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如梦 承载着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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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从之醒来了，只不过又是在风雪里。
在他刚刚的梦里，似乎看到了自己大学时发生的事。不知为什么，他身处医院，手里提着一袋报告单，面前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自己上大学时，身体明明很好啊？
这就宛如针线盒里那纤细的绣花针，一遍又一遍挑起了记忆里的沉疴，然后又密密麻麻地缝进去，伪装成回忆的美好。
“这次手镯没拿到呢……”
林从之第四次站在梦里的雪中，找着回家的路。雪呼呼飞着，割得林从之的脸发红发紫。来了这么多次，他都已经有经验了，直接就开始向前走。
这次没有多远，风雪之间出现了一个小楼，林从之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带上，稍微看清了小楼的样子。小楼设施简陋，只是一间茅草屋，门前好像是放了两个大石块，投下虚幻的影子。
没有犹豫，林从之立刻跑到大门前把门开开，一股暖风直冲大脑，眼前的风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热闹的茶馆。
他环顾四周，浑然不知身后的大门自动关上了。茶馆里人来人往，店小二忙得热火朝天，没有注意到傻站着的林从之。
林从之环顾四周，闻着浓烈的茶香，眼神很快锁定在了一个放在角落的桌子，长木凳上坐着一男一女——韩汀和李小念。
此刻二人面对面坐着，桌子上没有点菜，只有一壶绿茶，向四周散发着苦涩的茶味。韩汀留起了乌黑的长发，梳理齐整散了下来，穿着一身汉服，正自顾自和同样造型的李小念聊着天。
由于茶馆内人声嘈杂，林从之和二人离得较远，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便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四肢准备过去打个招呼。
刚迈出一步，端着茶水的店小二便急冲冲朝着这边快步走来，虽然林从之这么大一个活人就在眼前，但他也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就在两人快要撞上的那一刻，店小二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随后穿过了呆在原地的林从之。原来这一切还是梦。
都是假的。
林从之眼睛看着案板上滚烫的茶水被端上了桌，还有些惊魂未定，但还是下意识朝着韩汀那边看了过去——大概率二人也是梦的一部分，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
这么一来还方便了不少，林从之轻巧地走过去，坐在了两人旁边，光明正大地偷听谈话的内容。
李小念先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随后对着韩汀娓娓道来，“我与这老板是老友了，这人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天条，每一世都必须窝在角落里开个茶馆，关键每一世还都生意兴隆，估计命里全是商贾二字。”
“阁主，那我这就不太明白了，为什么我们每天都要来这里坐一坐，我记着我没化人形之前一次都没来过呢？”
韩汀这时候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脸上却还有些未褪去的稚嫩，听话里的意思，这时候他才真正从猫化成了人。
看着身上的服饰，应该是晋朝以前。
李小念面对着这么一个嘈杂的孩童，脸上却如同一面平静的湖水，毫无波澜，“老板每次看我来，会多给一点糕点，而且你愿意每天对着大石块发呆吗？”
韩汀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落在桌面，把林从之吓得一惊，“阁主，我还不怎么识字，你帮我看看上次那个小哑巴给我的纸条，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说完，他便急急忙忙地去翻找袖口中的东西，最后翻出了一个拇指粗的竹筒，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了被墨水修饰过的宣纸。
李小念一挽袖袍，伸出手接了过来，打开被韩汀宝贝得不得了的秘密。
大抵是没有太多内容，还没过五秒钟，她平静的脸上浮出了浓厚的诧异，随后淡淡笑了出来。
这个角度，上面的内容正巧被李小念的手挡住了，林从之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李小念半晌不说话。
“阁主你怎么不说话了？他总不能骂我了吧？”韩汀有些着急，茶也顾不上续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小念欲张又合的嘴巴。
“这孩童字迹还挺工整的。”
李小念反应了半天，给予这张纸条一张中肯的评价，又看了看韩汀，大抵是觉得男孩心里不乐意，悠悠来了一句:
“有一个人若对你说，想和你过一辈子，你觉着你该怎么回答？”
“一辈子……有多久？”
话音刚落，韩汀接上了话茬，李小念也没想到男孩是这么一个答法，便默默给男孩面前空着的茶杯注满了茶水，随后开口:
“一辈子，不到一百年，对于凡人来说，这是他们的全部。”李小念笑了笑，把那张纸压在了茶盏下面，“而他在纸条上写的，是他许诺你的全部——他的一生。”
韩汀听得似懂非懂，朝着前台望了过去，林从之看清楚了这张纸上写了什么，内容不多，正文只有十既个字:
余生安定，与君偕老
若有来世，只求相识
落款是清晰明了的三个字:林从之。
林从之全身汗毛一竖，急忙寻着韩汀炽热的目光看去——前台处，站着一个同样还没束冠的少年，头上插着一把玉簪子。
也许是感受到了被人盯着，少年抬起头看了过来，不谙世事的两道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少年冲着韩汀微微一笑——那是林从之的脸。
霎时间天旋地转，周边的景象变得模糊，林从之眼前的画面逐渐扭曲，重组，最后整个人瞬移到了前台。
“那哑巴是我？”
这时候的茶馆没什么人，仅仅是前台站着两个人，一个陌生的男子和李小念，李小念和刚刚得打扮一样，而男子穿了一身干练的粗布服装，像是李小念口中的老板。
不过林从之怎么看这老板，都有一些熟悉。可能是因为自己大学去过不少餐馆打零工的原因。
“这两人还挺有缘分的，五行都是水最旺，但我刚刚给他们起了一卦，卦象有点难看。”李小念口中的两人，大概说的就是韩汀和林从之。
“两人命中注定，即使林从之有着许许多多个来世，终是要与韩汀再见一面的，但缘分太重了也不是多么吉利的事，物极必反，物极必反……”
李小念口中喃喃念叨着，对面的老板也没怎么说话，就静静看着她，“我这几世兜兜转转不还是找到你了吗？”
“找到了我，然后送我一块能噎死人的糕点？”李小念有点无语，“白老板啊，你这是什么居心？”
白老板没说话，李小念接着上文说了下去:“反正你最近看好小哑巴，我不能确保他一定不会出什么事。”
说完，李小念就离开了，空留白垠站在原地发呆。林从之也呆住了，遇到韩汀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缘分。
他以后再也无法直视任何一只黑猫了。
思绪乱飞之间，眼前的画面又一次变得抽象，逐渐融合在一起，变成了白茫茫的边塞景色。
也许是这场梦中梦又该结束了，林从之的眼皮不可控制地打起架，他所性也就由着梦去了，“噗通”一声摔倒了松软的雪地里。
机械表上的分针还是那么的不疾不徐，估计是确认林从之昏过去后才向前走了一小间隔。
一纸诺言，胜似天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