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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挑衅 ...
天光一点一点被抽走。
祁元夕靠在澄心斋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握着卷书,正看着上面晦涩难懂的字句。
西院那片空地上,几个护院学徒结束了一日的操练,正互相拍打着散去,说笑声隔得远,却也搅了祁元夕的思绪。
他的视线从书上移开,滑过回廊,假山,最后落在最东头那间耳房的窗上
那窗子关着,里面没有点灯,黑沉沉的一片。
牧野就在里面。
这个认知让祁元夕蜷了蜷搭在薄毯上的手指。暖炉里的炭火明明很足,他却觉得指尖有些凉。
从前几个时辰前绣球砸中了牧野,到苏青鸾将人送给祁府,自己准备的后手一个也没用上。
这一切太过顺利,反而让他觉得像是一场编排粗糙却偏偏成了局的戏,而他被不由分说地推上了台,连对手的戏本都没摸清。
“哥?”祁元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接过身后丫鬟端着的瓷碗,随手挥退了那人,自己走了进来。
“该喝药了。”她把药放在小几上,自己挨着榻边坐下,“还在想刺客的事?”
祁元夕端起碗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嗯。府里…还是不太平。”
“不是都查过了吗?那晚之后,护卫也加派了。”祁元姝蹙眉,“再说,牧野哥不是很厉害吗?”
“厉害…”祁元夕慢慢吹着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厉害是肯定的。那双眼睛,那身收敛得近乎完美的气息,还有虎口那层厚厚的茧——那不是区区几年能练出来的。
可越是厉害,越让人不安。一个身手如此了得的人,为何甘心在相府当个普通暗卫?
他想起牧野在雅间里的样子。恭顺,沉默,问一句答半句,像一块被河水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元姝。”他放下喝了一半的药碗,抬眼看向正翻着自己放下书卷的人,“前夜那几个刺客,用的迷烟,可曾看清是什么颜色?闻着有什么特别?”
祁元姝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太乱了,光又暗…好像是有点发紫?味道说不清,有点香,又有点闷,闻了头晕得厉害。”
她啧了一声,不再说话,而是跟祁元夕比起了手势——“哥,你是不是怀疑,府里还有他们的人?”
“或许吧。”祁元夕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能摸清巡逻间隙,精准用上迷烟,还能在事发后这么久不留明显痕迹…不是对府里极其熟悉,就是有内应。”
而内应,往往比外敌更致命。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的惊叫隐约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和杂乱的脚步声。
祁元夕神色一凛,立刻坐直了身体。祁元姝也“噌”地站了起来:“是我院里的方向!”
二人对视一眼,忙往那边赶去。
靠近祁元姝闺阁的小厨房外,已经围了些丫鬟婆子,个个面露惊慌。
往人群内看去,地上瘫软着一个穿水绿衫子的丫鬟,她双目紧闭,脸色发青,口鼻处有暗色的血渍渗出,人已昏死过去。旁边打翻的炖盅碎片和汤汁溅了一地。
“小荷!”祁元姝惊呼,眼见就要扑过去。
“别动她。”牧野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人群外围。他动作极快,几步便跨到近前,伸手虚拦了祁元姝一下,“得罪了。”
祁元夕也在此时赶到,他稳住气息,止住了要上前拦牧野的侍卫:“让他查。”
牧野没有贸然触碰小荷,而是从怀中掏出救命的丹药捏开她下颚送了进去,接着他才俯身去细看她的脸以及手腕,然后捡起一片较大的炖盅碎片,凑到鼻下闻了闻,眉头微蹙。
祁元夕静静看着。
太稳了。从掏药到辨物,每个动作都没有迟疑。
凉意顺着他的指尖爬上来,悄悄漫过胸口。
片刻,牧野直起身,朝候在一旁的医者微微颔首。待两人将小荷小心抬走,他才转向祁元夕。
目光相触,牧野没立刻开口,只看着祁元夕,像在等一个许可。
“讲。”
“是。”牧野的声音平稳,“此人确是中毒,但毒非入口。”
四周隐约响起抽气声。
祁元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又吐出两个字:“继续。”
“毒被下在炖盅外壁边缘,借热气蒸腾,从手部渗入。用量克制,手法娴熟。不为立刻取命,更像是——”
牧野抬眼,话音落得轻:“为了制造慌乱,提醒我们,人还在暗处看着,他随时有机会,要了任何人的命。”
廊下的灯笼被依次点亮,昏黄的光晕晃晃悠悠,掠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祁元夕侧过身,握住身边妹妹发抖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安抚般拍了拍。
他声音压得低,只够她一人听清:“别怕,有哥哥在。”
祁元姝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将他手指攥得更紧了些。
祁元夕这才抬眸,重新迎向牧野:“既如此,封锁此院,调查暂由牧野协理。”
他目光缓缓扫过周遭每一张脸:“所有人,务必配合。”
灯笼的光在夜风里晃着,人心也跟着晃。
祁元夕那句话落下后,这块地方便像是被骤然抽走了声音。下人们垂手立在原地,眼神交换着不安,护卫们则绷紧了脊背,手有意无意地搭在刀柄附近。
牧野得了话,便不再看祁元夕,转而将视线投向地上狼藉的碎片,和周围或惶恐或警惕的面孔。
“方才有谁靠近过这炖盅?”他开口,声音足够每个人听清。
一个厨娘战战兢兢地挪出来:“是、是我从灶上端下来,放在这檐下的石桌上…本是等小荷姑娘来取的。”
“之后呢?”
