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如初，温暖如珩》柒晨曦

52、第 52 章

　　意识如同初春的溪流，从沉睡的冰层下缓缓苏醒。顾知初首先感受到的，并非窗外透进的晨曦，而是一种包裹全身的、坚实而温暖的触感，以及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发现自己正被沈清珩紧紧地圈在怀里，她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则占有性地环在她的腰间。
　　她微微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尚带着几分迷蒙的睡眼。视线甫一清晰，便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深邃含笑的眼眸里。
　　沈清珩不知已经醒了多久，他就这样侧躺着，单手支颐，一动不动地、专注地凝视着她。他的目光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清冷理性的审视，而是如同被晨光点燃的琥珀，热烈、专注，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深情与近乎贪婪的眷恋，仿佛要将她刚睡醒这副慵懒懵懂的模样，一丝不差地刻进记忆的最深处。
　　被他如此直白而深情地注视着，顾知初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如同染上了天边最早的霞光。羞涩让她下意识地想躲闪，想将脸重新埋进被子里，但那目光仿佛带有魔力，将她牢牢定住，心底深处随之涌上的，是比蜂蜜还要浓稠的甜蜜。
　　“早。”他低声开口，嗓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磁性，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顾知初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迎着他的目光，唇边漾开一个带着羞意却又无比甜美的笑容，声音细软如喃：“早。”
　　简单的问候之后，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起身的意思。沈清珩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顾知初也顺从地依偎过去，伸出手回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他们在柔软的被褥间静静相拥，交换着彼此温热清浅的呼吸，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鸟鸣，享受着这晨光熹微中，无人打扰的放松与甜蜜。这一刻，赖床不再是懒惰，而成了一种极致的、充满爱意的温存。
　　又相拥着温存了好一会儿，直到顾知初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咕噜”声。
　　沈清珩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柔声道：“饿了吧？我们起来吃早餐。”
　　“嗯。”顾知初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两人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来到套房宽敞的餐厅区域。阳光已经大片地洒了进来，将室内照得明亮而温暖。看着空荡荡的餐桌，沈清珩像是忽然起了兴致，提议道：“知初，今天的早餐，我们自己动手做，怎么样？”
　　这个提议让顾知初眼睛一亮。叫客房服务固然方便，但两个人一起在陌生的厨房里忙碌，准备一顿只属于他们的早餐，这种感觉……更像是在构筑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和真实的亲密感。她仿佛能看到未来某个平常的周末早晨，他们在自己家里的样子。
　　“好呀！”她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的光芒，“我喜欢这个主意。”
　　沈清珩便拿起房间电话，拨通了客房服务，礼貌地请他们送一些新鲜的基础食材过来。不过片刻功夫，一位工作人员便推着一辆摆放整齐的餐车进来，上面有吐司面包、鸡蛋、午餐肉、鸡胸肉、培根、各种新鲜的蔬菜水果、酸奶、牛奶。
　　工作人员离开后，沈清珩便挽起袖子，露出了线条流畅的小臂，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他先是熟练地打开灶火，加热平底锅，倒入少许油。接着，他拿起鸡蛋，在锅边轻轻一磕，单手利落地将蛋液滑入锅中，蛋白瞬间在热油中凝固，泛起诱人的金边。另一边，他将午餐肉和鸡胸肉切成厚薄均匀的片，分别放入煎锅里，一时间，厨房里充满了令人食指大动的“滋滋”声和浓郁的肉香。
