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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宋知瑾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周身的温度仿佛尽数褪去。
      她走到书桌前,指尖在通讯录里翻找片刻,按下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林砚之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喂?”
      宋知瑾靠着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我。”
      林砚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还有不易察觉的无奈:
      “长卿?你总算肯打电话了。这几天北城乱成一锅粥,晚宴的事压在我头上,老头甩手不管,那些私生子的小动作一个接一个,我都快被缠得焦头烂额了。”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宋知瑾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小小的绿植上,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晚宴的安保,你盯紧点。”
      林砚之在那头叹了口气,语速快了几分:“你二伯最近动作不小,借着晚宴的由头,拉拢了不少旁支的人,明里暗里都在踩你的底线,怕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把你彻底挤出宋家的核心。”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北城?这次的晚宴,你必须得露面。”
      宋知瑾指尖抵着冰冷的桌面,指节微微泛白,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会回去的。晚宴我会参加。”
      电话那头的林砚之似乎松了口气,又补充了几句注意事项,宋知瑾只淡淡应着,挂了电话后,她抬眼看向窗外,目光落在姜至房间的方向,眼底的寒意,渐渐被一层复杂的情绪取代。
      宋知瑾挂断和林砚之的通话,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拨通了另一通加密电话。
      “查一下,宋明宇最近的行踪。”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宋明宇正是她二伯那个最不安分的私生子。
      电话那头的手下应声,语速飞快地汇报:“宋明宇这几天都泡在港城的星辉赌场,看着就是单纯玩乐,没什么出格动作。”
      宋知瑾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港城,星辉赌场……那地方不仅盘桓着宋家老一辈的残余势力,更是她二伯宋黉歌曾经暗中经营的地盘,宋明宇哪会无缘无故往那里钻。
      她没再多问,挂断电话,转而翻出一个备注为宋清禾的号码拨了过去。
      宋清禾是她二伯与正妻唯一的女儿,也是宋家小一辈里少有的厉害角色,心思缜密手腕强硬,对她父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怕是比谁都清楚。
      电话接通的瞬间,宋知瑾没有半句寒暄,声音冷得像裹着冰碴:“宋明宇在港城星辉赌场,我给你发一份他私下联络外围势力的资料。”
      她顿了顿,指尖用力抵着桌面,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派你最信得过的人去盯,别让他察觉。”
      宋清禾在那头沉默几秒,才开口:“你想做什么?”
      “我不方便出手。”宋知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隐忍的寒意,“在外人眼里,我早就是被宋家淘汰的人,那就没必要再沾这些浑水。”
      她话锋一转,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唯有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出几分青白:“但二伯也不能太过。不能动的东西,碰了,就得付出代价。”
      没有拔高的声调,没有外露的怒意,只有平铺直叙的字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冽,像淬了冰的刀锋,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带着属于宋家继承人的沉稳与狠戾。
      下午的日光斜斜地淌过窗棂,落在宋知瑾摊开的文件上,字迹被晕开一层暖黄,却暖不透她周身的寒意。
      她坐在书桌前,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处理着北城传来的一条条消息,眉峰始终蹙着,没松开过片刻。林砚之的消息跳进来时,她正盯着一份晚宴宾客名单。
      指尖又往下划了划,果然看见了宋明宇的名字。
      宋知瑾微微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冷意。这场晚宴哪里是应酬,分明是戏台子,宋潮辉要唱主角,宋明宇要当配角,而那些旁支、盟友,还有林家这样的观望者,全都是坐在看台上的人,等着看她这个“被淘汰者”的笑话。
      指尖又往下划了划,宾客名单里的一个名字让她的动作顿了顿——温辞妤。林砚之那位身体素来孱弱的表姐,鲜少出席这类喧嚣的应酬场合,常年深居简出调理身体,这次竟也破例露面。
      林家和宋家有合作,但是温家已经很久不参加这类型活动了,不知道这次爷爷下的是什么棋。
      她指尖在这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随即又翻到下一页,继续梳理着名单里的暗流涌动。
      宋知瑾收回目光,转身走到书柜前,蹲下身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那个落了薄尘的铁盒静静躺在角落。
      她指尖拂去盒面的灰,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正是多年前宋家与温家的协议。
      纸页边缘微微卷起,落款处的字迹依旧清晰,那是爷爷与温家爷爷一同签下的名字。
      宋知瑾指尖落在协议条款上,目光渐沉。温家这些年一直低调行事,温辞妤身体不好更是鲜少与人周旋,这次她肯来,绝不仅仅是卖林砚之一个人情。
      她将协议重新收好,指尖在铁盒内壁轻轻敲了敲,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光。戏台搭好了,看戏的人里,总要有些能为她所用的。
      正思忖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宋知瑾动作极快地合上铁盒,将它推回抽屉深处,再抬眼时,眼底的冷冽已尽数敛去,只剩下惯常的平静。她扬声应道:“进。”
      门被推开,姜至端着一碗温热的糖水站在门口,鼻尖沁着薄汗,声音软乎乎的:“看你一下午都没出门,煮了点冰糖雪梨,润润嗓子。”
      她说着迈步进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桌,那里还摊着未收拾的文件,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沉凝。
      姜至把碗放在桌上,忍不住多看了宋知瑾两眼:“你好像……有点累?”
