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总想上我车》二两米

2、有毛病吧？！ 晚上，烧烤

　　晚上，烧烤摊。
　　少爷拿起子开了几瓶啤酒。几个人纷纷伸手去拿，陈安升正要去拿，旁边的少爷忽然把自己手上刚打开的那一瓶放到了他面前。
　　“来来来，干”，张师傅张罗到，他是厂里的老员工。
　　陈安升只好拿起自己面前这一瓶，几人碰一下瓶子，便开始吃吃喝喝。
　　“来来，再开一瓶。”
　　眼看着刚开吃没多久，光头男人的的啤酒就见底了，少爷从脚底下又拎起一瓶啤酒递给他，“来来来，再来一瓶，都吃饱喝足了！”
　　陈安升喝得少，一瓶啤酒还没下去一半，就只是埋头吃肉。桌上倒没人在意陈安升喝了多少，张师傅和光头男人大嚼着聊天，完全忘了对面安静的小陈。
　　少爷转头凑近他，低声问道，“咋，不喜欢喝啤的，给你整点儿白的？小陈。”
　　嘈杂的烧烤摊上，他的声音格外清晰，与周遭男人们混杂着口水和酒气的吹嘘声格格不入。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小陈”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的旖旎，怎么说呢，就盘丝洞里的蜘蛛精在诱惑她，想把他用蜘蛛丝裹住、玩得半死不活，再吃掉。陈安升打个激灵，从来没有男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他此时刚把一快五花肉从签字上咬下来，一张嘴，肉掉了。
　　他下意识追着肉的掉落轨迹往下看，只见一只手稳稳拖住了那快五花肉。
　　陈安升扭头，视线对上旁边的少爷。再把头转回来，少爷已经把手举到了陈安升嘴边，那块沾满烧烤料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正躺在他手心里，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陈安升不可置信地再次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身侧的人挑挑下巴，说：“吃了”。
　　陈安升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深思熟虑了两秒钟，然后低头，慢慢凑近那只白嫩的、骨节分明的手。果然是少爷的手，据说他一天班儿也没上过。
　　突然，那只手抽走了。
　　少爷将五花肉送进自己嘴里，嚼两下咽了，又从桌上抽了一块卫生纸，擦了擦手。见陈安升还僵在原处，他拿起啤酒瓶往陈安升面前的啤酒瓶上碰了一下。
　　两个啤酒瓶撞在一起，发出当地一声，陈安升忽然回魂儿了，连忙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瓶。
　　“逗你呢，真吃啊！”
　　陈安升看见他笑着调侃自己，说完，他又自己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啤酒。陈安升有点尴尬，脑袋热得发懵，他明明没喝几口酒，更何况这还是啤的，他看着少爷滚动的喉结怔了两秒，出于礼貌，也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你不喜欢喝这个？给你整点儿别的？”陈安生一直没怎么喝酒，他看出来了，只有张师傅张罗着碰一个时，他才会公事公办地喝上那么一小口。
　　“不知道明天走不走，不敢多喝。”这个人说话时总盯着对方看，陈安升察觉到了身侧灼热的目光，他不敢回看，错开眼睛，虚虚地看桌子上的串儿，奇怪了，他平时不这样，但是，平时也没人这样看他，哪样呢，他也说不清，就是让人胆战心惊，毛骨悚然。
　　“嗯，行，那到时候叫我，加个微信吧。”
　　陈安升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打开二维码，等着他扫。
　　嘀——
　　“好了。”
