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
-
宁斯手伸过去，探他鼻息。
呼吸很微弱，但好在还活着，宁斯重重松了口气。
他对这个小北极熊印象不深，只记得他带着小北极熊逃出去，被人追杀再次跑掉后……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宁斯小心翼翼把它抱在怀里，把自己的体温导些过去。小北极熊身上很僵硬很冰凉，若非它还有呼吸，宁斯都快以为它已经去世了。
小北极熊体温慢慢缓过来，宁斯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他没记错，距离拍.卖还剩一小时，宁斯把小北极熊放在纸盒上，扯过地上的破布盖上去。
虽然有点脏，但还是能保保暖。
宁斯深呼吸，爬到墙边，扶着墙壁缓慢爬起来。双腿因为太久没站立和药物原因，有些摇晃，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在地。
他算了算，还有一小时拍.卖，这药效还有十分钟才过去。
时间够了，再等等吧，等药效完全过去，他再带着小北极熊逃。
他缓步走到废弃的椅子上坐下，被靠着墙壁，总算歇了口气。
宁斯绞尽脑汁想最开始是从哪里逃出去的，但药效完全过去，他也没记起来。
毕竟都过去十多年了，再深刻的记忆都会变得模糊。
药效完全过去，四肢恢复力气，宁斯重新站起，感受着血液流淌的滋味。
很舒服。
重获知觉，宁斯一连走了十几圈，让血液充分回到该处的位置。
他放轻脚步，在杂物间走走转转，企图寻到出口。
正门是走不了了，只能找有没有洞口或是密道这些出去之路。
杂物间东西有些多，宁斯尽量不碰到去观察，以防万一有人进来发现异样。
他走向一个废弃的床，打算查看。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宁斯迅速把还在昏迷的小北极熊抱出来放在地上，自己也躺下去，装作二人还在昏迷模样。
门被推开，来人压低声音说：“检查一下他们醒了没，免得人跑了。”
宁斯竖起耳朵，脚步声越来越近蹲在身旁，他刻意放轻了呼吸，好让来人放松警惕，心脏却因为紧张而跳得厉害。
检查完，宁斯松了口气，下一秒听见另一个人在自己头顶说：“还在昏迷，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可别再给我出什么岔子。”
“出不了，就算他要跑，这么小，跑也跑不了哪里去。”
“也是。”另一人赞同道，“对了，那只北极熊用不用再给它喝点致晕药，万一醒了怎么办？他可是北极熊，到时就不好办了。”
另一人似乎在思考，几秒后：“不用，给它摄入的药够多了，万一被整死了卖不到钱怎么办，别钱还没到手就先死了，那我们不得亏死。”
“也行吧，量他们也跑不了。”
两人一言一语锁门出去，宁斯同时睁开眼，关门那人裤腿短，他便瞥见了那人脚腕处的可怖的X刀疤——好在有这个疤痕作为标记，没多久整个地下黑厂就被一锅端了。
宁斯站起来，蹙眉走到小北极熊面前，想起那两个人的对话。
致晕药过多，难怪两人都晕了，只有小北极熊没醒过来。
又想到拍卖，宁斯想这两人胆子也是大的很，北极熊都敢抓，别到时候钱没到手，自己先进去了。
宁斯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还未检查过的床铺下。
他借着微弱的光看过去，勉强看清了地面有些凸起，宁斯心轻颤，伸手试探了一下。
果然，是凸起来的，看来可以出去，一点记忆浮现出来，其他的也跟着冒出来，宁斯想起了以前逃出去的场景，如果出去是一条密道，那他就找对了。
虽然宁斯此刻意识是25岁的，但身体还是6岁的时候，不够力气。他竭尽全力一点点把废床移开，直到能爬进去。
他直起腰，累得气喘吁吁，没过多休息，爬进床底轻轻推开上面那块板，然后爬出来抱起小北极熊慢慢下去。
块板被宁斯移回原位，密道内瞬间光亮全无，只能凭着感觉在黑暗里摸黑走。
小北极熊被宁斯抱在怀里，呼吸渐渐稳定，下意识朝宁斯怀里靠近。
宁斯停下脚步，重新把小北极熊抱好，继续向前走。
地下密道狭窄逼仄，越往前氧气越稀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宁斯脑袋越来越晕，甚至想就地躺下，四肢也越来越乏力，抱着小北极熊的手发着细微的抖。
宁斯扶着墙不知道走了多久，在他即将倒下去那一刻，终于看见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求生的欲望使他再次爬起来，跑向出口。
重获光亮，宁斯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摔进草堆，大口吸入新鲜的氧气。
鼻间萦绕着雨后泥土的清香，泥土被雨水浇灌，变得更湿.软，宁斯脸上衣服上粘满了黄色泥土，原本就脏兮兮的脸更不能看了。
小北极熊被人一颠掉进杂草堆，动静太大，小北极熊被颠醒了来，只是意识没那么清醒，若非自己撑着，两眼一闭，不出两分钟便会再次睡过去。
宁斯迅速爬起来小心翼翼抱着小北极熊，脚步不停往前赶。
虽然逃出来了，但只要还在拐.卖.犯的地界，还是不能完全松懈，还得继续往前跑。
宁斯抱着小北极熊跑，往前跑时，手肘似乎碰到了什么，很冰凉，可转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宁斯只当是错觉。
瘦小的身躯抱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北极熊，一刻不停的往逃亡之路赶。
