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意外的发现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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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时，面汤的热气裹着葱香扑面而来，温予树正支着下巴逗逗桌下蜷缩成一团的小狸花，微微笑着，听见动静后抬眼，目光在燕芷身上顿了半秒，又落回到猫身上。梁叔正好从后厨出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去忙了。身旁的朱南庆见着她们仨，连忙摆手：“这有位置！”
？燕芷疑惑，有些愣。
“我和猪头说过了你也来，一个人在教室写题多孤单呀，已经来过一次了就再一起嘛。”袁梦边说着拉着她们在一张小圆桌上坐下。
“小燕砸，忘记和你说啦，我们四个是初中同学，高中刚好也在一起，就经常打团了，但我最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个猪头，天天找我妈告状……”
“你说谁猪头呢，就你前两天那个把你妈花瓶打碎的事情不是我帮你扛的吗？亏我刚刚还招呼你呢，就搁新同学面前拉低我形象是吧。”朱南庆翻了个白眼，回怼道。
“谁叫你扛了？我原本没打算瞒着的，谁叫你跟火箭似的冲上去就和我妈说是你打碎的。还踩到碎渣子把脚划破了。”
“我……”
乔莉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
燕芷听着他们打闹，不禁怀念北城。
顾莓：“不是我说你啊小舟，我脚踩的试卷都比你这英语得分多吧”
萧远舟：“可能你的数学试卷也需要我的一脚吧。”
顾莓：“我去你的……”
面上来了，温予树慢悠悠过来在燕芷斜对面坐下。
乔莉：“好啦好啦，你们俩快停战吧。”
袁梦：“看在莉宝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浪费时间了。还是莉宝最好啦。”
朱南庆：“……”
燕芷在一边没说话，默默加了很多醋和辣椒。
“哎？树哥，你这手腕上的淤青怎么回事？原来他们传的是真的？那群人又来找你了？你怎么不喊我一起，你又骗我！”
朱南庆在课间总能听到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他们说温予树又被人找了，又打架了。可是他树哥明明昨天才和他说都解决了。
听到这，袁梦原本笑嘻嘻的脸突然暗下来，乔莉也跟着严肃了些。
温予树搅着面，拿过燕芷刚放下的醋瓶子，面无表情往面里加：“喊什么？被你妈罚的不够？还想进少管所？”
初中时朱南庆和温予树天天打架，对面挑事又打不过，三天两头就有家长找上朱南庆他家，最严重一次对面的手指都骨折了两根，他妈气得差一点把他送进少管所。
气氛突然沉下来，只剩桌下的小狸花的喵喵声。
“哎，小温啊，过来帮叔个忙。”梁叔突然探出个头来朝着他们说，温予树闻声便去了。
“哎呀不吃了，我先走了。”朱南庆突然说，说完便起身走了。
袁梦和乔莉见怪不怪，没做挽留。
“哎，燕砸，你说这朱南庆是不是真是猪头啊，明知道温予树他妈走得早，他爸又不管他，他都是自己一个人住，真挺可怜的。但又挺善良的，虽然我第一天和你吐槽了一下，但我也挺佩服他的，自从初中朱南庆差点被送少管所之后，温予树打架就没带过猪头，有几次猪头自己跟着去，也都被好好善后了，这猪头还觉得运气好对面没找上来。还闹他那小脾气，不过他也就是太义气了。”
袁梦很真诚，直率。
乔莉看着袁梦，揉了揉她的脑袋：“习惯啦，他们没一会儿就和好了。”
燕芷默默听着，在捕捉到某些字之后思考良久，久到袁梦和乔莉已经起身说着走吧走吧边往外走时燕芷还坐着。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脑中温予树在树下冷漠的模样和喂猫时浅浅的笑不断重叠，那个散漫地劝她不要尝试抽烟的少年似乎出现在眼前，只是背影被拉得很长。
一个人也许太孤独了。
等到她们已经出了店门，玻璃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燕芷才抬头，目光朝向温予树那个方向，缓缓地开口，以极小的声音：“不需要被可怜。”
温予树是，她亦是。
燕芷起身往后厨走。
“哎？小姑娘，找小温啊？他已经从后门走了。”
燕芷顿了一会，转身朝着在门口等着的袁梦和乔莉走。
“燕芷，你出来啦？我们走吧。”
“你们先走吧，我去买瓶水。”
“哎哎哎.....走那么快，那么渴啊。”
燕芷沿着那天的记忆朝着那条小巷子走，到了猫窝那，只有几只猫在吃碗中满满的猫粮。
人似乎没走远，燕芷在一个十字巷口随机选了一个走。
想着温予树应该经常来这一块，会和小巷子里面的人熟练，就算不熟，那么显眼的红色寸头和那张脸也会被留意。燕芷一路问着走。
“大叔您好，请问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很高的红色寸头的男孩？”
“没有哎，小姑娘找人啊？”
“嗯，谢谢阿姨。”
