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肩》点雾水馅

2、第2章 睡错床 我们不离婚

　　怪不得，这火药桶进了店里，扫视了店里，绷着个臭脸，低低地说声“服了”就走。

　　“我认识她到现在，都只是记得我的声音。”梁闰说完，都挨近董冠身边。

　　沉可听着熟悉的声音解围，轻声说，“谢谢。”

　　贺凭望向那双失落的眼睛，放软声音，“等会儿怎么回家？”

　　沉可的手腕被他小幅度地松开，揉着酸胀的手腕，低垂眉眼，“回静西家。”

　　周静西唇角轻颤，视线在她和贺凭之间来回看了两眼。

　　“我…感觉，你今天回不了我家诶。”

　　沉可一噎，“那我回家。”

　　“随便哪都行。”她又补充。

　　“走。”家事处理好，贺凭的火气也削弱下去一些。

　　他还真不知道 ，还能有这样的怪症。

　　沉可在晚风里站着，瞧着明亮的路灯，看着同学们打车离开，眨了眨不舒服的眼睛。

　　她是真的忘了有这样重要的事情，看身边站着的男人，双手环着胸，在那等代驾。

　　恍然想到，有答应过他什么事，可就是想不起来具体内容。

　　她拿出结婚证，去记住那张脸，那张时不时会绷起臭气的脸。

　　记清了。

　　这次，短暂地记清了他的脸，在灯光下，眼角下有颗小痣。

　　都不知道怎么地就去领了证，只记得最近家里催得凶，她挪动着小步子走过去。

　　“贺先生，我、我跟您道歉，能接受吗？”

　　他转过脸来，面容清晰，痞里痞气的样子，说了最实在的话。

　　“我真怕你记错人，睡/错人，上错床。”

　　“什么？”沉可笑了一下，错愕地看着他。刚刚才记清他的容颜。

　　“行，我会睡错人。”她给自己安上这个罪名。

　　“明天……”贺凭嘴里的薄荷糖全部融化完，只剩下一点余味。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此刻头脑清醒，平静地看她，“去登记离婚吧！”

　　沉可平静了一下，答应了，“行。”

　　本来这些日子里就很烦躁，她听到这些话，更烦了，又不是什么很糟糕的人，偏偏有这么多不好的经历。

　　她伸手把低丸子头散开，长卷发散落，披在肩头，头绳套在手腕上，转身进了店里，走到收银处，拿出原先数好的现金。

　　她指指柜台里的一瓶柚子酒，“那瓶酒多少？”

　　“三百。”服务员讲，“老板娘，您喝，就不用付钱了。”

　　“两个杯子。”都要离婚了，什么老板娘。

　　现金递给她，接了杯子和柚子酒，转身时，看到贺凭也回到店内，把杯子递给他，打开柚子酒的盖子，记起来了，他说柚子酒不好喝，倒要看看，有多难喝。

　　贺凭倒是接的顺手，看她在杯子里倒了酒，柚子少量的苦涩弥漫开来，对他来说酸甜适中。

　　她的那杯多了一点。

　　沉可的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仰头看着贺凭，轻轻地碰了他的杯子，发出清脆的闷响。

　　柚子酒入喉，酸甜苦三种口感，回味泛苦，后劲也大，的确是不适合女生喝。

　　沉可连喝三杯，看着瓶子里还有一点，都加满了，喝完后，微红的眼眸看向贺凭，音色嘶哑。

　　“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耽误你时间了。”

　　沉可放下酒瓶和杯子，头有些晕，人很清醒，走出慢时光茶档。

　　她在门口打车，没两分钟，白色的网约车出现，打开车门坐好。

　　贺凭站在店门口，目送白车离开，杯子里的酒液还没喝完。

　　他饮尽后，指腹反复抚摸着杯壁，望向在那惊心看着的梁闰，“她住哪？”

　　“兆承路的朝庆小区吧。”

　　贺凭给代驾这个地址后，追去了。

　　找了一天的人，终于慢慢出现，出现了又闹别扭。

　　黄简是他们六个里还没结婚的，把杯子里的葡萄酒喝完，看向远去的车子，啧啧两声。

　　“你们已婚人士的圈子。这么猛的吗？”

　　看他幸灾乐祸的样，黄劲州浅笑，“看你这样子，到时候也该尝尝婚姻和爱情的甜头。”

　　沉可靠着车窗，头脑沉沉的，看迅速移动的树影迟缓，外面的行人都行走缓慢时。

　　她偏头看着司机，“师傅，怎么了？”

　　“车没电了，你重新打车吧。”

　　这样简单的一句。

　　沉可无言以对。

　　打开车门下车，在路边坐了会儿，微信里的语音通话响了，看着是郑琪打来的，犹豫了一会儿，按了接听。

　　“还没下班吗？”郑琪期待的声音响起。

　　“下班了。”她声音淡淡的，“有事？”

　　“那你快点回来啊，詹阿姨又说了一个，开公司的，为人好，长得也标志，你明天跟人见见。”