跑了许久，宁斯停下来歇了两口气，正打算继续走，身后便传来一声厉吼。
“赶紧找！让他逃出去了我们全完了！”
恐惧瞬间席卷着宁斯心头，胸腔狂烈跳动，像是要冲破肋骨。
宁斯一连咽了咽好几次口水，以此缓解心中的慌乱。
他深呼吸，可呼吸里也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抱起小北极熊，继续往前赶。
脚步声紧追身后，宁斯用力掐着手心，把意识拉回来。
不能被抓住！
跑动幅度太大，小北极熊被颠得难受，虚虚睁眼一眼看见了一张脏兮兮的脸，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随即眼神更坚定的往前跑。
“在那儿！抓住他！”
宁斯身形猛地一颤，脚底像是开了滑轮，越跑越快，他边跑边想幸好他们和自己隔了些距离，一时半会追不上来。
但6岁的身躯还是太小了，宁斯跑着跑着便觉得喉咙干涩，像是有团烈火在里面烘烤。跑得太急，喉间冒出一股血腥味，实属难受。
突然，宁斯再次碰到了那股冰凉，从周身穿过，像是一股夏季清风，令人舒适无疑。
这念头只在宁斯脑海里停顿一秒就被抛之脑后。
宁斯收紧双臂，把小北极熊抱得更紧了些，边跑边深呼吸，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说话声也越来越暴躁，愤怒。
“赶紧抓住他！”
“小兔崽子，敢跑？！等抓到把你腿打断！看你还怎么跑！”
那些恶毒的话被宁斯听了个全，但他并不感到害怕，而是更加坚定了逃跑的想法。
宁斯跑着，并未看路，一个趔趄从长坡上滚了下去。
才下过雨没多久，泥土和杂草都是润的，划在脸上倒不是那么疼，只是土坡上细碎的石子，硌得身体疼。
宁斯脸上手臂上腿上都被碎石子划出了一道道拉长的口子，伤口不断渗出血丝，和地上的枯草混在一起。
但这也让他和那群人拉开了很大的距离，那些恶毒的声音在耳边消失，人没跟上来，宁斯松了口气。
至少一时半会不会被抓到了。
坡很长，很陡，宁斯抱紧小北极熊，越来越快坡底滚下去，即便是在梦里，也让宁斯感到一阵疼痛害怕。
终于停下，宁斯撑起来，蹙眉捂着昏沉沉的脑袋，甩了甩，然后检查小北极熊。
小北极熊身上沾满了血迹，宁斯心一紧，赶紧起身查看，小北极熊身上划了一道小口子，流了些血，留下了一道不深的伤口。
他看向自己原本抱着小北极熊的手心，上面沾满了鲜血。
宁斯胡乱的擦了擦手，撕下一块里衣给小北极熊包扎好，抱起小北极熊继续往前逃。
那股冰凉的感觉又来了，宁斯再也不能当成是错觉。
从方才逃跑开始，那股冰凉要么在体内，要么在身旁，可转头，却什么也没有。
小北极熊早已醒来，药效似乎过去了，它也有了些力气。小北极熊抬起小爪子，放在宁斯心口，轻轻挠了挠。
宁斯把它抱紧，紧张了许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安全了。”
声音细声细气，是独属于六岁儿童的稚嫩清脆。
小北极熊发出一声温顺的哼唧声，朝宁斯靠得更近。
单薄纤瘦的身影抱着小可怜在广袤无垠的杂草地不知方向的前行，往远了看，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人一兽。
二人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彻底暗下来才寻得一个小山洞。
洞口很小，一个成年人进不去。
幸好宁斯和小北极熊比较瘦小，宁斯先把小北极熊放进去，自己在周围用了拔了许多枯草，进去之后用这些枯草挡住洞口。
山洞里很冷，宁斯坐在石块上，抱紧双臂打了个喷嚏，他抽了抽鼻子。
月光从斜边山洞顶倾泻而下，照亮了这黑暗的小小的一方之地。
小北极熊趴到宁斯腿上，拉近两人距离，给救命恩人取暖。
宁斯把里衣脱下来，撕成好几块，然后把手臂，小腿上被碎石划流血的地方包扎好，然后才躺在枯草上。
山东很冷，宁斯又很累，没一会便侧过去蜷着身体沉沉睡去。
这时，宁斯突然从“宁斯”身体里出来，以一个看客的身份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
心里莫名一股刺痛。
这时，那个小北极熊缓缓走到小宁斯身旁，软爪轻轻放在小宁斯脸上，见小宁斯没动，小北极熊眼中慢慢盛满了泪水。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而是对自己救命恩人的感激……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太多太多情绪，宁斯没敢去看。
小北极熊眨眨圆滚滚的黑珠子，把小宁斯的手臂放平，然后宁斯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小北极熊把自己的小爪子放在小宁斯手腕处，触碰之处霎时闪过一阵蓝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小山洞。
几分钟后，光暗下去，小北极熊缩在小宁斯怀里，余泪未干睡去了。
宁斯心口一震，小北极熊触碰的那处，正是他红莲胎记的位置。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心底萌生。
宁斯指尖蜷缩着，隐隐约约猜出了什么。即便还在梦里根本听不见，他还是放轻脚步走到小宁斯身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