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过如此》木青淮

136、番外六:道歉 平行if世

　　海城入夜便是流光溢彩，凛阳集团牵头的私人晚宴设在半山腰的观景会所，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厅内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来往皆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承胜带着林清墨，李凛阳牵着李锦程，四人一同入场。
　　林清墨换上一身合身的小西装，白色衬衫领口系得整齐，头发梳得软顺，明明只是五岁的孩子，站在人群里却不显局促，只是下意识往李锦程身边靠，小手轻轻牵着他的衣角。
　　李锦程则是黑色小西装，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待人接物、问好欠身，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旁人夸起李家小少爷，李凛阳只是淡淡颔首，眼底却藏着几分满意。
　　这场晚宴说是商业交流，实则不少人借着合作的由头攀关系、抱大腿，不少假名媛带着自家孩子挤到跟前，一口一个“小少爷”挂在嘴边，言语间满是刻意的讨好。
　　孩子们被安排在一侧的休息区，有甜品、果汁和小玩具，本应安安静静待着，却很快乱了起来。
　　几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没人看管，在厅内追逐打闹，大喊大叫，脚步声、喧哗声划破了晚宴的雅致，不少宾客皱眉侧目，家长却只当没看见，一心忙着应酬攀谈。
　　李锦程原本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翻着一本儿童画册，林清墨挨着他，小口吃着蛋糕，不吵不闹，与那边的混乱格格不入。
　　直到一个穿得花哨的男孩跑过，手里端着满满一杯橙汁，脚步踉跄，猛地撞到桌角，整杯橙黄色的液体脱手而出，哗啦一声，尽数泼在了李锦程的西装上。
　　胸前瞬间湿了一大片，果汁顺着布料往下淌，连衬衫领口都染了颜色。
　　男孩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闯的祸，非但没停下，反而扭头就要继续跑，连一句最基本的对不起都没有。
　　李锦程眉头微蹙，放下书，正准备起身拿纸巾。
　　一旁的林清墨却先一步动了。
　　他放下小勺子，从小椅子上跳下来，快步拦在那男孩面前，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仰着头，脸上没有平时那副软乎乎的模样，眼神冷了下来，声音也比平时沉了不少，没有丝毫怯意。
　　“你把饮料撒在他身上了。”
　　男孩被他拦住，有些不耐烦：“关你什么事？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也要道歉。”林清墨不退半步，小眉头紧紧皱着，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你弄脏了我哥哥的衣服，必须道歉。”
　　他平时温顺乖巧，几乎从不与人争执，这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挺身而出，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与平日里那个依赖哥哥的小不点判若两人。
　　男孩被他盯得有些慌，却依旧嘴硬：“我就不道，你能怎么样？”
　　林清墨没吵也没闹，只是挡在他身前，不让他走：“不道歉就不能走。”
　　周围的喧闹一时安静了不少，不少目光都落了过来。

　　李锦程站起身，走到林清墨身侧，没有立刻拉开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护在自己前面的小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沉下目光，看向那个闯祸的男孩。
　　不远处，两位父亲也早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林承胜端着酒杯，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意外：“这小子，平时看着软，护起人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李凛阳轻笑一声：“倒是比我想的有脾气，不像外表那么好拿捏。”
　　那男孩的母亲终于注意到这边，匆匆过来，一看是李锦程，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拉着自己儿子道歉，说了一箩筐好话，才带着孩子慌忙离开。
　　等人走后，林清墨才回头看向李锦程，脸上那点强硬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有点紧张的小孩，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湿掉的西装：“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李锦程拿过佣人递来的毛巾，自己擦了擦，语气自然。
　　林清墨却还是不放心，踮起脚尖，帮他擦着领口的痕迹，小眉头依旧皱着：“下次他们再这样，我还帮你。”
　　李锦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柔和了不少。
　　晚宴后半程，再没人敢随意喧闹，两个孩子重新坐回一起，安安静静待着，直到结束离场。
　　回到别墅时已经深夜，孩子们被佣人带去洗漱休息，二楼书房再一次亮起了灯。
　　李凛阳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靠在书桌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笑了起来，看向林承胜：“老林啊，我怎么忽然有点怀疑，你之前说的话了。”
　　林承胜挑眉：“什么话？”
　　“你之前一口咬定，将来肯定是我家锦程占主导。”李凛阳语气带着明显的玩笑，“可今晚你也看见了，你儿子护着锦程的时候，那气场，那架势，我怎么感觉，你儿子反而更像主导的那个？”
　　林承胜闻言，也笑了，摇了摇头，语气依旧笃定：“外表像而已，骨子里变不了。”
　　“哦？”李凛阳饶有兴致，“你倒是说说，哪里变不了？”
　　“清墨今晚之所以敢站出来，之所以有那股锋芒
　　，是因为锦程在他身后。”林承胜看得透彻，“他心里有底，知道有人给他撑腰，才敢硬气。他那是护着锦程，不是压着锦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刚才，他帮锦程讨完公道，回头立刻就软了，第一时间关心锦程有没有事，下意识依赖、靠近。他的强硬，是对外的，是保护欲。对内，他依旧是那个需要被牵着、被稳住的人。”
　　李凛阳故作深思：“可他刚才那模样，确实有几分桀骜不驯，和你年轻时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像会乖乖听话的样子。”
　　“听话也分人。”林承胜毫不退让，“他对别人可以冷，可以硬，可以不服管，但对锦程，他永远软。他可以对外竖起一身刺，可在锦程面前，会自动把壳卸下来。”
　　“这么肯定？”
　　“当然。”林承胜笑，“锦程是给他底气的人，也是能收住他锋芒的人。清墨看上去再像主导，再强势，也只是外强。真正拿主意、扛事情、定方向的，一定是锦程。”
　　他一字一句清晰重申：“锦程以后肯定是攻，清墨再护着他，也是受。这点不会变。”
　　李凛阳哈哈大笑：“你这是半点不肯松口。行，我不跟你争，时间说了算。”
　　“时间说了算。”林承胜点头，“但我敢打赌，将来你一定认同我说的话。”
　　“那我等着。”李凛阳举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不管谁主导，只要他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林承胜眼底一片温和：“嗯，好好的，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