　　陈安升点开联系人那里的红点。
　　“我叫赵路垚”，身旁的人低声道，同时，手机屏幕上出现验证信息。
　　【我是赵路垚】
　　“你叫什么？”
　　旁边的赵路垚又说话了。
　　“陈、陈安升。”
　　“安生？”赵路垚多问了一句，他说出来的“生”是轻声。
　　“升”，陈安升解释道，“升官发财的升，不是安生那个词”。
　　“哎，小陈，你爸现在也是享福了！”光头男人突然红着脸，扯着嗓子把话题扯到了陈安升身上，陈安升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不用跟少爷说话了，明明是同龄人，怎么跟他说话那么紧张。他自认为也不是阿谀奉承的那种人，老板的儿子怎么了……好吧，他确实不敢对老板的儿子怎么样，但那又怎样，大大方方的不就得了？不过，他好像在这个人跟前有点儿大方不起来，这个人TM的……哎，算了。
　　“享啥福，老陈闲不下来！”还是张师傅看人看得最清楚。
　　张师傅说着拿起啤酒瓶和光头男人碰了一下，又把酒瓶子伸向陈安升。
　　陈安升也拿起啤酒，跟张师傅碰杯，“我爸还跑车呢，不往远地方跑了，是比以前轻松点儿。闲的时候，给人跑跑替班。”
　　“哎，你爸是真能干，那个时候自己跑长途，一跑半个月……你这也算是接班了”，光头男人搓搓自己的脑袋点了根烟，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烟点上，随手把烟盒仍在桌子上，是一盒红石，里面没剩几根了“咱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享福！”
　　赵路垚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就坐在旁边看陈安升，看他跟别人说话。
　　“老王，你闺女不是今年上高中了？”
　　张师傅问道，张师傅虽然一直待在修车厂，单车队司机的家底儿没人比他清楚，他十几岁就开始当学徒，技术好，干活麻利，说话又好听，大家来修车都愿意跟他多聊两句。
　　“是，是市里面的高中，自己考上的，我跟她妈都没管”，光头老王抽一口烟，忽然咧嘴笑了，“闺女有出息”。
　　“是，那肯定有出息，看过两年给你考出来个大学生，考那个清华北大，去北京上学！”
　　张师傅这人的确捧场。
　　光头老王哈哈笑了，“来，来，干干！”
　　陈安升没说话，就低头吃东西。赵路垚不怎么吃，就坐着看，看张师傅和光头男人唾沫横飞，看沉默着吃肉的陈安升，看烧烤摊上糊了苍蝇屎的灯。
　　“咱车队这么多司机，我看你闺女是第一个大学生！”张师傅说话好听，知道光头老王想听什么。
　　老王高兴了，笑声更大，话题却又转到陈安升身上：“小陈没上过大学？”
　　得，这怎么TM冲我来的！？
　　陈安升尬笑，“……我学习不行。”
　　“没上过大学挺好的，我上过大学也每天啃老”，赵路垚阴阳怪气道。
　　……一桌四个人，没人说话了，陈安升慌忙出来打圆场，“肯定还是上大学好，上大学最好……”
　　语言有些苍白，他也不知道说啥，说了好像跟没说一样，说完悄悄看赵路垚一眼。
　　赵路垚察觉到了这偷偷一瞥，因为他一直再看陈安升，“你还挺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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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换陈安升沉默了。然后他内心疯狂吐槽。
　　善良！？大家都一个车队一起干活儿的，起码顾及点儿面子吧？而且人家老王的闺女就是很厉害啊，还有上大学，我TM要能考上我肯定也上！你不上班那是因为你家有钱，跟上不上
　　大学有TM的毛关系！？
　　“你想说啥？”
　　赵路垚看着陈安升问道，是很贴心的询问。
　　“……啥也不想。”
　　桌子上又热闹起来，张师傅和光头又聊起来，已经开始畅想清华北大选哪个了。
