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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好久没喊我哥哥 识破,活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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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程哥哥”愣了一下,随即开怀地笑了,“你长大了不少。”
笑里带着一丝犹疑,使她心尖一颤,“你到底……是谁?”
程哥哥显然顿住了,“当然是你哥哥。”
“丫丫,你……什么意思?”
狐疑的眼神盯在她身上,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毕竟你我很久没见,生疏了也正常。”
“好了,不早了。”打断了古怪的自艾自叹,她瞥了对方两眼,“先休息吧,明天再去方家看看。”
程哥哥却沉默不应。
半晌,神色也变得落寞。
“丫丫,你好久没喊我一声哥哥。”
字字入耳,她却跟没听到似的,依旧背对他,正一心拾掇着什么东西。
“丫丫。”
对方不依不饶,声音有一丝沙哑。
小五咬了咬牙,放下手头刚整理好的衣物,回头怒视,“陆昭川,你还要装到几时?”
“陆……什么……川?”
“程哥哥”一脸蒙楞,“那是……”
“还装。”
她不怀好意地盯向他,步步逼近。
他被挤到角落,桌边硌到了背。
顿时,他紧锁的眉头松懈。不用回头,他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扶正她双肩轻轻推开了她,“是我。”
对方终于卸下伪装。
“怎么认出来的?”
她狡黠一笑。
陆昭川随即皱了眉,“试?”
她点头,“是。”
“我这只手都快黏在耳朵上了,你却一句不问也不觉得奇怪,除你,还能有谁?”
摸耳朵,是一早定好的暗号。
还是这人提议的。
“但我也没把握,或许这个程家哥哥本就面心一致,冷得很呢?”
陆昭川听出一丝埋怨,“试错了怎么办?”
“错就错了呗。”
梦囊的环境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入梦后的一切所见之事,都可能是念主的执念之因。解不开解,一遍一遍重蹈覆辙,解开了,通路显化。
但要是惹人生了不该生的疑,梦境便可能崩坏。
她说是这么说,但她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告诉他——她了解他几分,她有把握。
小五:“对了,怎么是你来?”
回想了一下当时情形,陆昭川简单交代:由那几只鬼猜石头决定的。
“你第一个输?”
陆昭川迟疑了一下,“我赢了。”
她愣了愣,随即打抱不平,“这种危险事儿,不得谁输谁下啊!肯定是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你,不然凭你的眼力,哪能说不清手里捏了几颗石头。”
小五看着他,“还得来一个吧?”
“是。”
“谁来?”
陆昭川张了张口,却一字没出。
他自告奋勇先走一步,那群鬼自然没有拦的,但他下得利落,不一会儿便和那边隔绝,根本不知下一个跟来的是谁。
见陆昭川一脸难言,她索性也不追问了。只说等着第二天天一亮再去方家拜访,随后就要赶陆昭川出去。
“我出去睡哪儿?”
“爱睡哪儿睡哪儿。”
陆昭川看了眼外头,“外面冷。”
她顿了顿,扫了眼这简陋之所,“这架子床,你睡吧。”
“好。”
爽快应了一声后,他直接平躺上了架子床。她欲言又止,还是吹灭了灯烛,随意找了个角落倚着。
人的身体还是太娇弱了,浑身肩酸背痛的,她醒了几回。
直到黑色里隐约一个人影走来,困意渐渐难捱,才沉沉睡去。
她再睁开眼,却发现四下柔软——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被挪到了床上。
难怪一觉好眠。
她看了看,陆昭川不在屋内。
外头却艳阳高照,草长莺飞,昨日阴云一扫不见。
她心下一沉,找出一身应季的翠绿薄裙换上,才刚坐在凳子上,迎头就见陆昭川进来。
少年的面容可见地变了样,硬朗了些,气质更是与昨的阴郁大有不同。
陆昭川凝视她,沉声说:“真没想到,这一醒来,忽然就过去好几年了。”
……
僻静院里。
一姑娘刚铲坏了一颗苗苗,彼时正满面懊恼。下一刻,她又陡然舒平眉头振奋了精神,自我安慰说:“没事没事的,水滴你最厉害了!”
“丫头,才叫你去练字!字儿呢?”
屋里传来声音。
“马上就练,马上就练!”水滴铆足劲头,铲着土坑。
“你又在那儿挖什么呢?”
“快了快了!要种出来了!”
“再不来!就告诉你娘!”见她继续答非所问,屋内的老父亲像是瘪脸气急了,拿出威胁的语气。
“行吧,来了!”
少女唉声叹气地妥协,跑进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两张破烂不堪的麻纸。
“爹,你看吧,上午刚练的。”撂下一句话,水滴又屁颠屁颠地拿起锄头。
看着手里陈旧的麻纸,几乎瞬间,老方瘪了眉头。
“水滴!”
“方水滴!”
声音带着怒意。
“又怎么了?”
“上回!你拿的就是这两张。”
“我看看啊。”她跑来把纸扯过来,瞅了两眼,瞳孔几不可察地放大。
随即往对方怀里胡乱一塞,“没啊,您记错了。”
“老子没老糊涂!纸又皱又破,糊弄你爹?”
见搪塞无用,姑娘干脆撒泼:“哎呀……爹!我就是不想学,不想不想!以后随便找个人嫁了得了,学这些干嘛呀!”
“你你你,哎!我没你这个女儿!”
这话,老方近些天说惯了,丫头也自然听腻了,于是充耳不闻。
中年人恼羞成怒,咒骂起来,“早不该让你娘生了你!”
艳阳下,奋奋耕耘的背影陡然一僵。
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也知道!那你跑出去做什么!我娘一人含辛茹苦的,死了都没见到你最后一面!你不认我,那我也没你这个爹!”