　　顾知初没有闲着，她主动承担起清洗和准备沙拉的工作。她将生菜叶子仔细洗净，用手撕成适合入口的大小铺在盘底；将牛油果对半切开，用勺子挖出果肉，切成薄片；又将草莓、猕猴桃、香蕉、蓝莓等水果清洗、切块，准备拌入酸奶。
　　她一边忙碌，一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正在灶台前专注烹饪的沈清珩。他系着酒店提供的深色围裙，身姿挺拔，动作流畅而优雅。切菜时，刀工稳健利落；煎蛋时，手腕轻抖，控制火候恰到好处；翻动培根时，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处理一件精密仪器。阳光透过窗户，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锅铲与锅壁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混合着食物诱人的香气，构成了一幅无比生动、温馨又充满魅力的画面。
　　顾知初看着看着，只觉得心里被一种巨大而平稳的幸福填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这一刻的幸福感，甚至超过了昨晚那些极致的浪漫，它更真实，更接地气，更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是真真切切地在一起，在经营着属于彼此的生活。
　　很快，沈清珩将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焦香的午餐肉铺在垫着生菜和芝士片的吐司上，再盖上牛油果，做成了两份料足味美的牛油果煎蛋三明治。另一份吐司里则夹入了香煎鸡胸肉和脆培根。他将三明治对角切开，露出里面层次丰富、色彩诱人的截面，整齐地码放在白瓷盘中。
　　接着，他开始处理沙拉，将顾知初准备好的各种水果倒入玻璃碗，淋上酸奶和少许沙拉酱，轻轻拌匀，做成了一碗色彩缤纷的水果沙拉。又将西兰花、小番茄、玉米粒、胡萝卜丁、黄瓜丁和焯过水的虾仁混合，淋上油醋汁，做成了清爽的蔬菜沙拉。
　　就在顾知初以为早餐已经大功告成时，沈清珩忽然转过头，眉眼含笑地看着她，问道：“想不想喝点甜甜的？比如……奶茶？”
　　顾知初愣了一下，以为他又要叫客房服务。却见沈清珩拿起那个干净的平底锅，走到客厅，将茶桌上那套茶具里的红茶茶叶取了一些过来。他重新开火，将茶叶倒入干燥的锅中，用小火慢慢地翻炒起来，很快，红茶的焦香便弥漫开来。然后，他熟练地倒入沸水，煮了片刻，用细网筛仔细地捞出了所有的茶叶渣。接着，他倒入纯牛奶，抓了一小把可食用的干玫瑰花蕾撒进去，用勺子轻轻搅动。片刻后，他关了火，却没有立刻倒出，而是盖上了锅盖。
　　“焖一会儿，茶香和花香更能融入奶里。”他解释道，转头便看到顾知初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闪着星星眼的眼神望着他。
　　“你……你连这个都会？”她惊叹道，觉得他简直像个无所不能的魔术师。
　　沈清珩被她可爱的表情逗笑，一边将焖好的玫瑰奶茶过滤到漂亮的玻璃壶中，一边云淡风轻地解释：“有时候我妈去外地演出，我爸公司又忙，我们俩都不想麻烦阿姨特意过来，就自己随便弄点吃的。做多了，也就会了一些。”
　　他的话语平淡，却让顾知初更加动容。她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会做饭的男孩，更是一个独立、体贴、充满生活智慧的灵魂。
　　当所有食物和散发着温热与花香的奶茶都被端上铺着干净餐垫的餐桌时，一顿充满爱意与巧思的西式早餐便完成了。他们相对而坐，在明媚的晨光中，享用着这顿由他们亲手制作的、或许不算顶级奢华、却无比温馨美味的早餐。
　　顾知初咬了一口三明治，外层面包微脆，内里鸡蛋流心，午餐肉咸香，牛油果绵密，生菜清爽，层次丰富，口感绝佳。她又尝了尝沙拉，水果清甜，蔬菜爽口。最后，她捧起那杯温热的玫瑰奶茶，抿了一口，奶香、茶香与淡淡的玫瑰气息完美融合，顺滑香甜，暖到了心里。
　　“好吃吗？”沈清珩看着她，眼神期待。
　　顾知初用力点头，嘴里还含着食物，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她咽下食物，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毫不吝啬地赞美，语气里满是真诚与骄傲：“超级好吃！真的！清珩，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太厉害了！”
　　她的夸赞直接而热烈，配上那满是崇拜的“星星眼”，让沈清珩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隔着桌子伸出手，轻轻擦掉她嘴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酸奶，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你喜欢就好。”他笑着说，“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阳光满室，茶香袅袅，爱意在食物的香气与彼此交汇的目光中静静流淌。这个早晨，因这顿亲手制作的早餐，而被赋予了如同家一般温暖、踏实而幸福的底色。