“阿姨您好，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很高的很帅的男孩？”
“是不是还是个红色的寸头？”
“对！他往哪走了？”
“好像是那吧。”
“好的谢谢。”
“哎，小心点跑别摔了。”
直到走出巷子口，也没见到人影。燕芷额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汉，被太阳光照得微微反光。
巷口有一家杂货铺，一个老奶奶坐在门口剥花生。
哪有那么多小说情节，燕芷你脑子在吃面条的时候一起被吃了吗？
燕芷看向那家杂货店，抬脚走到门口。
“哎？小姑娘，你要买什么啊？”老奶奶的皱纹爬满了眼角和脸颊，银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松的髻，用一根木簪别着。她的指节上还缠着一圈旧纱布，指甲缝里嵌着淡淡的花生衣碎屑。
“没事奶奶，我自己看看。”燕芷说着走进杂货铺。
“好好好，”老奶奶眯着眼，风卷着碎叶飘到脚边，花生掉落几颗，她弯腰去捡，嘴里絮絮叨叨：“现在的年轻人啊，走路都带风……不像我，守着这铺子，一晃就快二十年了。身子骨老啦。”直起身时，又望着巷尾笑。
“年轻真好啊，年轻人也好，”老奶奶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像盛放的野菊花，“心也好，的亏了小温呐，又是帮我搬箱子、修货架。上周还帮我把门口的破藤椅修好了呢。”
准备去拿可乐的手顿住，转而又拿了几包薯片，顺了几包话梅，指尖最终还是落回那罐可乐上，一并拢进臂弯。转身走向柜台。
“奶奶，您说的小温是红头发吗？”燕芷将那些东西放在桌上边说着。
“你认识他呀小姑娘？”
“嗯，我是......他朋友。”燕芷心虚地下意识往别处看了一眼。
“好好好，他有朋友了呀。不过他那头发呀被他那该死的爸让人剪了，他一恼火就剃了光头啦，就剩点毛啦，”老奶奶说着便摇着头叹叹气，“可怜那好孩子了，哎。”
燕芷愣住了，心脏跳得飞快，指尖却麻木得没有一丝力气。
“那小子啊，我看着长大的啊，从小就没人照看，有一次翻身摔下床，离桌角就差那么一点点啊，他妈才良心发现了好好照顾他唉。”
“奶奶，您怎么知道这些的？”燕芷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唉，我那时候，在他们家当阿姨呢，也怪我没看好他。出了那事之后就被辞退啦，在这拿积蓄开了家小店。那孩子长大了点就经常来我这，啥也不说，一待就是一天。”
“他妈妈走了以后啊，就更没什么人管他啦，家里的人也不好好给他吃饭，经常饿了一天来找我要点吃的，可怜的孩子啊。”奶奶回忆着，眼中渗出了泪。
奶奶说了很多，燕芷却越听越难受。
“小同学呀，小温啊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的啊。他太孤独了，这个年纪，太孤独了不好的。”
该死的爸，早走的妈，叛逆的儿子，破碎的家。
燕芷曾经在北城，漆黑的房间里她缩在自己的床上默默流泪。听着隔壁父母传来的争吵声，她觉得不会有更坏的事情了，于是她不再哭泣。后来母亲在一次次歇斯底里的争执中将家里砸得粉碎，她抱着自己的娃娃，在空荡的阳台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那个娃娃被撕烂了，她又一次觉得不会再有更坏的事情了，于是她不再想期待，早早给自己套上最坚硬的壳。再后来母亲开始对自己极尽的要求和掌控，他们离婚，她被迫离开了那一群唯一让她快乐的朋友们。
她万念俱灰地来到这里，把那些伤口一层层裹紧，以为那已经是最黑的夜，以为命运再无法夺走更多。
燕芷垂下眼，此刻心底那层自以为坚固的壳，突然裂开一道缝。
不是她一个人被命运丢在风里。
原来有人比她更早失去家的温度，比她更久地在无人照看的角落里独自长大，比她更沉默地扛着破碎的过往。
她所有不自觉的靠近、好奇、试探，原来都不是偶然。
“剥花生呢。”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
燕芷倏地转头，看见了那颗熟悉的红寸头。
温予树也才发现稍微在店里的燕芷，瞥了一眼便屈膝蹲下给奶奶戴上准备的手套。
“你咋还给我带了手套啊，我不用的。”
“不要反正也是丢了。”温予树语气淡淡的。
燕芷有些不知所措，意外的发现让她一时不知怎么面对他。
“哦对啦小温啊，你朋友刚好来啦，你们等会还要去学校呢，一起走吧？”
“朋友？”温予树给奶奶戴好手套，慢慢转头看向那个“朋友”。眉尾轻轻一挑，眼神仿佛在问“你就是那个朋友？”
“对啊，那女娃娃好看着呢。你难得有个朋友，好好相处，别闹矛盾啦！”
温予树翻了个白眼似的收回眼神，起身走了。
还是委婉了，其实应该是“你没事吧？”
燕芷赶忙付了钱，和奶奶说了声再见就去追温予树了。
悯城这时候的天气变化大，早上顶着寒风，中午迎着暖阳。燕芷看着那个带着风的背影，影子蜷缩在脚下。她眯着眼，抬头看了看那正耀眼的太阳，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意外的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