　　“哎，服务员”，赵路垚朝服务员招了招手，一个围着围裙的女孩子穿过几个塑料凳子走过来，“咋了，加点儿啤酒还是串？”女孩子笑着问道，双手往腰间地围裙上抹了两下。
　　赵路垚低声说了什么，陈安升没听见，张师傅他们也没注意。
　　“好嘞！”
　　过了一会儿，女孩子拿着一瓶罐装可乐走了过来，伸手递给赵路垚，赵路垚没接，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陈安升。
　　女孩会意，陈安升看着面前的可乐愣了一下。
　　“那个，新加的串还得再等会儿！”
　　“没事，不急。”
　　张师傅听见了女孩的话，“哎呀，这就够了，不用加！”
　　“没事儿，吃不了就剩着，难得请你们吃都吃饱了！”
　　陈安升依旧看着面前的可乐，也不吃肉了。他不敢转头看赵路垚，他觉得这人不是有点儿怪了，是太奇怪了。
　　“你不喝啤酒，给你拿个可乐。”
　　“唔……”
　　陈安升手指碰了一下可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开，只是微微把可乐往旁边挪了挪。
　　赵路垚微微侧目，他看见了，但没说什么。
　　“撤吧？”
　　张师傅咕咚咕咚喝完啤酒瓶里剩的两口酒，光头跟着站起来。
　　“都吃饱了吧，可别放不开”，赵路垚笑着说到。
　　“饱得不能再饱了”，张师傅指指桌子，“这后面上的串都没吃完”。
　　他们说话的功夫，陈安升已经站起来走出一段距离了，赵路垚拿起桌子上那罐没打开的可乐，转头看看距离他一百米左右的陈安升。
　　“这么着急走啊？小陈。”
　　“趁还没装车，回去睡会儿。”
　　“你去哪儿睡？”
　　“车上。”
　　赵路垚低头把玩手里的可乐罐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师傅坐在电动车上，拧开钥匙，打开电动车灯，拍了拍后座，“小陈，上车上车！”
　　他们吃饭的地方在市区，离修车厂有一段距离。
　　“来了”，陈安升跑到电动车旁，“我带你吧，你喝酒了。”
　　“哎呀，没喝几口。”
　　陈安升坚持，张师傅只好退到后座。
　　“王哥呢？”
　　陈安升坐上车座，随口问道。
　　“早走了，你刚才跟少爷在哪儿磨磨蹭蹭不知道说啥那功夫老王就骑电动车走了。”
　　陈安升拧动车把，打算走，赵路垚突然大跨几步过来，伸手抓住车篓。陈安升赶紧松开车把，双腿撑住电动车。
　　“咋了这是？还有啥事儿啊你俩？”
　　后座的张师傅叉着腿，站起来问道。
　　赵路垚掀开车篓上的盖子，把可乐扔了进去。
　　“一瓶可乐，落桌子上了”，赵路垚把车篓盖子关上，手却不拿开，依旧在上面按着。
　　他凑近陈安升，低声道，“我也喝酒了，你咋不给我开车，送我回去。”
　　“啥时候上的可乐，我咋不知道……”张师傅在后面嘟囔道。
　　这人有毛病吧？陈安升继续在心里咆哮。
　　光头老王也喝酒了，他喝的最多，他这会儿骑着电动车估计都快到厂里了！
　　喝酒，谁没喝酒？就是客气客气意思意思而已，他带张师傅回去的主要原因是，来的时候是张师傅骑的电动车，他骑回去咋了，总不能一直叫张师傅骑！
　　还有送你回去？送你回哪儿？我们仨是从厂里过来的，你是开车从你家过来的，先抛开不知道你家在哪儿这事儿，送你回去了我怎么回厂里？两条腿跑回去吗？
　　艹！
　　骂完，他深吸一口气，微笑道，“你没喝几口，醉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喝几口？”
　　“那你找个代驾吧。”
　　说完陈安升拧动车把，速度并不快，赵路垚被车带着往前走了几步，还是不得不松开。
　　他站定，看着远去的电动车，拍拍自己的脸，“呼，上头了，上头了……”
　　赵路垚从兜里掏出车钥匙，转头，车灯亮起。
　　砰——
　　“谁把车停这儿啊？这儿能停车吗？停这儿不是找撞的吗？”
　　“妈妈，好像是宝马。”
　　“管他什么马，谁让他停得不是地方！活该！”
　　女人骑着电动车带着小孩离开了，赵路垚走过去，打开手机手电筒。
　　掉了点儿漆，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