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悲情配角受[快穿]》宋百川

28、大猫 它还能变的

　　谢霁语声微弱，血沫在喉间翻涌，伴随着微弱的呼吸，积在心口经年的沉郁放空：“都走吧，趁着我还没有反悔。”

　　顾泠站在那一动也不动，心底酝酿了许多想说的话，到嘴边通通咽回，把嘴唇抿得死紧。

　　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林间扭曲畸形的树木枝干摇晃，树叶翻卷成浊浪，整片森林从土地最深处开裂，漆黑的裂隙横贯在眼前。

　　暗紫色的浓雾自地底冒出，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恶腥，像是被深埋在地底千年的腐物撕开土层重见天日，令人作呕。

　　“凭什么放人类出去？”

　　未见其形，先闻其声。

　　苍老，嘶哑，粗砺刺耳，好似指甲挠墙的声音，又裹挟着重叠的回声，一层一层从地底传上来。

　　顾泠攥住身侧的苏祈，带着他往后退了好几米，左手顺势按住腰侧的刺刀柄，眼神冷冽，盯着崩裂的土地。

　　裂隙中，庞大的躯体缓慢地向上攀爬。

　　他身形佝偻干瘪，是枯枝与残骸拼凑而成的怪异模样，无数枝杈从他躯干里钻出来，如同触手，在空中蠕动。

　　他的脸，姑且称之为脸，长满了深深浅浅的纹路，眼球浑浊灰白，透着阴森感。

　　谢霁望着那个枯木般的鬼东西，气息虚浮：“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不该来吗？我让你吞噬人类，你却在这里大发慈悲，要放他们走？”骸苍老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充满怨气和戾气。

　　浑得看不见瞳孔的眼珠转动：“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连吞噬两个人类都做不到，你还有什么用？”

　　谢霁没有辩解，他侧过头，朝身侧的顾泠与苏祈淡淡介绍：“他叫骸，是当年同我定下交易的初代异主。”

　　谢霁有些累了，胸口的伤口一直流血，一点点漫开，他像失去了痛觉神经，更多的是身心俱疲的麻木。

　　骸亲自现世，单凭他们，很难走得掉。

　　苏祈神色始终沉稳，握着金色长剑的指腹微微收紧了一些，越是危险的局面，越要保持冷静。

　　顾泠眼神极快地扫遍骸的全身，骸的行动全靠身上蔓延的枯枝，枝蔓覆盖范围广，但每根枝干都透着衰败的死气。

　　骸的年岁垂暮，不是全盛的状态。

　　谢霁：“异化领域需要不断地吞噬人类才能存在，这些年我吞噬的那些人，全部献祭给了他。”

　　他唇角扯出一点酸涩的讽意：“近百年来，不知什么原因，很难再将人拖入领域，同尘域的力量一日弱过一日，骸也越来越急躁。”

　　他只是一个半人半异种的载体，不伦不类，替骸捕猎，替骸背负罪孽。

　　他有最简单的活路。

　　帮骸吞噬苏祈，或是吞噬顾泠，随便其中一个，他的伤口就能立刻痊愈，力量就能全数回来。

　　可谢霁不想走这条路了。

　　顾泠利落出鞘刺刀，刀面泛着一片清寒雪亮的光。

　　苏祈：“待会我正面牵制，主动攻击，你伺机迂回，攻击怪物的根系。”

　　顾泠颔首：“明白，阁下。”

　　骸身上的枯枝相互剐蹭，发出一阵令人不适的怪笑：“两个不自量力的小辈，妄想打败我，我在这世间活了上千年，就凭你们也配和我抗衡？”

　　他心里怒意滔天。

　　人类就该卑微，恐惧，俯首求饶。

　　这两个毛头小子竟敢当着他的面商量怎么打败他，不将他放在眼里，这是莫大的羞辱。

　　“等一下。”苏祈打断了骸的叫嚣。

　　骸的眼睛瞪圆了，为什么有人在他面前能如此镇定？

　　顾泠没有浪费苏祈争取的时间，趁骸愣神，他转向谢霁，抓紧时间问道：“你刚才说我们的朋友快来了，他们现在安全吗？在哪里？”