      宋知瑾看着她,喉结轻轻动了动,伸手想去碰她的发顶,指尖悬在半空,又缓缓收了回来,只低声道:“没事。”
      宋知瑾的目光落在桌面一角,那里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是她前两日特意准备的东西,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递给姜至。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将盒子拿过来,轻轻推到姜至面前。
      姜至愣了愣,低头看向那个盒子,指尖刚要碰到,就听见宋知瑾的声音淡淡响起:“之前画的设计稿,加工做出来,迟到的生日礼物。”
      盒子被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链条细得几乎要融进光里,吊坠是两片交叠的叶子——一片是哑光质地的墨玉,触手生凉,带着天然石纹的磨砂感;
      另一片是通透的月光石,泛着细腻柔和的晕彩,光线流转间,石心似有碎光浮动。
      这是宋知瑾亲手设计的样式,连两颗宝石的切割角度,都是她对着图纸反复敲定的。
      她看着姜至眼里的惊讶,补充了一句,声音轻了些:“觉得适合你。”
      姜至看着剔透的玉石散发出来的星碎的光,再加上宋知瑾的设计风格,这条项链像是挂在拍卖行玻璃柜里,等待着起拍着珍宝。
      姜至拿起项链,指尖轻轻拂过那两片交叠的叶子,眼底漾着藏不住的欢喜,有有点无措,觉得过于珍贵。
      宋知瑾读懂她眼里的情绪,安慰道:“就是之前偶然得到的材料,很适合你,在你身上才体现她的价值”
      姜至也觉得再推辞不好,这是宋知瑾的心意,她想珍藏所有关于宋知瑾的东西,包括这份心意。
      她对着桌上的小镜子,笨拙地试着扣扣子,指尖绕了两圈都没成功。
      宋知瑾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脚步微动,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气息拂过姜至的耳畔,她的指尖微凉,动作却极轻,三两下就帮姜至扣好了项链。
      吊坠贴着颈间的肌肤,带着一点浅浅的凉意。姜至抬眼看向镜子,正好对上宋知瑾落在镜中的目光,那双总是覆着寒霜的眼睛里,此刻正盛着细碎的柔光,像揉碎了的星子。
      宋知瑾的指尖还停留在项链的吊坠上,微凉的触感贴着姜至的颈侧,顿了顿才缓缓收回。
      她后退半步,重新站回那片疏离的光影里,声音淡得像风拂过水面:“我要出去一阵子。”
      姜至刚扬起的嘴角微微僵住,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是……北城吗?”
      宋知瑾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她,目光沉了沉:“在家照顾好自己,锁好门窗,按时吃饭。”
      她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嘱咐:“等我回来的时候,就……”
      姜至攥着衣角,目光里漾着一丝急切,追着问:“就什么?”
      宋知瑾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覆着寒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光。她没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姜至颈间的项链吊坠,声音压得很低:“等我回来,就告诉你一切,还有……我的心意。”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沙沙的声响盖过了后半句。姜至只听清了前半句,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想再问,宋知瑾却已经收回了手。
      第二天清晨,院子里的石桌上,只留下了一张写着“照顾好自己”的便签。
      宋知瑾的车,早已驶离了江城,朝着北城的方向,一路疾驰。话音未落,便转了话题,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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