　　享用完那份充满心意与惊喜的早餐，顾知初看着餐桌上空了的盘子和杯子，心里那份被沈清珩的体贴和全能点燃的暖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转化成了一种更具体的冲动——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想用同样的方式，将这份爱意融入烟火气息之中。
　　她收拾着餐具，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正在擦拭餐桌的沈清珩，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掩不住的跃跃欲试：“清珩，我们……午饭也自己做，好不好？”
　　沈清珩停下动作，抬头便对上她那双写满了期待与热情的眼眸，像两簇被点燃的小火苗。他几乎能想象到她系上围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却又无比认真的可爱模样。心头一软，他没有任何犹豫，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爽快地应允：“好啊。你想做什么？”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知初立刻兴奋起来，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太复杂的我可能不会……就想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清珩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家常菜最温暖。我们来商量一下菜单？”
　　两人于是并肩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头碰着头，像两个一起完成重要课题的小组员，开始认真商讨起来。顾知初扳着手指细数自己有限的“厨艺储备”：“我会做清炒时蔬，这个比较简单！嗯……还可以试试西芹虾仁，就是把虾仁和西芹炒在一起，应该不难。哦对了，蓝莓山药我也会，就是蒸熟山药碾成泥，淋上蓝莓酱就好。还有……我想煲个汤，莲藕排骨汤怎么样？感觉步骤不是很复杂。”
　　她每说一道菜，都带着点不确定看向沈清珩，像是在寻求认可。沈清珩始终耐心地听着，眼神里满是鼓励。“很好啊，荤素搭配，还有汤，很完美。”他肯定了她的菜单，然后补充道，“那我用烤箱做个柠檬蜂蜜鸡翅吧，给你打打下手，也添个菜。”
　　菜单确定，两人都兴致高昂。沈清珩再次拨通客房服务的电话，清晰地向工作人员列出了所需的食材。
　　不一会儿，食材便被整齐地送达。宽敞的厨房操作台瞬间被琳琅满目的新鲜食材占据，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真正的“合作”开始了。他们系上同款的深色围裙，站在水池前，开始了第一道工序——清洗。水流哗哗，顾知初仔细地搓洗着莲藕表面的泥沙，沈清珩则负责清洗西芹和时蔬。他看她对付那节满是淤泥的莲藕有些笨拙，便自然地接过去：“这个我来，泥比较多，别弄脏你手。”
　　洗好菜，便是切配。顾知初的刀工显然生涩，切西芹时小心翼翼，厚薄不甚均匀。沈清珩在一旁处理虾仁，去虾线动作流畅利落。他偶尔抬眼，看到她专注又略带紧张的神情，和那有些“粗犷”的切菜手法，眼底漾开笑意，却并不插手，只是在她差点切到手时，及时伸手扶稳了她的手腕，低声提醒：“慢一点，不着急。”
　　他将自己切好的、大小均匀的姜片、葱段分给她，又帮她把斩好的排骨块进行焯水，撇去浮沫。当顾知初开始蒸山药时，他已经在旁边调好了烤鸡翅的酱料——蜂蜜、柠檬汁、生抽、蒜末，比例恰到好处。他将腌制好的鸡翅放入预热好的烤箱，设定好温度和时间。
　　整个准备过程，充满了默契的配合。他仿佛是她的专属辅助，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适时出现，递上她忘了拿的盐，帮她打开她拧不开的调料瓶盖，在她炒菜时，默默在一旁准备好下一个菜需要的盘子。他们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的需要。厨房里弥漫着食材的清香、烤箱里逐渐散发出的蜜糖与柠檬的甜香，以及一种名为“甜蜜”的、无形却无比浓郁的氛围。
　　顾知初虽然动作不算熟练，但极其认真。她系着对她来说稍大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翻炒时神情专注，鼻尖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沈清珩看着这样的她，只觉得比任何精致的画面都更动人。他拿起纸巾，温柔地替她擦去汗珠，换来她一个甜甜的、带着谢意的微笑。