　　谢霁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不含任何算计的微笑：“我已经放他们出幻境了，我的精神体去给他们引路了。”

　　苏祈与顾泠脑海里闪过那只幻紫斑蝶。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

　　顾泠回想了一下，好像从他们反击谢霁后，那只巨大的畸变蝴蝶就不在视野里了。

　　苏祈还以为谢霁留了什么后手，准备在关键时刻再阴他们一次，原来不是，那只蝴蝶是去给他的朋友们引路了。

　　苏祈的心情有些复杂。

　　谢霁算计了他们一路，控制他们互相残杀，做尽了最坏的事，偏偏留了一线善意。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祈无法下定论。

　　他叹了口气，他感激谢霁在最后关头做出的选择是放过陆晤他们，但就是这样一个看着温雅无害的少年，吞噬了无数无辜的人。

　　不管有多少苦衷，多少身不由己，手上沾了那么多血，谢霁本就罪无可赦，理智半点不容他偏袒。

　　顾泠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现实里的半日是幻境里的小半年，那些画面历历在目，他们一起上课，在食堂吃饭，一同散步，做过真心的朋友。

　　他私心希望谢霁挣脱困住他五百年的牢笼，找回自己的人生，拥有真正的幸福。

　　可他是帝国少将，要保护民众，私人情谊必须给公理大义让步，谢霁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对等代价。

　　更重要的是，谢霁方才控制他挥刀，差点杀死了他最重要的阁下。

　　顾泠的指节攥得泛白，又缓缓松开，理智和情感在他心里打了多个来回。

　　“阁下。”他在精神海里说道。

　　之前苏祈的精神触须在打斗中偶然建立出通道，这才能让他们有将计就计反杀的计划，现在通道依然畅通，他不用开口就能把想法传过去。

　　苏祈沉稳冷定的声音落在他脑海里：“我在，我听得见。”

　　顾泠坦白自己的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霁了，他害了那么多人，可他也被利用了很久。”

　　苏祈微微侧首，看到了少将眼底的湿润。

　　少将到底还是心软了，他的善良在不经意间让他偏离了冰冷的对错。

　　苏祈不自觉的声音温柔了些许，缓缓道：“也不算利用，没有谢霁应允那些吞噬，骸撑不了这么久，他们都是得利者。”

　　“倘若当年他没有遇见晏尘，没有被遗弃在异化领域，他或许会成为帝国耀眼的杰出向导。”

　　“可惜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

　　顾泠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人停下了精神沟通，世事难两全。

　　顾泠对谢霁真诚道：“谢谢你手下留情，没有伤害我们的朋友。”

　　“你们聊够了没有！”

　　骸的声音比先前更加尖利刺耳，沙哑回声叠在一起，像无数破锣砸响，聒噪得人耳膜发疼，回荡在整片森林。

　　“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统统留在这里，做我的祭品！”

　　枯朽的躯体疯狂生长，无数的黑色枝条从他身上蔓延出来，遮蔽月色，覆住天空，朝苏祈和顾泠袭来。

　　顾泠手腕发力，刺刀横向一削，率先缠上来的几根枯枝断开，断口涌出黑色毒汁，一落到泥土上就滋滋冒出白烟。

　　苏祈左肩的伤严重，血色早已浸透衣服。

　　刚才那场用来骗谢霁的假意厮杀里，顾泠为了演得真，那一刀扎得极深。

　　向导没有哨兵的自愈能力，肩头伤口牵制着他挥剑的动作。

　　他挨着不适挥出金剑，斜扫出一轮半月形的光，将侧面涌来的枝杈尽数斩断。

　　枝条铺天盖地防不胜防，一根刁钻的枯枝擦过手臂，割开一道新的伤口。

　　余光瞥见那道鲜红划痕，顾泠瞳孔紧缩。

　　他想也没想，往前跨出一步，整个人挡在苏祈的正前方，脊背绷得笔直：“阁下，到我身后。”

　　苏祈望着少将的后背，他没有硬撑伤势逞强上前，顺着顾泠的掩护往后退了半步，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

