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珍惜 你是纸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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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可心弦微动，撑着起身，在黑暗中，试图与他对视。室内只有少量的微光，从窗外透进来的，堪堪能看到他的一点面部轮廓。
沉可挪动膝盖，凑近他。在微亮的光线里，寻找他的唇。忽然间，光是看，还不足够。
她抬起手，触碰他的面颊，没有扎手的胡茬，也没有那么油腻。食指碰到他的唇角。
“那，麻烦你，演绎一下霍厘这个男主，广东人，纪录片导演。”
“你呢？”
“他妻子，秦惜，川菜馆老板。”
“哪个xī？”
“珍惜的惜。”沉可的手抚在他唇角，感受着他说话时的翕动，还有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响动。
“好。”贺凭说完。等了一会儿，瞟到她在攥紧手指。
沉可真是没想到，他答应的这样干脆，没有拒绝的意思，“你…想好了，这个时候，你是纸片人的替身。”
“嗯，我甘愿当替身。”贺凭见她不动，手指轻动，捞住她垂落下来的头发，有点点湿润。
沉可却不敢进行，有点惶恐，撑在他胸口上的手缩回，“算、算了。”
贺凭支撑着起来，看着背对他的人，手肘夹着被子，长发铺满整个枕头，捞起一缕，勾在指缝中，“看来，这个秦老板也是个爱情逃兵。”
“不是。”沉可闷闷地回应。
这些写作的事情，原本只会跟周静西讨论的。脑子一热，居然会跟贺凭讲。
有一万分的后悔，也许不止。
贺凭挪过去，在想，那些演员是怎样的？
他手肘支在枕头上，坦然地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就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声，在她身旁躺下，手一伸，巧妙地挤进枕头下方，穿过她的脖颈，把她捞进怀里，“秦老板可以当逃兵。那沉女士就别当逃兵了吧？”
沉可下巴抵着贺凭的手肘，细细密密的汗毛都足够地清晰。指腹轻搭在他手臂上，“你不介意我做这些？”
贺凭低头看她，看她也昂着脑袋，头顶碰到他下颌，细软的发丝让他下颌微痒，连带着心也痒痒的，“不介意。”
没聊两句，她睡着了。脸颊贴在胸口，手指也从手臂上滑下去，垂在被子上。
沉可的手搭在枕头上，空空的，原本躺着的人，离开了。捞来手机看一眼，早上七点十几，送晨晨上学也该回来了吧？
在躺回去，想要睡个回笼觉。躺了几分钟，还越躺越精神。
听见客厅里有动静，拎开身上的被子，开门出去，看到贺凭在招呼两个家具公司的工人抬着一张复古长桌进来。
她站在门口，进退都不是。
复古长桌摆在客厅靠窗的位置，调整好位置，那两人离开后，贺凭走过来，瞧她才睡醒的模样。
沉可憋了一会儿的气，这时松开，“这桌子……”
“我们的。”贺凭轻微捏着她肩膀，将她带回卧室，在沙发上坐着，“我想、陪着你。”
“说起来…”贺凭握着她的手腕，双手轻轻地托着她的手掌，“我啊，也曾有一个文青梦！”
沉可抿唇，微微颔首，“我居然有点想，看看你写的。”
贺凭浅笑，“记得笔名，叫翟乙。”
“我去做早饭。”贺凭尾音才落，就有点想逃。原来他们都一样，都会想逃。也参与进了逃兵一员，都有当逃兵的潜质。
“好。”沉可抓到他一点点的小情绪，松开他手掌，看他落荒而逃。
他一离开，就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去搜索关键字，搜出翟乙，是阅墨文学的作者，只有一部在连载中的作品，题材是武侠的，瞧着字数已近百万，停更日期是在20年八月份。
书籍发布时间是在2018年，原来入行这么早吗？
阅墨和玉白一样，都是签人。男阅墨女玉白，证道之地。有不少女生在阅墨写历史悬疑武侠，前往玉白写青春恋爱的男作者也挺多的。
她算算时间，那段时间正是疫情肆虐，也许他和晨晨都生病了，不得不断更。
十年多了啊！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复更？
翻阅着评论区，最近的评论是前两天，在等更新。还有的说，孩子都上小学了，你这不打算给翟平和柳窈一个完美的结局吗？行侠仗义的少年侠女的结局不该如此……
从沙发上站起来，千万个巧合凑在一起，就不算是巧合了，是一种莫大的缘分，让他们相聚。
贺凭在厨房里，莫名地觉得，有些惊奇，在平平无奇的生活里，会有这样妙不可言的缘分。