　　“怎么还在催？烦不烦？”沉可心里闷，喉咙里全是酒精的味道，眼睛发酸。

　　在说这话时，沉可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白网约车的前面，后座下来一个身影熟悉的人。

　　贺凭看她坐在路灯下，手机松松地拿着，就差一点就碰到路面。

　　她仰着脑袋，一双晶亮的眼眸，高跟鞋脱了放在一旁，细白的双足踩在柏油路上。

　　他托起她的双足，夜里凉，赤足踩地上，也不怕受凉。

　　沉可惊于他的举止，缩回脚，又被抓住，安安静静看着他。

　　“贺凭。”

　　“嗯。”贺凭简单地回应，给她穿好鞋子，个子小，穿的鞋码也小。

　　“不离婚，不行吗？”沉可小声问。

　　“我没有考虑到年龄的问题。是我冲动了，对不起你。”贺凭长舒口气。

　　“不是怕你睡错床，是我不配和你同床共枕。”

　　“我比你年长，我明天就33了，你还年轻。”贺凭盯着她那双眼睛，最终还是他不敢去看，别开眼眸，看向在一旁停着的车。

　　“起来吧，送你回家。”

　　“你…明天别忘了，去婚姻登记处。”贺凭起身，长长的影子投映在她身上，把光影罩住。

　　也在这时，他收到了多笔进账。

　　沉可在去买单时，拍下了属于贺凭的收款码。

　　他们还没来得及加微信，就匆匆去上班。

　　她的手机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了自动拦截，不管是谁的电话短信，都不会收到。

　　有拦截来电的记录，百多个未接来电，一百多条未读短信。

　　她在账单明细里，找到了贺凭转给她的聘礼数额。

　　她的账户限额，有一点没转出去，抬眸看向他，“我账户限额，剩下的，明天转你。明天见吧，不用你送。”

　　晚风拂来，好长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沉可也渐渐回忆起来，不光是脸盲的原因，昨晚三点多到家，就碰到爸妈早起准备早餐食材，就逮着她也跟去拉货，边拉货边数落她，说她不该辞去教师一职。

　　那是铁饭碗，能让她前途更好的职业。

　　对她去做美甲，给了不三不四的评价。

　　记得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个不三不四的兼职和写作，让她赚到生活费…掩盖姐姐给的资金。

　　准备的食材有点多，帮着拉货到七点多，知道在家里睡不着，去酒店休息的，在酒店一挨着枕头就忘了，连定好的闹钟也都在睡梦中摁掉。

　　完全忘记她要做的事情，脑子空白。

　　沉可重新打了车，目的地改为上班附近的酒店，至少她能睡到九点半再起来，十点上班正好。

　　在车子还有几分钟到时，她的手机被贺凭抢走，取消了订单，拉着她手腕，“上车。”

　　“松开。”沉可挣脱开，手腕一大片红痕，火辣辣地疼。

　　“先上车。”贺凭真没想到她这么虎，用力挣开。

　　他本就没有用力，这倒是让她的手腕上一大片红色。和在店里的温柔胆怯不同。

　　沉可声线发沉，“都要离婚了，我坐你车做什么？”

　　“你…真的是，上车，我送你回家。”贺凭今天喝得多了，冷风一吹，头就疼。

　　偏偏面前这个小了几岁的女生，还脾气也大，犟的要命。

　　比小十五岁的妹妹还牛脾气。

　　“我不回家，我住酒店。”沉可觑他一眼，吐槽出来，“回家休息不好，家人一直在那念叨，不管我是不是下班晚，不管我有没有休息好，我昨天到现在，就休息两个小时。”

　　一口气讲完，沉可仰头看他，一双眼睛憔悴非常，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她眼里的红血丝。

　　“我不会再忘的，不会缠着你。”闪婚而已，一面之缘，纯纯的陌生人。

　　她也真是胆大，竟然敢跟一个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男人闪婚。

　　贺凭被她这一段话堵得心口疼，“两小时？你做什么去了？”

　　“跟你没关系。” 沉可转身，向明昭路的卡琳美记的方向走去。

　　在到转角时，才拿手机再次打车，入秋后的风太凉，凉到骨子里，指尖被吹得冰冷，看着路灯下随风乱飘的头发，看不清方向了。

　　凌晨了，打不到车，连过路的出租车都没有见到影子。

　　贺凭坐在后座，车窗降下，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外套搭在肘间都不知道穿身上，风那么大，天气预报里提示一点多钟有降雨。

　　“师傅，开过去。”

　　他说完，指尖抵着额角。车子停稳，开门下车，看向沉可，她打了喷嚏，正拿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昨天和她在咖啡厅见面，是她被相亲男生拒绝，拒绝理由是她做美甲不体面，没有教师体面。

　　他在一旁也被相亲的女生拒绝，只因为他无父无母，家里带着一个还在上初三的妹妹，没有父母的托举的男生，更不能嫁。

　　是他主动搭话的，是他先去招惹沉可的，是他先提出结婚的，是她答应好，今天带他见她父母。

　　事态有点变了，变得怎么样，他不清楚。只知道，是他先没礼貌，打扰到她了。

　　“我们不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