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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尽皆知的辛秘 很好? ...

  •   很好?
      贺遇看完海嘉发来的资料后,对这个词产生了莫大质疑。
      纪榧从前居然是宜居圈的地下工。
      在宜居圈外见不得人的勾当往往是黄赌毒和杀人越货,而宜居圈崇尚自由,这些行为都被艺术化地包装起来,成了潮流时尚,象征自由和财富,政府只会甩出几句不痛不痒的标语然后继续官商勾结。
      但总有被严令禁止的事情,那就是不允许吃穿不健康的东西,特指宜居圈外那些低等公民每天的吃穿用度,这些被圈内所不齿,甚至写进了法律,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低劣羞耻。
      于是地下工就应运而生,他们每天穿越厚重的城门,从宜居圈的“地下”运来一些稀罕玩意儿,小到衣物吃食大到浓艳妆容的男人女人,装进特制的箱子穿过不起眼的洞口,检查设备早已提前关闭,地下工和箱子就堂而皇之进了城墙内,出现在华丽的别墅里。
      贺遇听过有关地下工的传闻,酒馆里总会有人踩他们一脚,觉得活在宜居圈也就那样,过得日子比圈外还苦。
      这也倒是实话,每天不确定的工作时长,永远是廉价营养液的配餐,永无止境地攀爬偷渡用的梯子和脚手架。那上面摔死过不少人,一般都是被警察追剿时踩空摔下去的,毕竟这个工作可没交税。
      光贺遇听说过被围剿的地下工统领就有十七八个,不过图片上衣衫褴褛的人很难和旁边数以亿计的赃款联系在一起。
      如果纪榧曾经是他们的一员,那他那句很好……
      这个工作一般不是走投无路不会去碰,进去容易,出来可就是天方夜谭,宜居圈的身份证明压在他们那儿,这群人往哪里跑都是白搭。
      除非放弃宜居圈的一切。
      所以谁敢逃呢?这么多年贺遇只遇到了纪榧一个人愿意从宜居圈里跑出来。
      昏黄灯光下手机自动息屏,贺遇分明的五官映在上面,粘了点柔和的阴影,他旁边是已经熟睡的纪榧。
      贺遇似乎是第一次以不同的视角打量这个陌生的少年,他的脸白却更接近苍白,手指尖全是老茧,很瘦但是却有些肌肉。
      纪榧确实不是宜居圈的少爷,空有那副纯粹又奢华的脸也掩不住他活在食物链最底层的证据。
      看着资料上纪榧笑得鲜活的图片,贺遇的信念动摇了起来。
      也许他这辈子最避之不及的地方,也没有那么不堪。
      —
      “遇哥哥。”
      “怎么了?”
      “我饿了。”
      贺遇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趴在纪榧的床边睡了一晚上,外面难得有几缕阳光,正透过窗户撒在被子上,而被窝里却早就凉了。
      贺遇心道完了,看样子已经接近十点,纪榧都饿得跑进他梦里了。
      他晕乎乎地起身走去厨房,踩在木质楼梯上吱呀吱呀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子里,好像整个空间只有贺遇一个人。
      贺遇生出了点纪榧离开这里的错觉,但很快就被打散了。
      纪榧就在餐桌前睡觉,面前摆着两三盘菜,常年做饭的贺遇一眼就看出是用心斟酌做出来的,连萝卜块都是整整齐齐的滚刀块。
      纪榧靠在椅背上睡得昏昏沉沉,头一点点歪到一边,当倾斜角到了一定度数时,他摆脱不了摔在地上的命运。
      只是有双手扶住了他,轻轻把纪榧的脑袋贴到自己身上,纪榧睡眠浅,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但到了这个家他就不用这样了,这个习惯几乎被他抛弃了。
      他转头贴着贺遇的衣物,感受到点热度和暖洋洋的皂感,很舒服,似乎要把他裹挟进一片美梦。
      就在这时贺遇很不厚道地摸了把纪榧的耳朵,然后看着怀里的人腾的一下,兔子似的从怀里蹦起来,燥得满脸通红。
      “贺遇!”
      贺遇一挑眉,“不错啊,你小子都会直呼其名了?”
      纪榧气势软下来道:“不、不是的,我别摸我耳朵。”
      “多大了还怕痒?”贺遇端桌上的菜去微波炉加热,不忘在嘴上调侃纪榧,“你知道哥哥我哪里怕痒吗?答案是哪里都不怕!”
