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成长的代价 5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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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的天气，闷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紫音不再忙于电脑，只是每天每天地看着天花板发呆，或者蜷缩进宁晋的怀里假寐。
她变了很多，她让人想起监狱里那些苍白绝望的面孔。没人知道为什么，她也从来不说。
这让人害怕。她的房间干净得过分，她每天很早起床又很早睡觉，如果有一天她消失了，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宁晋收紧怀中的人儿，漂亮的眸子紧张地望着她不愿张开的眼睛。他要好好把她记住，永远不要忘记。记住她精致的面孔，记住她永远微翘的头发，记住她曾经对他做的事情，记住每个让人痴迷的亲密……如果她张开眼睛就好了，那么就可以看到他的恐惧和挽留，阿音也许就会留下。
为什么呢？明知道她就要离开，却写不下挽留的话语。
苦涩的微笑在他的嘴角漾开，他知道为什么啊！如果她睁开眼看他，回过头找他，那么他就有挽留勇气。而这恰恰，是她现在最不愿做的。
天气好热，就像仍在夏天，但是真正的夏日，早在知了不叫的那天，悄悄离开了。
“阿音，你快点离开这里！我会帮你买好机票，去英国吧！”美丽的女子焦急地皱着眉头，岁月的滑痕在眼角悄悄展现。
“晏烟……逃不掉的……算了吧！”紫音安静的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平静的可怕，“中国的制度，毕竟没有差到连个人都看不住。”
晏烟冲动地摇晃着安静的紫音：“那你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来抓么！”
“早就知道有今天了呢，不会害怕的。”像是说服着女子又像是说服着自己，紫音抬起淡褐色的眼睛看着关心她的女子，笑的很单纯，“我才17岁呢，顶多判6年。”
“你都知道？！天啊，你在学电脑的时候就知道了吧！你就是为了报复这个蠢到极点的理由和老大定的约定吧！你……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气得发颤的晏烟想好好骂醒眼前的小白痴，在她看来阿音这么多年所做的都让她无法理喻。她也恨自己，如果她知道会这样，那么阿音搬来的那天她就会用尽一切办法逼她说出和老大的约定，然后不管她会不会恨她，她都会阻止她做过去的一切。白痴阿音，竟然……竟然就这么把自己卖给了仇恨。
“是啊，现在想想也真没脑子。”紫音自嘲地笑笑，她的脸上浮现出落寞和沧桑，无论如何不可能出现在雨季少女脸上的表情。
“你……我去向老大讲讲，也许有办法的！”纤细的手颤抖着按着数字，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讲出的话有什么根据。一个忍心将十二三岁的女孩推给仇恨的人，怎么会舍得帮助他已经用完的棋子。
但是她现在才感到，心里堆积的恐惧和绝望。从紫音永远活泼开朗的表情下看出的冷漠，和她若即若离好像要离开的不真实感，在过去的那么多年悄悄累积在她的心里，而她现在才感到——那个她以为被保护在她翼下的女孩，早已在不知什么时候，选择了自己的路。
一条复仇的路，通向她永远够不着的边际。
暖暖的手握住了她颤抖不已的指头，紫音笑着看她，同她第一次喊她“晏姐姐”的表情一样。
“老大，已经帮了很多忙了。之前还没弄好时出了差错，是老大摆平的。不过买不通所有的官的，拖了那么多时间已经是极限了吧。”
晏烟忽然觉得一阵悲哀。她们都是老大的棋子，阿音你不是知道的么。老大拖时间，只是因为你还没完成任务啊，现在他要的已经得到，怎么还会花钱帮你脱困。为什么要心存感激呢，阿音？明明是被欺骗了啊！
无力地躺回沙发，那种绝望从心里慢慢吞噬她所有的力气。
“那么老大的交换条件呢？毁了你父亲的一切？哼，他可没这么大力气。”
“为什么没有呢？我弄来的资金，已经够老大把父亲的公司收购了。而老大也做到了，不是么。”紫音笑的开心，但是谁都看得出来，那种喜悦没有进入她的眼睛。
