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华的夏，无声的疤》青春正当时

19、竞心

　　物理竞赛报名截止的前一天，尖子班的空气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硝烟味。课桌上堆着比平时厚一倍的竞赛题集，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距中考还有411天”旁，又多了一行小字——“距物理竞赛初赛还有7天”。

　　林梦溪把填好的报名表夹在物理课本里，指尖划过“参赛选手”那一栏自己的名字，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的柳云烟。柳云烟正埋着头做数学压轴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微微蹙起的眉。

　　自从上次周考掉了名次，柳云烟就像上了发条的小闹钟，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连课间都很少出去走动。林梦溪看在眼里，心里既佩服又有点心疼。她知道柳云烟好强，不想因为自己拖后腿，更不想在林梦溪面前显得笨拙。

　　午休时，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个人。林梦溪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去，把其中一杯放在柳云烟桌角：“歇十分钟吧，再做下去脑子要僵了。”

　　柳云烟抬起头，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道函数题我卡了快二十分钟了，总觉得思路不对。”

　　林梦溪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辅助线：“你看，这里用数形结合，把函数图像和几何图形结合起来，就简单多了。”她的笔尖轻轻点在柳云烟的草稿纸上，两人的手肘不经意碰到一起，柳云烟的耳朵瞬间红了，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你……要不要报物理竞赛？”林梦溪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紧紧盯着柳云烟的反应。

　　柳云烟握着牛奶杯的手顿了顿，摇摇头：“我物理基础还没打牢，初赛肯定过不了，别浪费名额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一定要好好考，我相信你肯定能拿奖。”

　　林梦溪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心里软了一下：“其实竞赛没你想的那么难，我可以帮你补基础，就算不拿奖，也能锻炼思维。”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崭新的竞赛入门题集，推到柳云烟面前，“这是我去年买的，还没怎么用，你先拿着看看，要是觉得难，我们就从基础题开始。”

　　柳云烟看着封面上“物理竞赛入门精讲”几个字，又看了看林梦溪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却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怕耽误你复习，你还要准备初赛呢。”

　　“耽误不了。”林梦溪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给你讲题的时候，我也能巩固知识点，一举两得。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放轻，“有你陪着，我复习起来也更有动力。”

　　柳云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翻题集，耳尖却红得更厉害了：“那……那我先试试，要是实在跟不上，你可别嫌我笨。”

　　“不会。”林梦溪的语气格外坚定，“你聪明又努力，只要肯花时间，肯定能行。”

　　从那天起，两人的晚自习多了一项固定内容——物理竞赛补习。每天晚上九点半，等其他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教室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一盏台灯，两本竞赛题集，还有满桌的草稿纸。

　　林梦溪讲题的时候格外耐心，从基础的力学公式，到复杂的电磁感应模型，再到晦涩的光学成像，她都会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还会在柳云烟听不懂的地方，画可爱的小图标辅助理解。比如讲牛顿第二定律时，她画了个小推车，旁边标注“F=ma”；讲电磁感应时，画了个小磁铁和线圈，箭头标注磁场方向。

　　柳云烟听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立刻提问，有时候一个知识点要问好几遍，林梦溪也从不耐烦，总是一遍又一遍地讲，直到她彻底明白。有时候讲着讲着，两人的头会靠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柳云烟能闻到林梦溪身上淡淡的橘子味洗发水香气，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带着解题思路都变得混乱。

　　“这里的受力分析错了，你漏了摩擦力。”林梦溪的笔尖点在柳云烟的草稿纸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柳云烟的脸瞬间爆红，赶紧低下头，假装修改错题，却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林梦溪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挑眉：“怎么了？哪里不懂吗？”

　　“没、没有。”柳云烟结结巴巴地说，“就是……有点热。”她赶紧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深秋的晚风灌进来，带着凉意，才让她发烫的脸颊稍稍降温。

　　林梦溪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其实早就发现了柳云烟的小心思，每次两人靠近时，柳云烟泛红的耳尖，躲闪的眼神，还有不经意间加快的心跳，都被她看在眼里。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每次给柳云烟讲题时，她都会刻意放慢语速，享受两人近距离相处的时光；每次柳云烟听懂后露出开心的笑容，她的心里也会跟着甜滋滋的。

　　有一次，柳云烟做一道竞赛题时，不小心把墨水洒在了林梦溪的竞赛题集上，黑色的墨迹晕开，正好盖住了关键的解题步骤。柳云烟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拿出纸巾擦拭，却越擦越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赔你一本新的吧。”

　　林梦溪拉住她的手，笑着说：“没事，一本题集而已，不用赔。”她拿起题集，看了看墨迹，“正好这道题我会背，我给你讲就行了。”

　　柳云烟看着林梦溪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又愧疚又感动，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林梦溪的手暖暖的，指尖带着薄茧，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她的心跳得飞快，想把手抽回来，却又舍不得，就这样任由林梦溪拉着，直到林梦溪察觉到她的僵硬，才轻轻松开手，耳根也悄悄泛红。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物理竞赛初赛越来越近，林梦溪的复习也越来越紧张。除了和柳云烟一起补习，她还要单独做大量的竞赛真题，有时候甚至会熬夜到十二点。柳云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到食堂，给林梦溪买她最爱吃的豆沙包和热豆浆；晚上补习时，会提前泡好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林梦溪桌角；林梦溪熬夜做题时，她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她，偶尔给她递一块巧克力。

　　初赛的前一天晚上，两人在教室里复习到十点。林梦溪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着柳云烟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应该是做了什么好梦。她轻轻拿起外套，披在柳云烟身上，动作轻柔得生怕吵醒她。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柳云烟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林梦溪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温柔。她想起这一个多月来的陪伴，从一开始的互相补习，到后来的朝夕相处，懵懂的情愫在心底慢慢发芽，越来越清晰。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认真、努力、又有点可爱的女孩。

　　柳云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见林梦溪正看着自己，脸上还盖着她的外套，瞬间清醒了：“我……我睡着了？”

　　“嗯。”林梦溪笑了笑，“看你太累了，就让你歇会儿。”

　　柳云烟看了看时间，惊呼一声：“都十点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宿舍要关门了。”

　　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室。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明天初赛，别太紧张。”柳云烟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温柔，“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过的。”

　　林梦溪转过头，看着柳云烟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有你给我加油，我肯定能过。”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等我初赛过了，我请你吃食堂最好吃的小笼包，管够。”

　　柳云烟的眼睛亮了起来，笑着说：“好啊，那我可等着了。”

　　走到宿舍楼下，两人停下脚步。柳云烟看着林梦溪，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挥了挥手：“明天加油，我等你好消息。”

　　“嗯。”林梦溪点点头，看着柳云烟走进宿舍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林梦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柳云烟的聊天框，输入“我好像喜欢你”，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晚安，明天加油。”

　　几乎是同时，柳云烟的手机屏幕亮了。她看着“晚安，明天加油”的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回复了一个“晚安，等你凯旋”的表情包，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在黑暗里咚咚作响。

　　她知道，自己对林梦溪的喜欢，早已在一次次的陪伴、一次次的补习、一次次的心动中，根深蒂固。而明天，不仅是物理竞赛的初赛，更是她们青春里，一段美好情愫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