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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蓝花楹下的军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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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晨光像揉碎的银箔似的洒下来，海华中学校园里的蓝花楹树影婆娑，细碎的紫色花瓣落在青砖路上，蝉鸣声却早已扯着嗓子喊得震天响，把清晨的静谧撕得稀碎。
林梦溪踢着石子慢吞吞走到教学楼前，一眼就瞥见蓝花楹树下堆着的一叠叠绿色军服，那墨绿的颜色刺得她眼皮跳了跳，心底瞬间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时针刚卡到八点整，校园广播里骤然响起集合的旋律，混着校长陈志锋略带沙哑的催促声，透过老旧的喇叭在校园里荡开：“全体同学立刻到操场集合！”柳云烟捏着教案站在一旁，满脸黑线地皱着眉，瞥了眼林梦溪，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林梦溪，你们这军训要搞七天？”
林梦溪刚张了张嘴想回话，就被秦万扬猛地拦在身前，他吊儿郎当地冲柳云烟扬了扬下巴：“美女，我们可不是在学校训，得去军训基地，一待就是七天。先是初一那群魔王崽子们先去，轮完才到我们初二。”
柳云烟闻言，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轻轻松了口气。
林梦溪瞅着她这模样，心里打了个问号，疑惑地追问：“你们玉林中学不搞军训？”柳云烟摇摇头，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叶：“要训的，不过是在学校训三天，还不用穿军装。”
林梦溪听完，当即往后一仰，对着天空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合着海中又赢了，这全场最佳MVP，真是非你莫属啊！”
这时，操场的升旗台上，校长陈志锋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严肃起来：“同学们，安静！今年的军训和往年不同，我们不用和其他兄弟学校切磋，而是和明中联合军训七天。大家要好好和明中的学姐学长们学学，拿出海中学子的样子！”
黄紫芸偷偷凑到林梦溪身边，用胳膊肘拐了拐她，又兴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我的天，也太棒了！明中可是出了名的帅哥窝，姐妹们这下有眼福了！不行，我得赶紧发个朋友圈炫耀下！”
林梦溪却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啧”了一声，满脸不开心地嘟囔：“怎么偏和明中训啊？我去，又要见到那个又菜又爱耍帅的哥哥了。”
黄紫芸捂着嘴偷笑，转头跟旁边的柳云烟挤眉弄眼：“柳云烟你看，林梦溪这表情，截下来做表情包绝对合适。”柳云烟没接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刻意和黄紫芸拉开了点距离。
黄紫芸哪能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只是笑着摇摇头，也没和她斤斤计较。就在这时，袁梓茵从教师办公室里跑出来，猫着腰想偷偷绕到黄紫芸身后吓她，脚步轻快地一路小跑，结果刚靠近就被黄紫芸反手拍了下后背，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袁梓茵刚想叉腰骂两句，一抬眼就看见林梦溪单手捂着脸，对着操场的方向轻轻叹气。她立刻忘了要吐槽的话，指着林梦溪问黄紫芸：“她这是咋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黄紫芸捂着嘴，憋着笑解释：“这不是要和明中一起军训嘛，她亲哥在明中，这下躲不掉要见着了。”
“明中？！”袁梓茵一听到这两个字，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猛地拉住黄紫芸的肩膀，尖着嗓子喊，“真的是那个帅哥美女扎堆的明中？”黄紫芸也跟着兴奋起来，使劲点头：“可不就是嘛，这下咱们真有眼福了！”
两人的尖叫让初二级的队伍顿时起了骚动，校长陈志锋拿着麦克风敲了敲讲台，声音沉了几分：“初一年级的同学冷静点！我知道明中帅哥美女多，但也不能上去硬要微信、乱搭讪，这绝对不行！尤其是某个班的同学，都给我收收心！”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风吹过操场的梧桐叶，沙沙声混着笑声，飘出老远。
秦万扬皱着眉，不耐烦地啐了一口：“这老头管得也太宽了，真麻烦！”他身边的小跟班连忙凑上去拍马屁：“老大，您上车之后随便耍帅，还怕没小姑娘看？”话没说完就被秦万扬打断，他瞪着眼睛吼：“都别瞎逼逼！一个个的怎么还在说？是不是想跟我打一架？”说着就抡起校服外套，作势要跟小跟班动手，却被赵思庭一把拽住胳膊。
秦万扬刚想挣开骂两句，校服外套又被赵思庭顺手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周围的同学瞧见这一幕，都捂着嘴偷偷嘀咕，还有人小声说：“磕到了磕到了。”
校长陈志锋没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拿起麦克风，语气紧绷地宣布：“学校重新审核了安排，先让初二同学去军训基地，初一同学先和明中进行联谊军训！”这话一出，初一的队伍瞬间炸了锅，欢呼声差点掀翻操场，而初二的队伍却像被抽走了魂，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死气沉沉的，连蝉鸣声都显得聒噪起来。
回到初二的班级里，低气压依旧笼罩着整个教室。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没人有心思看。秦万扬一屁股坐回座位，对着前排的林梦溪哀嚎：“班长，你说我咋这么命苦啊？居然要先去军训基地！”
林梦溪原本撑着下巴发呆，听到这话，瞬间没了精神，有气无力地回：“我比你还苦！跟初一凑一起训就算了，我哥还在明中，我是真不想见他。”