“之后…我就回厨房盯着火,没再出来。”厨娘声音发颤,“直到听见惊叫…”
牧野点点头,没为难她,目光又移向石桌周围的地面。
他走近几步,蹲下身,极轻地抹过石桌腿边一片半枯的兰草叶尖,那上沾着几点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痕迹,混着未干的夜露。
祁元夕对搬来椅子的侍卫微微颔首,低声道了句“有劳”。
他先扶着面色发白的祁元姝坐下,自己才挨着椅子边慢慢倚住。
他目光一直落在牧野身上。只见那人走向半开的厨房窗,在窗棂边停下。伸出手指极有章法地沿着木质纹理与接缝处细细探过,最后在某个地方按了按,随即收回。
牧野没有展示什么,只是转向祁元夕,声音平稳:“主子,需查近日西院所有出入记录,尤其是负责花草修剪,物料递送的人。”
他话没说透,但意思已经明了——下毒的人对这里很熟,熟到能利用小荷端炖品的习惯。这不仅要对西院的路径与作息了如指掌,更得有合适的身份遮掩,才能频繁靠近而不惹人生疑。
祁元夕咳了一声,侍立一旁的管家立刻会意,匆匆转身,朝存放记档的地方快步走去。
等待的间隙,西院空地上的气氛越发沉重。
祁元姝紧紧挨着兄长坐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小荷被抬进去的那间厢房,无意识地揪着袖口。
牧野已无声地退至祁元夕身侧半步之后,抱臂而立。
册子很快被管家双手捧来。
祁元夕点了下头,牧野这才伸手接过。他侧身就着廊下最亮的那盏灯笼看得飞快,手指在某些名字上短暂停留。
忽然,他指尖一顿。
“此人。”他将册子转向祁元夕,指尖点着其中一个名字,“花房新进的助手,赵四。按记档,他每日需往小姐房前更换应时的盆花。”
他的指尖在那行小字上划过:“因花盆沉重,每次往返都会在靠近小厨房檐下的石凳处歇脚。”
祁元夕看去,忽然有些庆幸因前几日刺客之事,特意严令加强内院记档,凡非本院常驻人员往来均需留痕,本是为防外贼,没想到竟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人在何处?”他问管家。
“这…花房的人,平日歇在后罩房那边。这时辰,怕是已经歇下了。”管家答道。
“带路。”牧野已经合上册子。
祁元夕撑着椅子扶手站直身体,氅衣随着动作滑落些许,被他随手拢住:“我同去。”
“哥…”祁元姝立刻拉住他的袖子,眼中忧色明显。
“无妨。”祁元夕回过头,对她安抚地弯了弯嘴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些事,总得亲眼看看。而且今晚也不冷,没事的。”
他说得轻松,祁元姝只得慢慢松了手,叮嘱道:“那…哥哥当心些。”
一行人穿过后院时,夜风不知何时起了,带着料峭寒意卷过廊下,吹得祁元夕闷闷咳了几声。
走在他身前半步的牧野侧过身,手臂微抬,欲要替他拢住衣袍的动作。可手刚抬起一半,便僵在了半空。
祁元夕未斥责那逾矩的举动,也未投以任何目光。
他只是稍稍侧身,低垂着眼睑,自己伸手将松散的系带重新拢好,慢条斯理地打了个结。
后罩房一带远比前院僻静,住的多是些粗使仆役,花房所在的角落更是幽暗,只在屋檐下悬着一盏旧灯笼,光线昏蒙,勉强照亮门前坑洼的石板地。
管家上前,叩响了那扇单薄的木门,里头立刻传来窸窣响动和含糊的应声,探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老花匠揉着眼睛,待看清门外站着管家,以及身后的祁元夕时,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吓得倒退半步,险些被门槛绊倒。
“管、管家?二公子?”老花匠声音发颤。
“赵四呢?”管家没废话,直接问道。
“赵四?”老花匠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他傍晚那会儿说肚子疼得厉害,跟我告了假,出府抓药去了啊。这会儿…还没见回来呢。”
祁元夕心头一沉。
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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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面突然变动是因为发现了错别字,只改错别字,不会动任何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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