　　两人背靠着背，形成最稳妥的攻守阵型，一人持剑一人握刀，在那些不断扑杀的黑色枯枝之间杀出了一小片暂时安全的区域。

　　他们以为骸已经衰退，没多少余力了。

　　真正交手才明白，存活千年的初代异主哪怕走到末路，也依旧很强。

　　那些枯枝的数量仿佛永无止境，斩断一批，另一批就以更快的速度从地面涌出，每一次再生都比之前更密集。

　　骸站在枯枝的中心，欣赏猎物挣扎的最后时刻。

　　顾泠默默挪换位置，以自己的身体替苏祈挡下几道攻击：“阁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的再生速度太快了。”

　　少将自己身上被枯枝划得满是伤口，哨兵的自愈能力再强，也扛不住这样没完没了的轮番攻击，伤口根本来不及愈合。

　　他从来都是这样，自己满身是伤，却把苏祈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苏祈也意识到骸虽然在衰竭，但他的再生能力和持久战能力太可怖，这样耗下去，先撑不住的肯定是他们。

　　就在局势濒临绝境的时刻，远处炸开一声巨响，像是什么巨型重物撞碎层层枝叶，蛮横破障，向着他们这边冲过来。

　　一道洪亮的声音穿透战场：“顾队！苏监察！”

　　林间冲出来一头巨大的南美细齿巨熊，棕褐色的毛发上沾满了碎叶和泥土，四掌落地时地面都要跟着震一下。

　　巨熊的背上坐着一个健壮的身影，陆晤单手握着盾牌，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朝着他们用力挥手。

　　陆晤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找了半天可算找到你们了！”

　　单手锤抡圆了朝身前一挥，将两根正要缠上顾泠的枯枝砸成粉碎。

　　紧随其后的是三道人影，贺钰臻踩着剑齿虎的背脊从侧面飞掠而过，落地前就已经把重炮扛在了肩上。

　　萧北风的高山兀鹫从高空俯冲而下，他本人像片落叶，战狙斜背在身后，足尖点地，落地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白述的无人机嗡嗡嗡地铺开一片，眼镜蛇游走在队伍外围，吐着信子警戒四周的动静。

　　贺钰臻从剑齿虎背上翻下来，被骸吓了一跳：“这什么玩意儿，长得也太丑了吧。”

　　“顾队，你们怎么伤成这样？”

　　陆晤跳下去举着盾牌挡在顾泠前面，巨熊的爪子拍下去，地面都凹进去一块，黑色枯枝被砸断了十几根。

　　白述推了推眼镜：“你们的精神体呢？”

　　萧北风也纳闷：“打架不放精神体，不是白给吗？”

　　苏祈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精神体，他完全把自己的精神体忘了，从进入同尘域到现在，他一直在自己作战。

　　短暂的怔忡后，苏祈低声说出两个字，语气无奈：“忘了。”

　　陆晤一锤砸断一根粗如人腿的枯枝，扭过头来睁大眼睛：“不是吧？你把精神体忘了？”

　　这不亚于把自己名字给忘了。

　　苏祈不置可否地微微抬了下眉。

　　一道凌厉的鹰啸骤然响彻林间，巨大的白头海雕从他上方振翅飞起，白色的头羽泛着银辉，金色的鹰瞳锁定了地面的骸。

　　猛禽的威压展开，那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凛冽戾气压满整片战场。

　　“苏监察的精神体倒是威风。”萧北风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他在树冠上架好了战狙，枪口微微调整着角度。

　　白头海雕骄傲地昂了昂头，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

　　顾泠：“白述，报告骸的弱点分布。”

　　眼镜蛇游走到了骸的外围，它的毒牙咬住了一根黑色枯枝的根部，注入毒素后迅速松开退开。

　　白述的指尖在手腕操控终端上飞速敲击，几行数据流刷屏。

　　“他全身由枯木构成，核心未知，外层枯枝是可再生的，再生速度取决于他核心的生命力，他的力量正在持续衰竭，但不是短时间能拖死的。

　　苏监察，你能看出他的弱点吗？”

　　苏祈的眸光落在骸的躯干上。

　　他的精神触须探了出去，绕开枯枝的防护，极为谨慎地触碰到了骸的表层意识，随即眉头微皱：“找不到，他吞噬的人太多了，气息混乱驳杂。”