“所以呢？！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卖掉自己的未来？！你知道你的档案上有一个污点会给你的生活带来什么？恩？！你赔了自己的未来帮老大弄的资金，得到了什么？复仇的快感么？你有么？”
“我用了老大的力量啊，不算赔本生意呢！”
紫音安抚地拍拍晏烟的手，她很高兴有这么一个女人像母亲一样为她着想，即使她这种近乎逃避的做法就是最深刻的背叛。
晏烟一下子丧失了辩驳的勇气，她也知道，情势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真是一个……傻瓜……”
痛苦夹带着无奈和怜惜，只化成短短一句感慨。
她的小天使长大了啊，只是成长的代价，竟是这么大。
咖啡已经凉了，两只手却依旧搅拌着褐色的液体。加了太过奶精的颜色太过温柔，旋转着带回原始最美好的记忆。
晏烟有些沙哑的声音平淡着响起：
“那么那个小子呢？他怎么办？”
紫音震了震，终于停下手里重复的劳动，她迷茫地看向玻璃窗外，目光的尽处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那棵树。
短短的夏天过去，那个白色的身影却已经消失。
此刻他在干什么呢。他在等她回家吧，然后像最近一样紧紧抱着她，如同抱一个丢失的洋娃娃。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那么忧郁，恐慌……
他应该像清水一样安静地在树下画画，像风一样超脱凡事尘杂，他不该被任何人牵绊啊！
他不该遇见她的。不，是她不该招惹他。
她为什么，又做错了呢？她好像，一直在做错啊！
紫音满是心痛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啊。怎么办，怎么办……我每天都在想，但是我不知道除了离开还能做什么，伤害那么多，只要我在，阿晋就会伤心……”
“你不在他会更伤心。”晏烟苦涩的截断阿音的话。她和那个男人一样爱紫音，所以他也会为阿音的离开心痛的。
她可以想象到那个不能说话的男子知道这一切的表情，甚至，他连喊叫的能力都没有。
那会多痛苦呢，像把心挖空一样吧。
真的，很痛很痛的。
如同诀别一般的离别后，紫音一个人走到那个夜晚游览过的公园。
白天的公园四处是游客，有很多孩子拿着面包给水池的鱼喂食。紫音安静地在一边看着桔红色的观赏鱼像烟花一样聚拢又散去，不管是孩子还是鱼，都乐此不疲。
她继续游荡，时时撞上路人的肩膀。
有很多声音在脑袋里回响，孩子的笑声，高跟鞋的踩在石头上的声音，大人们高低不一的说话声，甚至是水声，树叶的沙沙声，都好像那么清晰。然后她忽然很想很想听到那个白色的男孩的声音，搜索了半天发现原来脑袋里没有关于他声音的记忆，最后才回神，响起他是聋哑人的事实。
记忆好像在模糊，就像每天望着天花板是壁纸在她眼里晕开一样，连耳边的声音都开始变轻。
她低低呢喃着，连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后悔吗？”
她想起晏烟最后问的问题。
“后悔吗，后悔吗……”
无意识地重复着，好像念过这个问题无数遍便会有答案似的。
紫音随便坐在一块假山上，望着远方喂食的孩子。他们的喜悦渗入她干枯的心灵，她渐渐开始嫉妒他们起来。
她原本也可以这么开心的，像个真正的孩子。
她原本也可以像鱼那么无忧无虑的，正常地长大正常地恋爱，读个好专业然后好好工作好好地活。
她可以这样的……不会有人为她受伤害，不会折磨着自己回答是否后悔的问题。
如果没有她当时为了报复父亲的决定，她可以好好地和阿晋在一起，他不会这么担心这么害怕这么……委曲求全。
后悔么？
是啊，她后悔了。
她后悔了，可以么？她后悔了，所以，阿晋，可以不再那么痛苦了吗？
轻轻捂着心口的位置，她感受到了晏烟那时的感觉。
无助的绝望，面对这一切，她无能为力。
阿晋，阿晋，阿晋……
对不起……
孩子还是在开心的欢笑，高跟鞋也依然踏在坚硬的石板上。
所有的声音却忽然从耳边消失的一干二净——
原来在阿晋的世界里，思念，这么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成长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