另一边，袁梓茵和黄紫芸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明中的帅哥，突然听到林梦溪的话，袁梓茵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梦梦，你刚说你哥在明中？”林梦溪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应了一声。黄紫芸拍了拍袁梓茵的肩，兴奋地比划着：“你见过她哥林恩泽没？那颜值绝了，带着点欧州贵族的矜贵气，成绩还在明中名列前茅呢！”
林梦溪趴在桌子上，心里腹诽：林恩泽那家伙，也就靠张脸骗那些眼瞎的小姑娘，真不知道有啥好夸的。
黄紫芸和袁梓茵聊得热火朝天，末了还安慰林梦溪：“其实军训也没那么糟啦，说不定还能碰见好玩的事。”
日子一晃就到了去军训基地的那天。清晨的雾还没散，军训基地的大巴车停在学校门口，车身蒙着层薄，薄的水汽。
九月的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化，明德中学的军训基地里，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掀翻天际。
林梦溪穿着宽大的迷彩服，帽檐压得低低的，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在衣服上洇出大片深色的渍痕。她站在队伍里，双腿绷得笔直，目光却忍不住往旁边飘——柳云烟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纤细的身子在烈阳下微微发颤，看得她心尖儿直打鼓。
就在她琢磨着怎么跟教官打报告，让柳云烟去树荫下歇会儿时，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报告教官！有人擅闯军训场地！”
尖锐的喊声划破沉闷的空气，林梦溪下意识回头，看清来人时，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只见林恩泽歪戴着迷彩帽，帽檐压到眼角，嘴角叼着根狗尾巴草，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晃过来。他身后跟着的许言生，倒是一身迷彩服穿得整整齐齐，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淡，跟旁边吊儿郎当的林恩泽形成了鲜明对比，活像一个严厉的家长领着自家叛逆的熊孩子。
“林恩泽？！”
林梦溪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家伙怎么会来军训基地？他不是早就仗着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跟老师申请免训了吗？
教官是个黑脸膛的壮汉，听见喊声，当即皱着眉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向林恩泽：“你是哪个班的？谁让你进来的？”
林恩泽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嬉皮笑脸地冲教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响亮得能传遍半个操场：“报告教官！我是高二（5）班的林恩泽！我是来……”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队伍里逡巡，最后精准地落在林梦溪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来慰问我亲爱的妹妹！”
这话一出，队伍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梦溪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红到脖颈。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死死地低着头，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
“胡闹！”教官气得吹胡子瞪眼，“军训期间严禁探视！赶紧出去！”
“别啊教官！”林恩泽一脸委屈，还想狡辩，旁边的许言生终于看不下去了，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声音冷淡：“别闹了，教官还在训话。”
林恩泽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住了嘴，但那双眼睛还是黏在林梦溪身上，冲她挤眉弄眼，一脸的欠揍。
教官狠狠瞪了林恩泽一眼，这才转过身，继续吼着口令：“全体都有！站军姿！不许乱动！”
队伍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蝉鸣依旧聒噪。
林梦溪站在队伍里，气得浑身发抖。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后背都快被戳出两个洞了。这个林恩泽，简直就是她的灾星！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时间，教官一声令下，众人像是脱缰的野马，瞬间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梦溪顾不上休息，快步走到柳云烟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里满是担忧：“云烟，你怎么样？要不要去树荫下歇会儿？”
柳云烟摇摇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还说没事，你脸都白成这样了。”林梦溪皱着眉，正想扶着她往旁边的蓝花楹树荫下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欠揍的声音。
“哟，我们家大小姐还会关心人呢？真是稀罕。”
林梦溪回头，果然看见林恩泽和许言生站在不远处。林恩泽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还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各种零食和饮料。
“林恩泽，你怎么还没走？”林梦溪没好气地说。
“走？我还没跟我妹妹叙叙旧呢。”林恩泽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挑眉道，“喏，给你带的零食，还有冰镇可乐，快谢谢哥。”
林梦溪瞥了一眼塑料袋里的东西，全是她爱吃的。但她现在一肚子火，哪有心情吃这些，只是冷冷地说：“不用了，我们军训期间不能吃零食。”
“哎呀，偷偷吃嘛，谁能发现。”林恩泽说着，就想把塑料袋塞给她。