　　“找什么弱点，直接打！”陆晤性子最急，一锤砸开枯枝就往前猛冲。

　　陆南美细齿巨熊正面硬扛了骸的绝大部分攻击，贺钰臻的剑齿虎从侧面突袭。

　　骸的反扑愈发疯狂，漫天枯枝堆叠，像是一片枯木林海在生长，大家的精神体配合默契，一时间和骸打成了僵持的局面。

　　希望只持续了很短的一会，那些枯枝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坚硬，众人开始体力不支。

　　“顾队，你的精神体呢？”乱战打得如火如荼，陆晤一边挥舞着盾牌抵挡枯枝，一边大声问道，“好久没见你的大猫了！”

　　顾泠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他的精神体……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祈，阁下的伤势拖不得，队员们都在努力，哪有队长把精神体藏着的道理，他必须全力以赴。

　　一只小小的布偶猫出现在了他的脚边，蓝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漂亮的蓝宝石。

　　它的毛发长回来了，不再是之前精神图景里那副秃一块缺一撮的可怜模样，但还是很瘦，毛发也没有什么光泽。

　　一根黑色的枯枝从侧面袭来，目标正是那只小小的布偶猫。

　　“小心。”苏祈根本来不及多想，金剑一挥，斩断枯枝。

　　顾泠看着那道利落剑光，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局促窘迫，低声解释：“……阁下，不用的，它用不着保护。”

　　布偶猫轻巧一蹿，寻了一片空旷平地。

　　它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膨胀，四肢变粗，身躯拉长，指甲都闪着寒光，堪比十把匕首。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布偶猫从一只可以握在掌心里的幼猫，变成了一只高近五米的庞然大物。

　　超大的布偶猫低下头，那双圆圆的蓝色眼睛变得严敛，它就像一栋移动的房子，脊背轻轻擦过两旁的大树，扫断大片枝桠，噼里啪啦的断叶碎枝落了满地。

　　苏祈仰头看着这只巨猫，一向沉稳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它还能变的这么大？”

　　陆晤在一旁哈哈大笑：“哈哈哈苏监察，你没见过吧？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也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跟你一个表情。”

　　贺钰臻：“是啊，比我们所有人的精神体都大，只是可惜顾队这些年精神图景不稳定，已经好几年没看到他的精神体了。”

　　白述点了点头：“准确来说，它是整个二十七军区里，所有哨兵精神体中体型最大的一只。”

　　树梢上风声微动，萧北风：“确实很久没见了。”

　　巨型布偶猫随手一爪扫开枯枝，凑近苏祈，伸出爪子用肉垫碰了碰他。

　　苏祈摸了摸猫猫的肉垫。

　　他做好了这只布偶猫就是一只普通小猫的准备。

　　在精神图景，在小猫从顾泠怀里怯生生探出脑袋的时候，他就喜欢这个小家伙，决定要好好保护它。

　　谁能想到，看似最弱的小东西藏着这么震撼的力量。

　　顾泠不好意思地别开目光，声音小了几分：“我没想瞒你的，它这几年就是很小，是阁下的精神疏导让它恢复了。”

　　苏祈的嘴角勾起温柔：“你的精神体很厉害。”

　　顾泠的身体微僵，对上苏祈的眼睛，苏祈的眼里只有纯粹的欣赏和认可。

　　“真的？”顾泠的声音有些发涩。

　　“真的。”苏祈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我家少将一直都特别棒。”

　　顾泠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他飞快抿住，转头观察战局，耳尖的红一路红到耳廓。

　　骸发出一声震耳的暴怒嘶吼，积攒的戾气彻底炸开：“太可恶了！你们这些人类又在无视我！”

　　地面异动，一根粗枝破土窜出，削断萧北风蹲守的大树，萧北风反应极快，瞬间腾空翻身跳落，战狙脱手掉在地上。

　　枯枝从四面八方朝他缠过来，他不得不侧身闪避，来不及捡起那把战狙。

　　金色的光影贴着地面掠过去，苏祈的速度不快，但他的预判准确，侧身滑入了枯枝底下，右手准确无误地抄起那杆摔落的战狙。

　　枪托抵肩，食指扣上扳机的动作在一息之内完成瞄准击发。

　　战狙的主人站在几米之外，那根距离他的不到十厘米的枯枝被一枪打断，萧北风视线注在苏祈握枪的姿势上，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那姿势标准得完全是专业狙击手的水准，半点不像临时拿枪的外行。