      纪榧在他一连串痒不痒的讨论下逐渐退下了红晕,他抿了抿嘴,忍不住用手碰了碰耳朵,好像还有点余温。
      之后的气氛就急转直下地沉郁下去了,两人都不是吃饭聊天的料,贺遇在夸了几句好吃之后也没了动静,餐桌上只剩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两人明显都各怀心事,但却都太过沉浸,竟然没一人发现对方的异常。
      没有酒足只有饭饱后,贺遇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做的饭菜就是比我做的好吃,以后都让你做好了。”
      纪榧腼腆一笑,接过碗要去洗被贺遇拦了下来,然后他就静静地站在贺遇旁边看着水池里水花四溅。
      “我可以为你做一辈子……”他说的很小声,贺遇没听清,在百忙中偏头过去听,余光瞥见纪榧粲然一笑。
      “你说什么?”贺遇关上了水龙头。
      “我说你愿意的话,我可以。”
      纪榧乖巧地站在贺遇身边,贺遇用湿手替他压了压翘起的头发,把干发摸成湿发也没按下去。
      期间纪榧一直盯着他,贺遇头一回认真注视了那双油润的狗儿眼,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人在凹造型。
      但是很显然纪榧凹到了,三分可爱七分可怜,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明显对贺遇非常适用。
      “你不会抛下我,对吗。”
      贺遇愣了愣疑惑道:“这么突然这么问?当然不会。”
      纪榧低头攥紧了手心,“宜居圈多好啊,我见过去了宜居圈的人都没回来。”
      贺遇手攥紧了些,“你知道我决定要去了?”
      “嗯。”纪榧抿着嘴,手上攥了袖口的一角在手心,扯出一道道皱褶,亦如他的心。
      “海嘉姐难得能抓住我的把柄,她不会放手的。”贺遇有些烦恼地揉了揉头发。
      纪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着贺遇道:“那个姐姐看样子是对你好呢,遇哥哥,你去吧别管我了。”
      “噗……”贺遇没忍住笑出声来,“你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心眼儿?别试我了,你哥哥我不可能抛下你,但我也一定会去。我不是那种去了宜居圈就不回来的人,这里好歹也是我的家。”
      他揉了把脸喃喃自语,“而且我也逃避太久了……”
      “什么?”纪榧没听清,赶紧把脸凑到他嘴巴旁边,半个身子都紧贴着他,贺遇顺手就摸了两把他的头发。
      “你头发长了啊?要不要哥给你剪剪?”贺遇脸上笑盈盈的,纪榧却没搭话,脸上好像没什么表情。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贺遇还是选了逃避,他把压在他身上的纪榧推开,随便找个理由回了房间。
      贺遇感觉到纪榧一直在看他,就像刚刚那样,眼里除了洞悉无遗的清晰还有一点水光。
      纪榧在委屈什么?贺遇苦恼地按了按额角,说到底,他们也才认识了几个月,倾诉这种行为太亲密了。
      贺遇想起纪榧刚刚落寞的样子,心里一颤,第一反应居然还是心疼。
      也许不该对这孩子那么冷漠。
      贺遇做了点思想准备,却在伸手推门这一步卡住了,门居然打不开了。
      贺遇感觉门撞在什么软中带硬的东西上,接着门缝里就扒上来一只苍白的手。
      “纪榧?你堵在门口干嘛?”贺遇惊诧地望着门缝里的那双眼睛。
      “贺遇,我错了,对不起。你不想说我就不该问的,对不起,我错了。”
      贺遇听了这称呼嘴角直抽抽,这啥意思?生气了就叫全名?撒娇才叫遇哥哥是吧?
      纪榧就蹲在门口重复这几句话,语气不知道是生气还是诚信悔过,贺遇感觉被不会撒娇的猫撞了一下,偏偏这猫还挺重,撞得小腿生疼。
      “好了,进来说。”贺遇一把拉起纪榧,他就跟没骨头似的往贺遇身上摊,贺遇只好半抱半拉地给他搬到床上。
      “小榧。”贺遇换了个温柔点的称呼,“哥哥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是因为这那是我自己的秘密,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纪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他,瞳仁里倒映出一个小小的贺遇。
      贺遇嘴唇张开一点,颤动了两下又闭上了,他在纠结,纪榧想。
      纪榧的注意力已经被贺遇的嘴唇吸引,贺遇不笑的时候嘴唇会更有些厚度,唇珠凸起一点点,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他想听关于贺遇的一切,又想用吻封上他的唇。
      纪榧也在纠结,是听贺遇亲口讲关于他以前的事,还是尝一尝肖想已久的味道。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集中,贺遇抿了抿嘴,然后舔了一下。
      纪榧心里权衡利弊的天平轰然崩塌,其中一端重重地砸进心里柔软的地方。
      纪榧猛得贴近贺遇,双手捧起贺遇的脸,然后……
      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纪榧直勾勾盯着贺遇,他眼里有惊诧和无措,但寻不到半分厌恶,这是纪榧意料之外的惊喜,他几乎有些沐浴在这种目光里的心情。
      贺遇,不讨厌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尽皆知的辛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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