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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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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辞。”临止轻声重复,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许久的沉默之后,卿辞忽而将自己已经破的不成样子的衣衫又撕下了一条,鼓起勇气走到临止身边,伸出手,朝着他的腰腹间触了上去,却被临止一把抓住了手腕。“你做什么?”
卿辞手腕一僵,“我......我只是看仙君受伤了。”
临止垂下头,方才的打斗让他的伤口崩裂,没了外衫的掩饰,腰腹间的血红格外显眼。
他先前仙元受损,这伤恐怕是要好的慢一些。
愣神之际,那少年已经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伤口缠了起来,他缠的很认真,中间几次以环抱的姿势绕过临止的腰身,他却保持着得体有礼的距离,一圈又一圈,最后在临止腰间轻轻打了个结。
卿辞仰起头冲着临止笑了笑。“好了仙君大人。”
这这布条子对于他的伤聊胜于无,临止垂眸瞧了一眼,“无碍。”
“汪汪汪......”屋子里突然跑出来一只圆咕隆咚的小白狗,一身的长长的绒毛把五官都快遮完了,只留下两颗乌溜溜的小眼珠子。
“小白。”卿辞上前把小白狗抱起来,“仙君,这是我养的小狗,叫小白,他很乖的,你要不要摸一摸?”
临止瞧了瞧天色,“你身上的伤也不少,时辰已晚,你先去休息吧。”
“仙君,我家中有两个屋子,你若是不嫌弃,便进来一起休息吧。”卿辞似乎是怕临止拒绝,立刻小声补上一句,似乎是难以启齿的模样,“我,有些害怕。”
手里的小白狗闻言身子猛地一哆嗦,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无语地侧头,卿辞的手不留痕迹地缓缓卡到了它的脖颈,小狗一僵,立刻乖顺地趴了下来。
临止看到卿辞犹如受惊之鸟的形状,实在狠不下心拒绝他的请求,轻轻点头。
那少年便雀跃地钻进屋子给他铺床去了。
这家里,似乎确实不太富裕,不过陈设虽然简单,却收拾的齐整,一瞧便知道屋子的主人是个利落的性子。
卿辞铺好了柔软的被褥,转身朝着临止看去,唤了声。“大人,床铺好了.....”
“大人.....”
临止身体僵住,他耳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那声音有些幽远,与眼前卿辞的声音重叠起来。
卿辞有些担忧地上前,“大人,您怎么了?”
临止回神,“无妨,我名临止,你可唤我的名字。”
卿辞摇摇头,“那怎么行,仙君大人这般英明神武,我能见到您已经是三生有幸,怎么能如此不规矩。”
临止似乎有些无奈,却也不再执着于一个称呼。“罢了,叫什么都行,去休息吧。”
卿辞乖顺地带着摇着短尾的小白走出门,轻轻把门合上。
临止走到床榻边,思索着仙山之上的人收到消息,估摸着后日应当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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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山乃是如今极富盛名的仙门,出了不少修为高深的仙道,也是不少已飞升神仙的师门。
此时掌门元镜正端坐着给齐刷刷的一众弟子上晚课,一个仙召从门外打了进来,朝着元镜的脑门儿上就冲了过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仙召稳稳停在自家掌门的眼前上下漂浮着。
“临止仙君?”元镜伸出手在泛着金光的仙召上触碰了一下,果真听见了临止的声音。
“二百里外凌霞镇,派人来。”简单的命令,却让元镜脑门一热。
元镜还未飞升,却也有仙身,乃是华清山有史以来修成仙身最早的一个。堪堪三十出头的样貌中藏着几百年的高龄岁数,平素稳重跟华清最巍峨的山一般,遇见什么都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此时却激动得仿佛要从掌门椅上滚下来。
“快,快,青木,你亲自带人,去凌霞镇迎临止仙君。”元镜小时候,因天生灵脉常遭妖物觊觎,是临止机缘巧合救下了她,将他送入仙山修行,他才得以今日的造化,许久不见的恩人来访,他着实按耐不住心中激动,恨不得一骨碌就滚到恩人脚边儿上去。
可他为掌门,着实无暇出山,便谴了最信任的大弟子去迎。
青木鲜少见到师父这般激动,只觉得有些诧异,却还是迅速收起情绪应下。“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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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卿辞坐在简陋的屋舍之内,举着同他身份极不相符的鎏金杯,咽下一口酒。
他死死盯着与他一墙之隔的屋子,一动也不动,眼中再也没有一丝怯懦之色,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无波的冷淡。
他与临止不同,临止的眼,含的是悲天悯人的淡薄,而他的眼中,是死寂,仿若众人皆死物。
窗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声,一丝丝魔气从漏风的墙壁中钻进来,几乎无孔不入。
就在魔气试探着要缠到卿辞身上的时候,他不轻不重地放下茶杯。
一股极强的力量以茶杯为中心扩散出去,黑气顿时尖叫着消散,四周恢复寂静。
临止房内的门被缓缓推开,奇怪的是,刚才这么大的动静,床榻上的临止却睡得毫无所觉。
一个身影踏着清浅的步子走到床边,俯下身子,伸手缓缓描绘临止的轮廓,从脸庞,到鼻峰,到耳廓,每一处,他都日日思念着。
“大人......”卿辞的气息和声音因为极大地兴奋,有些不稳,手指微微颤抖,“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好想你。”
“可是你,怎么能忘了我?”卿辞了解临止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相遇的那一刻,他说起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临止的反应都在告诉卿辞,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或许是一个凡人太过渺小,或许是那段时日太过短暂,竟然没有在他的生命力留下一点点涟漪。
卿辞的心中,升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无数根小针轻轻刺入。
“主人,这小仙君根本不是您的对手。不如,将他直接绑回去,给您享用。”一旁角落里面的小白狗口吐人声,却是浑厚又粗粝的嗓音。
卿辞的眼神微动,扫了过去,却让小白狗浑身发颤,团成了一个圆球,哆嗦地像是刚被雷劈了。“那怎么行?我要他完完整整的属于我。”
这样的主人太可怕了,它想逃,可是,眼前这个祖宗,他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只能把自己缩的更小一点儿,露出半只眼睛,用于察言观色。
只见自家主人缓缓拉起临止的手,轻轻吻上他的手背,嘴角的笑却阴森得有些渗人。“要他,心甘情愿,为我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