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华的夏，无声的疤》青春正当时

17、微光

　　周末过后，周一清晨的风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凉意，林梦溪抱着一摞刚发的物理竞赛题，站在尖子班的门口等柳云烟。

　　昨晚下了半宿的雨，走廊的瓷砖还泛着潮气，柳云烟背着书包跑过来时，裤脚沾了点泥点。她看见林梦溪，原本皱着的眉头立刻舒展开，却还是忍不住小声抱怨：“早知道就不贪那五分钟懒觉了，差点迟到。”

　　林梦溪把手里的纸巾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没事，还有两分钟。”

　　尖子班的教室和普通班格局一样，却透着截然不同的紧绷感。墙上贴着“距离中考还有487天”的倒计时，黑板角落用红笔写着“今日周考排名公示”，连空气中都飘着粉笔灰和咖啡混合的味道。柳云烟刚坐下，就发现周围的面孔大多是初二（6）班的旧识，她攥着笔杆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来所谓的尖子班，不过是把年级里最拔尖的一群人重新聚在了一起。

　　“别紧张。”林梦溪的声音像温水漫过紧绷的神经，“上周的月考能进来，说明你本来就属于这里。”

　　柳云烟侧过头，看见林梦溪的物理课本上画满了彩色标注，重点公式旁边还写着她独创的记忆口诀。她想起自己周末熬夜刷的错题本，突然觉得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晚，好像都有了落点。

　　尖子班的节奏快得像按下了快进键。数学老师讲函数图像时，直接跳过基础定义，从压轴题开始拆解；英语课上，老师让大家用英文辩论“科技是否让人类更孤独”，柳云烟刚组织好语言，就被前排同学流利的观点抢了先；就连体育课，都被改成了“体能强化训练”，绕着操场跑三圈后，还要进行仰卧起坐测试。

　　最让柳云烟头疼的是晚自习。普通班的晚自习用来完成当天作业，尖子班却要额外做一套“拓展卷”。她第一次拿到卷子时，看着满页的竞赛级题目，差点把笔捏断。林梦溪注意到她的窘迫，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来，上面写着几道相似题的解题思路。

　　“物理课代表，上来领一下本周的实验报告。”物理老师的声音打断了晚自习的安静。

　　林梦溪起身时，带起的风掀动了柳云烟的错题本。她看见林梦溪的名字被写在“物理满分”的位置，旁边还画着一颗星星。原来上周的周考，林梦溪不仅是年级第一，物理还拿了满分。

　　“以后有不懂的物理题，随时可以问我。”林梦溪把实验报告发下来时，特意在柳云烟的本子上多放了一张自己整理的公式表。

　　两周后的周考成绩出来那天，柳云烟盯着排名表看了三分钟，才找到自己的名字——从上次的第十名掉到了第十五名。她攥着成绩单的指节泛白，鼻尖突然一酸。

　　“走，去操场透透气。”林梦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深秋的操场铺满了金黄的落叶，两人踩着落叶散步，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林梦溪把自己的错题本递过来：“你看这道电磁感应题，你错的步骤和我上次一样。”

　　柳云烟翻开本子，看见林梦溪用红笔标注的易错点，旁边还画着可爱的小图标提醒。她突然笑了：“原来年级第一也会做错啊。”

　　“当然，”林梦溪弯起眼睛，“所以我们才需要互相帮衬。”

　　那天晚上，她们在教室留到了十点。林梦溪帮柳云烟梳理理科错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解题技巧；柳云烟则帮林梦溪分析文科主观题，教她如何从材料里提炼得分点。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交叠，像一幅安静的画。

　　“这个句式用在议论文里会更有说服力。”柳云烟指着林梦溪的作文本，笔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林梦溪的耳朵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假装整理卷子，声音却比平时轻了几分：“嗯，记住了。”

　　柳云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想起上周六早上，林梦溪在食堂帮她占位置，把热豆浆推到她面前；想起晚自习停电时，林梦溪从书包里掏出备用手电，照亮她的错题本；想起跑步时自己摔倒，林梦溪蹲下来帮她擦伤口，眉头皱得比她还紧。

　　原来有些心动，是在无数个细碎的瞬间里慢慢累积的。

　　晚上躺在床上，柳云烟盯着天花板发呆。她翻出手机，点开林梦溪的聊天框，输入“我好像喜欢你”，又反复删掉。屏幕的光映着她泛红的脸颊，最后她只发了一句：“明天早上一起去食堂吃包子吧。”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黑暗里咚咚作响。

　　与此同时，林梦溪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看着“一起吃包子”的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回复了一个“好”字。窗外的月光漫进房间，落在她摊开的物理竞赛题上，像温柔的注脚。

　　她们都不知道，有些喜欢不需要说出口，像清晨的豆浆会变温，深夜的灯光会照亮前路，而彼此的陪伴，就是青春里最温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