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如愿》牧家小滢

16、手术安排 教条与混账

　　祝池野站在那一声不吭，目光凝在时愿身上，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荣崤自祝池野身后缓步走来，走到近前时，抬手将手掌拍在了祝池野的后肩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时愿，又落回祝池野身上，开口道：“你不觉得你有点过于变态了吗？”
　　时愿脚步轻缓地走近，荣崤抬眼瞥见她的身影，特意扬了声，话头明着对着时愿，实则说给身侧的祝池野听，“哟，小学妹，挺巧的”
　　时愿的脚步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唇角轻扬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抬手随意摆了摆，就这般径直从两人身侧走过
　　KTV门口的空地上，几个人正合力押着另一群人往车边带，那群人的手臂全被衣服死死盖着，有人挣动着想要抬臂，却被狠狠按下去，衣料下的手腕绷出僵硬的弧度，脚步踉跄着被硬推上车，闷响和低斥混在一起，透着一股子不容反抗的压制
　　最后走出来的是祝池野刚见过的于叔，他站在原地没动，直等先行离开的那群人彻底没了影，才缓步走到一辆深黑色的车旁，抬手往侧方轻挥，只低低喊了声“这边”，动作和语气都淡得很，半点瞧不出明确的目的，透着几分谨慎的隐晦
　　停在路边离着数格砖的时愿，静立了片刻，数着数的功夫，便抬脚朝着于叔那处走了过去
　　时愿坐进车里，于叔便开了口，全程是他单方面同她交谈，声音沉缓地飘在车厢里：“队里没有任务了，这样子你爸爸带你们去海市玩也会更投入”
　　祝池野扯着声撂下话，抬手将钥匙朝荣崤掷过去，“老子回海市一趟，帮我看一下家”，话音落时人已转身，头也不回地抬脚离开
　　海市，时愿被带去见了钟文生老先生，所谓望闻问切，从来都不可隔山打牛，身为医者，是要见到患者的
　　“眼睛怎么样？”这是钟文生老先生见到时愿后问出的第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客套与铺垫，一开口便直切重点，他行医多年，阅历与经验都足够深厚，只静静打量片刻，便凭着细致观察，察觉出时愿的眼睛曾经出现过状况
　　回话的是时愿的监护人党知意，她语气温软又带着妥帖的安稳，轻声应道“很好”
　　“你跟百川商量的是怎么样，你家小时愿的一系列检查我都了解了，手术方面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很有把握的”钟文生老先生语气平和亲近，说话间带着几分从容的温和，落在时愿眼里，是格外让人放松的好相处模样
　　党知意抬手给时愿理着碎发，指尖动作轻柔舒缓，时百川面向钟文生老先生，语气沉稳且态度恳切，“我们肯定希望孩子尽早恢复正常，不过还是谨遵医嘱的，钟老您说我们按着办，还有就是看愿愿自己的意愿”
　　“你家孩子现在是个上学状态，不如把手术安排在假期，这样也有恢复和观察时间”钟文生老先生目光温和地望着时愿，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亲近与疼爱，看上去就如同看着自家亲近的晚辈一般
　　时愿听清给出的结果与安排，安静地垂下眼睫，身形微顿，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时愿跟着离开钟文生老先生的处所，行至半途便迎面遇上了刘淑兰，看样子对方是特意亲自赶来的
　　“大嫂”党知意向前走近几步，声音平稳地开口
　　刘淑兰的目光落在他们一行人身上，开口问道，“你们这就准备回锦城？”
　　时安轻声唤了一声伯娘，时愿紧随其后，唇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党知意则顺着话头，与刘淑兰继续交谈起来
　　几人站在一处安静交谈，先前的话题缓缓落下，刘淑兰目光轻缓地从时安与时愿身上掠过，神色平静得体，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她微微顿了顿话语，语气沉稳又不失礼数，顺着当下的氛围自然转开话题，看向面前的党知意一行人，缓缓开口“难得遇上这几日小长假，不带着两个孩子在海市多留上几日，四处走走看一看再回锦城吗”
