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肩》点雾水馅

24、第24章 哪里学的花

　　沉可站在展示牌前，看着荧光字发呆，也算不是发呆，思绪重得很。

　　晚间的风，迎面吹拂，头发在LED灯光线下，都有了略微清晰的影子。

　　没多久，在她的身影旁边，来了伟岸的身影，风衣衣角翻飞。瞧着发型身形，是他。

　　沉可回头，看向脸色平静的贺凭，微微笑着，“嗯？你怎么也出来了？”

　　“有个幼稚的小朋友，把我的手绘展示牌上的招牌点心字样给擦掉了。”贺凭指指展示牌，上面的果字被晕开了。

　　“哟！”沉可回头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电话有些小动作，莫怪莫怪！”

　　贺凭笑声很浅，“不怪你。”

　　“我给你补上。”沉可看了展示牌的后面，有荧光笔。她拿过来，拨开笔帽，把晕染严重的果字描上，另一个贝字也补上。两个字重新散着漂亮的荧光，荧光笔放回原位，搓着有些沁凉的指骨，偏头看他。

　　他双手揣进兜里，仰头看着对面街角的路灯，细小飞蛾围绕着路灯光源。月亮也不圆，凉意浓厚的晚风。

　　“沉可，我要是带你回老家，你会不会跟我去？”贺凭收回看着路灯的视线，偏头看她，看她亮晶晶的双眸，看得出来，心情也不好。

　　“会啊！”结婚小半月了吧，才从他嘴里听到关于老家的字眼。沉可答应地很爽快，“什么时候？”

　　“冬至。”贺凭轻咬舌尖，心口沉沉起伏，“每年，就冬至和清明回去。”

　　“嗯，我都跟你去。”沉可瞧着被乌云遮挡的月亮，笑得轻飘飘的，“你恐高吗？”

　　“不恐高。”贺凭仰头，月亮周边的乌云散开，想到沉绢交代的，要常把她喜欢的物品放到高处，让她学会适应，可是那天，看到她站得远，瞧着柜子上的酒瓶，轻轻地笑了一声，就说了一句，“行啊，不喝就不喝。”

　　“对不起！”

　　突然来的道歉。沉可有点没接住，“嗯？什么对不起？”

　　“我把酒放得高了。”贺凭偏头看她，“大姐交代我的。”

　　“交代就交代了。”沉可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又不会去拿，稍微高一点的东西，我不会碰的。”

　　沉可低着头，瞧着鞋尖，和微喇的裤脚，鞋尖上有他的影子，“我知道，我没告诉你我恐高，大姐跟你讲的。”

　　“她们啊，就是想让我克服这个。”沉可双手悠闲地背在身后，指尖绕着头发，“静西也总是把我的酒，喜欢的本子，放到柜子上，那柜子又高，我就站在卧室门口，看它们，什么时候会长翅膀，飞到我手里来？”

　　沉可轻轻地晃着脑袋，长长喟叹，瞧着注视过来的贺凭，双眸里有些愧疚，低眸笑一声，“它们不会长翅膀的。”

　　只会过期、发霉。

　　也许不是苏州的阴雨天气促使它们过期发霉的，是时间催促的。这个摸不着的东西，天天在流逝。

　　“抱歉。”贺凭再次道歉，长喟一声，“剥夺一个人的爱好，我有愧疚感。”

　　贺凭伸手，抓着她手腕，游走到她掌心去，握紧有些冰冷的手掌，和她一前一后，衣裳紧贴，走进休息室内。

　　“晨晨，收拾书包。回家。”贺凭拎上托特包走之前，看了放置得高了的显示屏。

　　贺晨坐到副驾，眼角余光里能看到哥哥嫂嫂坐在后面，中间隔着托特包，可他们的手，是紧握在一起的。

　　回到家里的第一时间。贺凭把柜子上方的酒取下来，抚摩着瓶身，走向在沙发中间坐着的沉可。懒洋洋地躺在沙发里，毛绒小毯子盖在小腹上，小腿闲适地垂在沙发边缘，看着手指上下滑动，在刷短视频，她看的皆是与国外、风景、手、腿、美食、酒有关。

　　沉可停在沉妙发布的短视频里，她手指微顿，有很多无法触碰的，只能借助视频去幻想。

　　每个视频里、文字里。都曾幻想过，有姐姐的影子。

　　那个在产床上，被红到发黑的血渍浸泡着的姐姐。在她补缀的文字中，活了一次又一次。

　　有暗影投来，她昂头，看着坐在头顶旁边的贺凭，下巴微抬，看到视线里似倒立着的人眼里染着笑，听他说，“你怎么这样躺着？”

　　沉可躺在沙发中央的，她往后咕涌一下，脚后跟轻轻一蹬，后颈巧妙地枕在他腿上，侧躺着玩手机，手机正好可以侧放在他膝盖上，刷起来也没那么累，轻轻地嗯一声，似在思考，“累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头一次，贺凭觉得他的大腿，有很大的用处，能给她当枕头，手掌很轻地覆盖在她肩头。头发全都散在他小腹处，松散的衬衫衣角全是浓密的长发。

　　他向后靠着，瞄了几眼她在刷的视频，数了数，就这短暂的时间里，连刷了三个滤镜高的没边的手，两个腹肌男，四个煮酒的。只给其中一个煮酒的点了赞。

　　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将左手上提起的山楂酒绕过去，垂落在她眼前晃了晃，“再喝点？”