说完,姑娘顿时撂了土铲,一股脑跑出小院。
望着女儿跑远了,中年人胡乱搓了搓自己的鬓角,随即长叹一气。
咚咚——
不过寂静两刻,又有人来访这僻地。
盯着中年人熟悉落寞的背影,小五轻声开口,“叔叔,我们找水滴。”
“唉——”
“她啊,跑出去了。”
“那她去哪儿了?”
“气着了。”他停顿了一下,“去了哪里……不知道。”
中年人不愿回头交流,小五只好边带上门边回应:“我们替您去找找。”
一出去,迎面而来一位背着背篓的老奶奶。
恰巧老人家认得水滴,好心指路水滴跑走的方位,又因年轻人乐呵着愿意与她攀谈,她便滔滔不绝。
小五:“水滴爹……是不是对水滴很坏?”
老人家直晃提头,“不对喔!那方数是个急性子,又从没真凶过孩子。”
“方数?”小五大呼一声。
这梦境,是方叔的?
她不由得回忆起那中年人沉重的背影……和记忆里六蔓斋的方叔,大差不差的,还真是一个样子。
她心里泛起嘀咕:昨天那身形瘦而有力的年轻人,居然就是方叔年轻时的样子。
没想到才过一天,啊不不不,才过几年……人就能被这岁月磋磨成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了。
谢过老人家,她转而看向陆昭川,“我找水滴去了,你找方叔聊聊。”
“为什么不一起找?”
“分头行动,能快点确认这梦囊的念主。”
“但我不擅长聊天。”
“想出去就必须去。”
似乎找不到理由推脱了,他沉默半晌,才有些委屈地开口,“你对我有些刻薄了。”
小五迟疑了一下,“我只是……”
“不受制于你了。”
“再说刻薄,也比不及你。对了,前不久你还要与我疏远,眼下又是怎么了?”
她挑了挑眉,“变卦了,自己的话不认了?”
陆昭川盯着她不费吹灰之力回嘴的样子,不由一怔,“你现在……很像我第一回见你的时候。”
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敢肯定,那时她没给这人留什么好印象。
要么咄咄逼人,要么,疑心极重。
起初她借助他接近明烛,意图拿回记忆,再到意识到他寻仇的目标就是自己时,一步一步,她渐渐受制于这个活阎王。
他的到来,让她自成了一个囚中之鸟。她挣扎、困顿,想要拿回记忆,又唯恐拿回记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忽然意识到,从她推辞明烛取回记忆的那刻起,她就不再受制于他了。
何况现在,她是程丫丫。
在这个梦境,她更可以胡作非为地成为自己。反正梦囊不会崩坏,大不了嘛,重头再来。
她总猜,这人是打着寻仇的幌子来逗弄她的,还是打着帮助老友的幌子来寻仇的。
可她猜不透人心。
她忽然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藏匿的深邃令她一瞬晃了神。那目光异常温润,柔和得……丝毫不像在凝视一个仇人。
这人阴晴不定,对她时坏时好。现在,又拿出这么个眼神瞅她……索性,她不猜了。
她定了定神,视线偏向别处,“别说废话了。我攻水滴,你攻方叔,咱们尽快出去。”
陆昭川又盯了她一会儿。
“行吧。”
她正了正神色,轻快一拍陆昭川的肩膀,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少女的背影越来越远小,年轻人的嘴角勾起不可察觉的笑意。
“做事没有顾忌,灵魂也回来了几分生气……”
“多做几刻程丫丫吧。”
而那钉在少女身上的目光,柔和依旧,不移分毫。
……
和“程哥哥”分开后,小五一路张望都没找到水滴,其他的人影更是半分没见着。她又寻到庄外溪旁,气喘吁吁穿过了几家几户,终于在一个小面摊上找见水滴。
水滴长了几岁,秀发飘逸灵动,可不像昨天那般干枯乱糟,眼神多了几分坚毅,童真仍旧。
在这正狼吞虎咽的人对面一坐,小五笑着调侃:“吃独食呢。”
“嗯。”
对面的声音……有些熟悉。
水滴忙抬起头。
“嗯?”辨清来人后,她撑大双目,“程丫丫!”随后她立即偏过脑袋撅起嘴巴,“亏你还记得来看我!外头过好日子去了,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小五下意识低了头,无奈一笑。
这几年,她们没再来往过?
咯噔——
视野里,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盛上桌。
她抬头一看,端面的人很年轻,他同水滴相视一笑,又冲小五点点头。
见丫丫对少年望眼欲穿,水滴立马揽了少年的肩膀,笑着说:“我朋友!”
她凑近小五耳畔,又低了声,“你是不是你也觉得他长得好看,就和你哥哥一样?”
小五顺着看去,少年眉眼青涩,体型瘦高,可仔细看了看,也不见五官哪处和她那个“哥哥”相似。
看她盯入了迷,水滴神秘一笑,“等他帮完忙,我们就去玩吧。”
“呃……好。”
小五收回眼光,应得犹豫。
意识到“丫丫”发愣,水滴神情变得难为,“丫丫,你不会没空闲……”
“有!”
小五忽而抬头,“就去热闹的地方。”
水滴如释重负般欣然一笑,“嗯!”
她沿着溪边找水滴时,越走越远,直到被强韧厚实的隐隐屏障阻隔了脚步,她才转来面摊这一头。
忆起当时摸到的滑腻触感,她仍不由得一阵哆嗦,心尖发颤。
念主的记忆有限,活动空间便受限,要是水滴能带她去到屏障以外,应该也就能确认她是这个梦囊的念主了。
至于方叔那头……
“看你了陆昭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