　　苏祈开完那一枪后，随手将战狙抛回给他：“接着。”

　　萧北风接住战狙：“你还学过狙击？”

　　“会一点。”苏祈说着，金色长剑再次凝聚在手，迎上新一轮席卷而来的枯枝。

　　陆晤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什么叫会一点？你一枪就打断了那根枯枝，那可是高速移动的目标，我都打不中。”

　　贺钰臻也忍不住惊叹：“苏监察，你还有什么技能是我们不知道的？简直没有短板吧。”

　　苏祈没有刻意谦虚，默认了众人的夸赞。

　　顾泠嘴角悄悄弯起。

　　阁下深藏不露，真是耀眼。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苏祈看着铺天盖地涌来的黑色洪流，一个破局的思路在他脑中成形。

　　“各位，接下来我要用精神力连接你们所有人的精神图景共享视野，提升反应速度和力量，我需要你们完全信任我。”

　　贺钰臻扛着重炮比了个OK的手势：“来吧来吧。”

　　陆晤：“苏监察，你随便连，反正我们信你！”

　　萧北风和白述都颔首赞成。

　　苏祈敛息凝神，精神触须从中涌出，探向了所有哨兵的方向，他经过谢霁教过的方法，不能硬闯，要用询问的方式轻叩每一道墙。

　　每一道墙全盘交付地敞开，苏祈的精神力汇入了哨兵的精神图景，把他们每一个人的视野感官和力量全部调高。

　　陆晤的视野里出现了贺钰臻的移动视角，贺钰臻看见了萧北风在高处的视野。

　　所有人脑海都有多个画面，大家都能看到战场的全局。

　　“陆晤正面吸引火力。”苏祈的声音透过连通的精神海落进每个人脑海，清晰无滞。

　　南美细齿巨熊奔突上前，厚重掌足踏得地表崩开，巨熊掌正面拍碎了骸正面涌来的最大一波枯枝，陆晤本人的盾牌也顶在阵线最前，单手锤一下下砸出去。

　　“白述用无人机干扰他的方向，贺钰臻瞄准骸左侧那条最大的裂纹，萧北风压制他右侧的枯枝再生。”

　　所有人同步展开行动，配合严丝合缝。

　　贺钰臻的剑齿虎自侧翼猛扑，利爪扫开层层阻碍，重炮迸发白光轰然发射，炮弹精准轰在骸躯体的裂纹上。

　　眼镜蛇缠绕枝根灌注毒素，成群无人机凌空铺成巨网，不断打乱骸的进攻节奏。

　　萧北风战狙枪声不绝，每一枚弹头都掐准枯枝再生的间隙，赶在再生前切断蔓枝供给。

　　庞大的布偶猫速度与体型完全不成正比，五米高的身躯在地面移动时快得像一片飞过的白色云彩。

　　巨大的猫爪拍下去，黑色枯枝像脆弱的干草一样被碾碎，尾巴横扫出去的飓风将大半个林间的枯枝都卷飞了出去。

　　苏祈站在所有人的中间，将战场上每一寸变化都纳入感知，再以最快速度传递到每一个哨兵的意识中。

　　谢霁教给他的东西他用的浑然天成。

　　骸透出疲态了。

　　他的枯枝被一次次斩断，厉声嘶吼：“你们这些蝼蚁，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

　　为扳回局势，他不计代价透支根基，催生出新一轮枝蔓，妄图借着再生之力压垮众人。

　　苏祈的脸色难看，维持五个人的精神连接，同时还要输出精神力作战，对他的消耗非常大。

　　顾泠心头发紧，不放心道：“阁下，你还好吗？”

　　苏祈语气平稳：“没事，还能撑住。”

　　顾泠加快了攻击的速度，想要尽快结束战斗。

　　骸也发现到了苏祈的虚弱，他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将更多的攻击转向了苏祈。

　　“你的向导快撑不住了！”他嘲讽道，“等他倒下了，你们全部都得死！”

　　紧张的战局里，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我可以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