　　当最后一道清炒时蔬出锅装盘，烤箱也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柠檬蜂蜜鸡翅烤得恰到好处，表皮金黄微焦，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们将共同努力的成果一一端上餐桌：翠绿清爽的清炒时蔬、粉白相间口感清脆的西芹虾仁、洁白绵密淋着紫色蓝莓酱的蓝莓山药、汤色奶白香气四溢的莲藕排骨汤，以及那盘油亮诱人的柠檬蜂蜜鸡翅。
　　这桌菜，或许比不上专业厨师的手艺，清炒时蔬可能火候稍过，西芹虾仁的勾芡或许不够均匀，莲藕排骨汤的咸淡也许只是刚好。但两人面对面坐下时，看着这桌充满“合作”印记的午餐，心里涌起的却是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快尝尝味道怎么样？”顾知初有些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沈清珩，像个等待老师点评作业的学生。
　　沈清珩先舀了一勺莲藕排骨汤，吹了吹，送入口中。汤汁浓郁，莲藕软糯，排骨酥烂，虽然味道确实只是家常水平，甚至可能略淡了一点，但他却觉得无比鲜美。他又夹了一只虾仁，尝了一口蓝莓山药，每一道菜都仔细品味。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紧张等待的顾知初，眼神温柔而真诚，语气笃定地说：“很好吃。”
　　看到顾知初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他又笑着补充道：“真的，尤其这汤，火候很好，莲藕很粉。鸡翅的味道也刚好，你试试？”
　　顾知初这才拿起筷子，每样都尝了尝。客观来说，味道确实普通，甚至能挑出一些小毛病。但是，当她想到这西芹是她亲手一根根洗净切好，这排骨是他帮她焯水去腥，这鸡翅是他精心调配的酱料，这顿饭里的每一个步骤都浸透着他们的协作与爱意时，那些味道上的小小瑕疵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嗯！”她也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真的好吃！特别是我们一起做的，感觉格外香！”
　　他们享用着这顿或许并不完美，却绝对独一无二的午餐，谈论着刚才做饭时的趣事，比如顾知初差点把糖当成盐，比如沈清珩被她生疏的刀工逗笑。餐厅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笑声。
　　这一餐，他们吃下去的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共同劳动的快乐，是彼此陪伴的温馨，是那份愿意为对方走入烟火人间、亲手创造温暖的、最朴实也最真挚的心意。这顿口味“一般”的午餐，在他们的记忆里，注定会成为一道无法被任何山珍海味取代的、极致美味与幸福的印记。
　　午餐的碗碟已被洗净归位，厨房恢复了之前的整洁。窗外，冬日的阳光正烈，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将满室的暖意又烘托得热烈了几分。吃饱后的慵懒感如同柔和的潮水，缓缓漫上四肢。
　　沈清珩牵着顾知初的手，走到客厅那两张如同云朵般蓬松舒适的超大电动功能沙发前。他拿起遥控器，调整好沙发的角度，形成一个半躺的、极其惬意的姿势，然后自然地揽过顾知初，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怀里。他拉过一旁柔软的羊绒毛毯，将两人从肩膀到脚踝都盖得严严实实，创造出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温暖私密的小巢。
　　“想不想看部电影？”他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饱食后的松弛与温柔。
　　“嗯。”顾知初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发出满足的鼻音。
　　沈清珩拿起另一个遥控器，巨大的幕布再次缓缓降下。他操作着投影设备，在影库中浏览片刻，最终选定了一部评分很高、口碑经典的爱情电影——《怦然心动》。
　　“听说这部很美，关于初恋和成长。”他轻声解释，按下了播放键。
　　片头悠扬的音乐响起，幕布上出现了明媚的阳光、高大的梧桐树和那个有着倔强眼神、纯净笑容的小女孩朱莉·贝克。故事缓缓展开，以男孩布莱斯和女孩朱莉的双重视角，讲述了一段跨越数年、从误解到理解的纯真感情。
　　随着剧情的推进，顾知初和沈清珩都渐渐沉浸在了那个单纯而美好的世界里。他们看着小小的朱莉执着地守护着她心爱的梧桐树，看着布莱斯从最初的逃避到后来的悄然关注，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少年时代的、笨拙却又无比真挚的情感悸动。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当电影里外公说出这句经典的台词时，沈清珩环抱着顾知初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顾知初也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彼此。虽然他们的相遇没有电影里那么早，但那份初见时的悸动，那种仿佛被一道独特彩虹击中心扉的感觉，却是如此相似。他们都觉得，遇到了对方，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爱情应有的模样。