他习惯了厨房里的烟火气息，看着蒸锅上的定时器，在一点点减缩。厨房外，也有个人影在向这边靠近。
沉可晃悠过来，在他身边站着，看着蒸锅里蒸着饱满的饺子，是他和晨晨包的，也有白糯玉米和虾仁蛋羹。蒸汽孔里冒出白色水雾，他手掌撑在台面上，食指轻点几下。
时间一到，贺凭拿掉盖子，端着早餐出去。
沉可拿上备好的碗碟筷子跟上，坐在他对面，气氛有点异样。
早餐吃到一半，贺凭轻声说，“不说点什么？”
沉可抬眼瞧他，垂下眼眸，汤匙按在饱满鲜嫩的虾仁上面，“你应该、不会给他们圆满结局了吧？”
“他们的结局。我写好了，只是……”贺凭手指点在手机上，瞧着那小小的屏幕里，承载着那么多东西。有家里的装饰，墙上的挂画，有他半边面颊的倒影。
《侠客十四关》完稿于28年夏末，总计450万字。十年多来，从266章开始，没再发出去一章。
从20年八月把存稿发完后，就不知道怎么动手去写，照顾在病中的晨晨，连他自个儿都病恹恹的，一点精气神都提不起来。
整个人懈怠，懒惰，看见坐着后台就心慌，头晕。歇了几个月，21年初春敞开封闭的内心，定时定量写了，打开后台发布出去的勇气却没了。就那样慢慢地写着，存着，字数一日日增加，心境变了，只想把它们都藏着，不能见光。一藏就是十年之久。
“发不出去。”
沉可在等，等他说完，“是、不记得账号或是密码了？”
“记得。”贺凭沉沉地吐出口气，“我现在啊，一看见作者后台发布页面，头晕眼花的，心悸。”
沉可瞧他轻点两下屏幕，屏幕亮起，指尖轻点几下，打开写作软件里的文档，把手机轻推过来：“他们的结局。有的圆满，有的悲戚。”
“翟二娘回老家，开了馄饨店。贺大璋回家耕地，在山林闲游。贺辰在乡下，教幼童学武。翟平和柳窈隐居在桃林镇，男耕女织，不再是侠义少年和侠女，是普普通通的百姓。”
沉可在他的示意下，点开文档，数字增长的章节，章节大部分是六七千字，有的万字章节。
编辑的时间，过于遥远，23年、24年、25年、26年等，存稿的字数，抵得上她写很多本。她往下划拉，仿若看不到尽头。
他倒用几句话，概括了他们的结局。
也把这个结局深藏老些年。
沉可推回手机，绞尽脑汁，去想夸赞他的话，却夸不出口，只把手机还给他。
他手里的角色隐居山林，过上安稳的日子。他这个执笔者，也隐匿在人间烟火中了。
“沉可。”贺凭指节按着手机，瞧着她眼里的惊异，“帮我个忙。”
“嗯。”沉可点头，“你说。”
“帮我发出去，让这个结局、见见光！”贺凭语气里，透着一点祈求。
沉可再次接过他递来的手机。在他手机里找到阅墨的软件，有很长时间没有登录，需再次登录。
按下贺凭念着账号和密码，登录进去，看到他挂着的请假条。阅墨的作品断更时限永久，和玉白断更处理方式不同。
【家中有事，归期不知】公告里的这假条，写于20年8月15日。
沉可心里乱得很，抬头看他，“真、真让我发？”
“嗯。”贺凭起身坐到她身边的位置，两人的肩膀近距离触碰，他想了一下，“放个公告。”
“内容是……”沉可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快僵硬了。
“读者朋友们，大家好，真是抱歉，因身体不适断更十年，让大家久等了。《侠客十四关》即日起恢更新，翟平和柳窈回来和大家见面！”
贺凭口述，微微侧开视线，实在是没有勇气去看作者后台。
只是，在说出这些压抑在内心的话后，紧绷的情绪，释放出来了一点点。
沉可一个字一个字地摁下去，将公告挂上，偏头看到贺凭是偏着脑袋的。
“公告发布了。”沉可歪头，去看他，“接下来呢？”
“发267和268。”贺凭手指捏紧，搭在桌边，看着晨间的阳光的照射进来，光线温柔。
连带着沉可说那一句“好了”，把手机递还回来时，都动听美妙。
贺凭拿回手机，“好，谢谢！”
沉可此时此刻，心情沉重，吃完虾仁蛋羹，指腹摸着碗壁，“我注意到，有更换编辑的消息。”
“帮我加。”贺凭递手机都递得很熟练。
沉可愣了一下下，伸手接过来，加上他的新编辑。
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在提醒她。她起身，“我去换衣服，准、准备上班。”
她走了几步，踩在地板上浮动的琥珀光影上，思绪翻动，倒退两步，大胆地折回，站在他身边，“我、能不能，和静西分享？”
贺凭伸手轻抚了她垂下来的发丝，“可以。”
沉可要走，手腕被他抓住，力度轻柔，“怎么？”
贺凭的手指圈着她手腕，怕她忘了，提醒一句：“今天周二，别忘了。”
沉可挣脱开手，弯着唇角，“那我，也提醒你，有些事情，越是提醒我，我会忘记的。”
贺凭笑着颔首，“是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