　　刘淑兰语气平和地接了一句“你是你，孩子是孩子”，党知意微微颔首，刚要开口回应，话音还未及出口，刘淑兰已经自然转过话头，目光温和平缓地落到时安与时愿身上，语气轻缓又带着几分真切的在意，轻声问道“小安和愿愿怎么说？难得过来一趟，要不要在海市多留几天，好好玩一玩再回去”
　　刘淑兰既已把话说得这般明白，党知意也不再多做推辞，顺势将目光轻轻落向身侧的两个孩子，视线在两人之间微微一顿，更多了几分偏向时愿的意味，一旁的时安察觉到母亲的目光，也立刻跟着抬眼，一同看向自己的姐姐，安静等着她的态度与回应
　　时愿的个头算不得矮，只是身形清瘦，整个人便显得格外娇小，此刻周遭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只轻轻弯了弯唇角，维持着浅淡温和的笑意，片刻后，便侧眸与时安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余言语，只凭着彼此间的默契轻轻示意
　　不过到最后，姐弟二人还是留在了海市，定下这话的，是驱车赶来的时百川
　　回到海市的祝池野，一踏入祝家大宅的正门，目光便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落去，客厅里坐着的自家爷爷，他仿若半点也没有看见，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抬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纵使祝家老爷子坐在原处，分明已经有了开口出声的意思，想要唤住他的身影，他也依旧恍若未闻，不管是进门回房，还是之后从房间里出来再进去，来来回回进进出出间，都始终保持着旁若无人的姿态，自始至终没有朝老爷子所在的方向看上一眼
　　祝老爷子望着祝池野那道径自离去、全然无视旁人的背影，心头怒意瞬间蹭地往上窜，面色骤然一沉，当即扬声开口斥骂，全然不顾及口中所指的两人，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自己的孙子，声线冷厉带着骤然翻涌的怒意“你爹就是个死教条，你就是一个小混账，在哪里不能读书，偏偏要出去”
　　祝池野一进自己房间就开始翻箱倒柜，抽屉被拉开又合上，东西被翻得四处散落，一通翻找过后，他空手便转身往外走，在祝家做工的保姆听见房内动静，站在门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敲了敲门，脚步放得极轻地走了进来“小少爷，您要找什么，我帮您找”
　　祝池野站在凌乱的柜体旁，目光扫过四下，开口问道“我前几年参加比赛得过一个奖，现在怎么找不到了”
　　保姆站在房间内，目光落在四下凌乱的桌面上，话音缓缓续道“小少爷，老先生在您走后说那些没用的拾掇拾掇都归仓库里，这边要是没有……”
　　祝池野未曾将后半段话听入耳中，抬脚迈步径直往仓库而去
　　祝池野从房间里出来，一路走着路过客厅，祝老爷子还坐在那里，骂声一点都没有停下来，依旧在继续“出去就出去，我这个老头子给你铺的路能害你吗，偏偏看都不看就往那种破学校钻，我倒要看看你将来能搞出什么成就”
　　祝池野要找的东西在仓库里翻找许久，终于被他找到了，他拿着东西简单收拾好，转身离开仓库往回走，再次途经客厅时，祝老爷子还坐在原先的位置上，和先前不停骂骂咧咧的模样截然不同，这会儿已经没了半点声音，像是骂累了暂时歇着，又或是懒得再开口，祝池野全程没有往那边多看一眼，依旧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径直忽略掉自家爷爷，手里提着黑色的纸包袋子，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祝池野脚步刚要迈出门边，一道怒喝猛地炸响“混账东西，站住”，祝老爷子终究是没忍住，厉声呵斥起来“自进门到现在两个多小时，现在转头又要出门，你是要反了天了不成”
　　祝池野听见身后的怒喝，脚步当真停了下来，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半点要开口回应的意思，身体只是在原地极快地顿了一瞬，下一秒便伸手握住门把，推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客厅里只留下祝老爷子一人，他满心怒气，直接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小爱，去仓库看看那混小子拿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