林梦溪伸手推开他的手，语气更冷了：“说了不用就是不用！你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丢人现眼？”林恩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捂着胸口，“我好心好意来看你，还给你带吃的，你居然这么说我？果然是女生外向，有了新朋友就忘了亲哥。”
他说着，还故意瞥了一眼旁边的柳云烟，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柳云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林梦溪身后缩了缩，头垂得更低了。
林梦溪见状，心里的火气更盛了。她往前一步，挡在柳云烟身前，瞪着林恩泽：“林恩泽，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赶紧滚蛋！”
“哎，你怎么还骂人呢？”林恩泽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道，“我不就是来看你一眼吗？用得着这么凶吗？再说了，我还不是担心你？这鬼天气，晒得跟烤红薯似的，我怕你被晒化了！”
“我用你担心？”林梦溪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闲得无聊，跑来这儿捣乱！”
“我捣乱？”林恩泽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是关心！关心你懂不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
许言生站在一旁，无奈地扶了扶额。他看了看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又看了看旁边吓得不知所措的柳云烟，终于开口了：“别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林恩泽和林梦溪同时住了嘴，两人都喘着气，瞪着对方，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小公鸡。
许言生走上前，从林恩泽手里拿过塑料袋，递给林梦溪，语气平淡：“拿着吧，里面有藿香正气水，还有冰毛巾，防中暑的。”
林梦溪愣了愣，低头看了看塑料袋。
里面果然放着几支藿香正气水，还有两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冰毛巾，甚至还有一瓶防晒霜。这些东西，都是她之前跟妈妈抱怨过，军训需要的。
她的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原来，这家伙不是来捣乱的，是真的来关心她的。
林恩泽看着她愣神的样子，撇撇嘴，语气依旧欠揍：“哼，算你还有点良心。赶紧拿着，不然我可就拿走了。”
林梦溪咬了咬唇，没说话，伸手接过了塑料袋。
柳云烟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嘴角也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许言生看了看表，对林恩泽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林恩泽点点头，又瞪了林梦溪一眼：“哼，算你运气好。下次再敢这么凶我，我就再也不来了。”
林梦溪白了他一眼，没吭声，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林恩泽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才跟着许言生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冲林梦溪喊了一声：“喂，林梦溪！记得涂防晒霜！别晒成黑炭了！”
林梦溪抓起塑料袋里的一瓶矿泉水，朝着他的背影扔了过去，笑骂道：“滚！”
林恩泽灵活地躲开，还冲她做了个鬼脸，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
看着他和许言生的背影消失在操场门口，林梦溪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柳云烟看着她，小声问：“他是你哥哥吗？”
“嗯。”林梦溪点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是个活宝。”
她打开塑料袋，拿出一条冰毛巾，递给柳云烟：“来，擦擦脸，凉快凉快。”
柳云烟接过冰毛巾，敷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她看着林梦溪，轻声说：“你哥哥……挺好的。”
林梦溪愣了愣，随即笑了。
是啊，挺好的。
虽然这家伙总是一副欠揍的样子，总是跟她吵吵闹闹，但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她。
她拿起另一支冰毛巾，敷在自己的脸上，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蓝花楹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个炎热的军训日，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休息时间结束的哨声吹响，林梦溪收起冰毛巾，转头看向柳云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吧，我们继续训练。”
柳云烟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冰毛巾，跟着她一起，朝着队伍走去。
阳光依旧毒辣，蝉鸣依旧聒噪，但两个少女的心里，却都漾起了一阵淡淡的暖意。
而操场门口，林恩泽正扒着门框，偷偷往里看。
许言生站在他身后，淡淡道：“看够了？该走了。”
“再看一会儿嘛。”林恩泽嘿嘿一笑，“你看，我们家梦溪笑得多开心。”
许言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蓝花楹树下，两个少女并肩站着，笑容明媚得像夏日的阳光。
。他的嘴角，也悄悄弯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夏日的风，带着蓝花楹的淡淡清香，吹过军训基地的每一个角落，也吹进了少女们的心底。
这场充满汗水与欢笑的军训，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