　　深红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漾着，沉可视线短暂停留，右手伸出去，将要触碰到瓶子的时候，又缩回手，“喝多误事。”

　　贺凭收回，瓶底搁置在左膝盖上，“那改天喝。”

　　向后靠着，视线俯视。她刷到什么视频，就跟着看什么，难得啊，在这么多的视频里，刷到一个独特的化妆品——气垫。

　　沉可枕得耳朵有些不适，翻个身……翻到一半僵住，短暂的平躺，瞧见贺凭的下巴，后知后觉不对劲，肉眼可见的慌张，忙从他大腿上挪开。不做声地坐着，手机拿在手里，指腹摸索着手机壳边缘。

　　坐了没两秒，急速起身。听见身后传来起身的动静，酒瓶搁放在柜子上。

　　贺凭捞住她，圈她在臂弯里，下巴轻落在她肩头，唇贴在她耳垂，温热的呼吸一点一点游走，动作轻缓，温柔地将她摆正，和她面对面，声音很轻，“解扣子。”

　　沉可眨眨眼眸，盯着他滚动着的喉结，面颊一热，反手钻进衣服里，指尖抓着排扣，解开一个后，他的声音响在耳畔，“我的衬衫纽扣。”

　　沉可心口沉沉的，捏紧拳头，从衣服里伸出来，从上到下，一颗一颗解开，解到最后一颗。他的手伸进后背，两手捏着排扣，心尖颤颤地问，“然后呢？”

　　贺凭指腹揉着排扣，低头看她，“洗澡。”

　　“一起。”他又补充。拿着她的手，按在皮带前，带着她的手指，按下里面的卡扣，咔哒一声，皮带解开，问，“会了没？”

　　“啊？”沉可一愣，看着他领口松散，跳动的胸肌，呼吸凝滞，眉头皱着，“没有。”

　　“下次学。”贺凭手指捏住她裤子上的那颗扣子，“准备好了没？”

　　沉可心慌，忙抬手按住他的手腕，“诶，分开洗。”

　　她慌得要死，侧过头，呼吸都变了。

　　“要是我不想分开洗呢？”贺凭圈着她手腕，双手轻按在腰上。

　　沉可神经紧绷，与他的视线碰撞，“不、不太合……”

　　唇齿间还残留着话梅的咸甜，沉可抓紧他衣领，脚步都乱了，被他带着，一步一步地倒退着往浴室走。

　　他在调水温，知道她会逃，抓紧手腕，没让她有逃脱的机会。

　　合适的水温。水珠垂落在他肩上，又反弹，跳到她脸上。沉可闭上眼，笑声从齿缝里挤出，“哪里学的花招？”

　　“韩剧、言情、破镜重圆。渠道可多了！要不……我给你找找，当素材库。”贺凭衬衫浸湿，紧贴在肩胛上，手指勾住她衣角，往上轻轻一拉……

　　沉可腰窝上覆着滚热的掌心，在半醒中，抬手推开，推开没多久，那炽热的掌心又覆盖上来，指尖还轻揉腰窝，彻底给她捏醒。

　　她侧身面对他，看他身上照映着一片浅浅光亮，手机搁下，他也顺势躺下，手掌揉着肩头。

　　酥酥麻麻的感觉再次爬上来，沉可屏住呼吸，在他的动作下僵硬地平躺着，小声说着，“别折腾了！”

　　听她讲话有些不清，贺凭手掌捧着她的脸颊，“舌头还疼？”

　　“嗯。”沉可抓着他手腕，轻轻颔首，突然瑟缩一下。他小腹那里，新长出来的毛茬刺刀她皮肤，“你…该去处理特殊位置的毛发。扎到我了！”

　　“好。”贺凭应下，也轻轻抚摸到她的，轻微刺手的细软丝绒，“你也需要！”

　　“有病。”沉可看了时间，眼皮酸涩，周六晚上到昨天，三个晚上，总觉得好漫长啊！比闹铃都提起醒来。

　　她犯困地闭上眼睛，都能感应到他的睫毛扫在她额头上，“我好困。”

　　贺凭手指捻着她鬓角的头发，思绪翻转，“你、要不专心写文呢？”

　　“算了。”她侧身躺着，音色软绵，瞧着压在锁骨处的紧实手臂，“还是有喜欢的工作比较好。”

　　贺凭鼻尖蹭着她的头发，应声，“嗯。”

　　微热的气息吹在耳畔，沉可抓紧被子，“那个…被子有味道了。”

　　贺凭轻耸鼻子，钻进鼻子里的味道，全是属于她身上的香味，“没闻到。”

　　“真有。”沉可捏着他的食指指骨，又摸着他的甲面。

　　随意扔在被子上的手机，平缓舒适的铃音响起，贺凭抽出手拿起关掉，肘间撑着枕头，“嗯，知道了。”

　　沉可揉着面颊，扯被子盖住，继续睡。挨着枕头，没多久就熟睡。这样的熟睡，也只是维持了十几分钟，再睁眼以为过去一个小时，看着时间，才十来分钟。

　　贺凭输入密码，开门进来，发觉屋里静悄悄的，即便她用笔记本的薄膜键盘打字，都会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阳台上的躺椅那里，没有她的身影，连卧室都没有。

　　被子整理了，只是，上面的皱痕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