　　“我想在你的青春里，写下我的名字。”
　　这虽然是电影台词，却精准地叩击在两人的心弦上。沈清珩低头，看着怀中她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鼻尖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他心想，他的青春或许即将走向更广阔的舞台，但他无比确定，无论未来行至何方，他生命画卷上最浓墨重彩、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早已深深烙上了“顾知初”这个名字。而顾知初，则觉得遇见他，就像是在自己原本按部就班、色彩清浅的青春画卷上，骤然泼洒下了最绚烂、最炽热的色彩，从此，她的世界因他而变得完整和不同。
　　沈清珩紧密地拥揽着她，仿佛要将她身上所有的温暖和气息都汲取过来。他的手掌覆在她纤细的手臂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柔地摩挲着。在这个被毛毯、沙发和彼此体温包裹的小小世界里，所有的外界纷扰都消失了，只剩下幕布上光影流转的故事，和怀中真实存在的、深爱的人。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满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浓缩在了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期间，沈清珩偶尔会伸手，从旁边茶几上的果盘里，拈起一颗晶莹剔透、去除了籽的葡萄，或是一颗鲜红欲滴的草莓，自然地递到顾知初唇边。顾知初甚至不需要转头，只是微微张口，便能尝到那清甜的滋味。有时，汁液会不小心沾染到她的唇角，沈清珩便会用指腹，极其温柔地帮她拭去。这些细微的、充满宠溺的投喂动作，无声地诉说着比台词更动人的情意。
　　他们也会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布莱斯一开始真讨厌，居然把朱莉送的鸡蛋扔掉！”顾知初小声为朱莉鸣不平。
　　“嗯，他那时还不懂欣赏。”沈清珩表示赞同，随即又笑道，“不过，他后来不是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了吗？成长总是需要过程的。”
　　“朱莉真的很勇敢，敢于表达自己的喜欢，也敢于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顾知初感慨道，眼神里带着欣赏。
　　“你也很勇敢。”沈清珩看着她，目光深邃而认真，“在感情里，你的真诚和坚定，从不逊色于她。”
　　这些简短的交流，不仅是对剧情的讨论，更是他们价值观的碰撞与共鸣，让两颗心靠得更近。
　　电影接近尾声，当布莱斯亲手为朱莉种下那棵象征着理解、道歉与爱意的梧桐树苗时，当两个年轻人终于消除隔阂，在阳光下相视而笑时，一种混合着感动、温暖和对美好爱情坚信不疑的情绪，在顾知初和沈清珩心中同时弥漫开来。
　　片尾曲柔柔地响起，字幕开始滚动。但他们谁也没有动，没有去关掉投影，也没有起身。客厅里重新回归静谧，只有壁炉里余烬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心灵的共鸣做着最后的余韵伴奏。
　　他们依旧依偎在沙发里，沈清珩的下巴抵着顾知初的发顶，顾知初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阳光已经西斜，颜色变得如同融化的金子，透过窗户，在毛毯上、在地毯上、在彼此交握的手上，投下长长暖暖的光斑。
　　一种强烈的、不约而同的愿望在他们心中升起——希望时间就在此刻停止转动。
　　停止在这一刻的温馨静谧里，停止在这份毫无保留的亲密依偎中，停止在这个只有彼此、只有爱意流淌的完美时空里。让这电影散场后的宁静，让这相拥的体温，让这满室的暖光，都成为永恒。
　　沈清珩收紧了手臂，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时间的脚步。顾知初也回应般地抱紧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一刻，无需言语，他们都明白，电影会结束，午后会过去，但此刻心中充盈的这份爱与被爱的深刻幸福感，以及身边这个紧紧拥抱着自己的人，将会成为他们对抗时间流逝、走向任何未来的、最坚实的底气与最温暖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