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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作者的碎碎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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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想与看到这里的你聊聊悠——这个许多人眼里像太阳一样的少年。
但在我心里,他其实不是太阳。
他只是太清楚生命有限,所以想把每一秒都榨出甜味来。
他把疼痛咽下去,把血擦干净,然后转身对海崎笑。
那不是乐观,恰恰相反那是隐藏在内心不想让任何人发现的悲观,他不想让海崎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因为他连自己都厌弃现在这幅样子。
风间悠像一个即将远行的人,认真收拾最后的行囊。因为他知道终点在哪,所以更要把每一步路走成风景。
但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爱上几乎放弃一切的高野海崎呢?
当悠在病房里第一次望向那个阴郁沉默的邻床时,他看见的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一面映照出过往的镜子。
他看见的,是曾经同样蜷缩在孤独里的自己。
所以悠靠近他,最初或许带着一种几乎本能的懂得。
就像经历过寒冬的人,看见有人瑟缩在风雪中,会忍不住想递一件外套——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因为他知道那有多冷。
2.
我之前将这篇文章给我周围的人看,他们经常会说我这篇故事写的太平淡,甚至过于温情。
这里没有一句争吵,没有一个误会,甚至连一次欲言又止的沉默都没有。
但这恰恰是我想写的真实:在倒计时里相爱的人,是没有时间浪费在误解上的。
当时间成为奢侈品,坦诚就成了生存本能。爱在倒数计时里,变得格外纯粹、直白,也格外勇敢。
其实最大的冲突已在开场前发生。当我提笔时,海崎和悠已经输掉了人生最关键的几场战争:
海崎的人生一塌糊涂,输给了抑郁症。
悠输给了疾病,病历上“癌症晚期”四个字,已宣判了时间的刑期
他们来到彼此面前时,其实都是人生的败将。
战争的硝烟早已散尽,战场上只剩下两个疲惫的灵魂,坐在废墟上互相包扎伤口。
还需要什么外部冲突呢?生命本身的有限性,已是悬在头顶最锋利的剑。慢慢流逝的时间,比任何戏剧性的转折都更有力
不是突然的车祸或意外,而是每天醒来时,风间悠和高野海崎都要面对“又少了一天”的倒计时。
这种冲突没有巨响,只有时钟滴答的轻响,却让每个温馨场景都染上淡淡的哀愁。
这个故事的核心不是他们如何对抗命运,而是当对抗已经失去意义时、当结局已经写定时、人还能如何存在?如何相爱?如何给有限的生命赋予无限的重量?
而且…两个小苦瓜好不容易找到了彼此,让他们幸福一点吧。
3.
坦白说,我笔下这两个灵魂本不该如此鲜活。
最初构思时,高野海崎确实只是一个苍白的概念集合体:抑郁症、自杀倾向、沉默寡言、背负过去……就像从无数悲伤故事里裁剪下来的碎片,贴着“虐文男主”的标签,放在桌上等着被组装。
而风间悠,则被设计成一个功能性角色——身患绝症的阳光少年,负责救赎阴暗的男主,然后在恰当的时候死去,完成悲剧的美学闭环。一个被写烂了的“白月光”模板。
连我自己都曾觉得他们不过是又一对在悲剧流水线上诞生的复制品。
但写着写着,我发现他们的人生本不该这样。
风间悠的日记本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疼和不舍,作为小太阳的他也会有无尽的负面情绪。他的笑容后面是藏在心底深处无尽的痛苦。
高野海崎的痊愈变成了表面平静的假象,每个深夜里,他仍在与无力感搏斗。
他们变得矛盾而真实,风间悠一直说等他死后让高野海崎忘了他,可是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却成了慢一点忘记。
高野海崎一边希望悠少受痛苦,一边偷偷把药混进牛奶,想多留他一天,又在每次发病时愧疚地说对不起。
原来真正的爱里,慷慨与自私始终并存,就像阳光和雨同时落在身上。
4.
我在开始写这篇小说的时候甚至没想名字,其实不是我想到了太阳雨。而是风间悠和高野海崎的爱情,终于找到了它在世界上的对应物。
一种短暂、违反常理、却真实存在的美。
所以到底为什么叫《晴雨不再冬》?
因为那天,悠和海崎的爱情太盛大,盛大到连天空都无法保持单纯——它必须同时落下雨和光,才能勉强盛放。
谢谢你在这场晴雨中停留。愿我们都能在矛盾与有限中,找到那种“违反常理却真实存在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