更是仙门的本分。”元镜此时倒是装的一副好腔势,以仙术将那县令虚扶起。
      那李县令年过半百,头发也有些花白,此时紧皱眉头更是让他看起来又年长了几岁,“仙长,昨日,又死人了。”
      一行人一道前往义庄,瞧见那张公子的时候,都不由一震。
      元镜站在最前,仔细打量着尸身。
      青木也算见多识广,可是眼下,也觉得一阵恶寒。这尸身肿胀不堪,每一寸肉都腐烂外翻,一层又一层,可见森森白骨,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儿。
      青木皱着眉,余光瞥见了卿辞的眉眼,却见其中凉薄一片,没有任何思绪,可他却微不可见地往临止身侧靠了靠。
      此刻临止想起,卿辞应当是没有见过这种惨烈景象的,侧头对上他的眼,果真看到一丝刻意掩饰的慌张,喉咙似乎因为反胃恶心而绷紧,便握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后拉了拉,侧身挡住他的视线,低声同他说,“害怕便别看了。”
      青木此时望过去,心中不禁犯了嘀咕,难道方才是错觉?
      仙人们尚且无法接受,身后的衙役们早已吐的昏天黑地。
      那李县令愁容更甚,挠了挠他官帽里头越发稀疏的几根头发,“仙长,他已经是第十七名死者了。我们这儿现在人心惶惶的,大家夜里都不敢出门,好多家底丰厚的都搬走了,这么下去,我这个无能的县令只得吊死在县衙里头了。”
      这李县令边说边哭,两只手捂住眼睛,极力忍住泪水,肩膀一抽一抽的。
      元镜仔细看着这尸首全身,“昨日还活着,怎么会腐烂的这般厉害。”他用灵力探了探,“是个空壳子,生魂被抽了。”
      看来,的确是邪祟所为。
      “这十七个死者,可有相似之处?”临止的话,让李县令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
      “他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死状一致,其余的,倒是没有什么相似的。”李县令命人拿来了案册,“这是记录,请仙长过目。”
      临止接过翻了翻,元镜也凑着一颗圆脑袋一同看了看,几乎要跟临止的头挨着。
      卿辞忽然喊了声,“大人!”
      临止同元镜一同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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