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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K? 林疏桐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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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桐一路小跑冲回修复室,关门、上锁、长吐一口气。
“呼——终于从三只神兽堆里逃出来了。”
【电竞选手、非主流影帝预备役、恋爱脑妹妹……豪门真是热闹。还是古画安静。古画不吵架、不打游戏、不谈恋爱。】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把《秋山行旅图》摆好,低头一看,忍不住嫌弃出声:
“啧,这颜料也太塑料了。”
【原作矿物颜料是会跟着光线变色的,这玩意儿只会反光发亮,像批发市场买来的。纸浆也不对,手感太死板。】
他边吐槽边拿软毛刷轻扫树干,放大镜一照,动作陡然一顿。
树干纹路间,藏着一道极细的刻痕。
他眯起眼,顺着木纹看过去:“……K?”
那是一个几乎被藏进木纹里的大写字母“K”,细得离谱,不打灯根本看不见。
【假画还签名?职业操守挺强啊。】
他顺着“K”往周围摸了摸,指尖刚碰到画背,太阳穴“嗡——”一下炸开。
画面猛地压进来——
——昏黄灯光下,一张画案。
戴黑口罩的男人伏在案前,捏着细针,在山石暗处一笔一划刻东西。
西装男站在旁边,烦躁地摇脚:“行了没?别磨磨唧唧的。”
口罩男头也不抬:“急什么,你是花钱还是我花钱?”
“少贫。”西装男翻白眼,“反正你记住一点——仿得越像越好。江执野那只老狐狸,眼睛贼毒,别露馅。”
口罩男轻笑了一声,眼尾一扫,声音闷在口罩里:“放心吧,他看不出来。”
说着,他在树干里轻轻刻下一个“K”,又用颜料盖上,动作细得像绣花。
画面镜头滑下去,定格在口罩男手腕——
一道细长的银色疤痕,蜿蜒着盘在腕骨上,像条小蛇。
画面一晃,消失。
“……嘶。”
林疏桐捂着额角,缓了半天:
【好家伙,还是直播。】
【K是画师代号,西装男给钱让他仿画,结果这位大佬还偷摸刻了个签名留坑。腕上那道银色疤,辨识度拉满。】
他眼睛越想越亮:【这可是线索!拿去换钱完全不过分吧?】
他“啪”地摘掉手套,转身就往书房跑:【淡定,不能表现得太兴奋。就说修画时候“偶然发现”的。预知什么的,打死不承认。】
——
书房门半掩着。
里面江执野刚挂断电话,抬头,就看见门被人“咚”地推开,某人带着一点颜料点的脸探进来。
“江总!”林疏桐冲进来,还上气不接下气,“我,有!发!现!”
江执野抬眉,托着下巴看他,声音不咸不淡:“什么发现?画修坏了?”
“……你能不能盼点好?”
林疏桐扶着门框喘了两口,赶紧摇头:“不是,是——我刚才在画上发现了一个刻进绢丝里的‘K’字。”
他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我拍了照片,你看。”
屏幕凑到江执野面前,放大图里,“K”清清楚楚地躺在树干纹路里。
“这个刻痕不是自然磨损,是人刻的。”林疏桐压低声音,“位置藏得很深,正常修复不打强光放大镜根本看不到,我刚好刷到那块,才发现的。我猜,应该是仿画师的签名缩写。”
【还有,一个腕上带银色疤的口罩男,顺带附赠。这个先别说。】
江执野低头看了一会儿,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
“你确定?”他抬眼,“不是你看走眼?”
“确定。”林疏桐挺直腰,“首先,这画本来就是赝品,颜料、纸浆全都不对。其次,这个‘K’刻得很规整,是用细针扎出来的,边缘也不像自然破损。要不是画的人手痒留个记号,我直播把修复箱吃了。”
【……当然,我不会真吃。】
江执野:“嗯。”
心里则是:【这小子敏锐得很,还知道先拍照留证。】
他没拆穿,只是淡淡道:“很好,你继续查看还有没有其他证据,找到了有奖励。”
林疏桐开心的差点跳起来:“遵命,江总。”
“秦朗。”
书房门应声被推开:“江总?”
秦朗一进来,看见林疏桐,也愣了一下:“林先生也在?”
“正好。”江执野把手机丢给他,“立刻去查一个人——代号K的仿画师。”
他说着,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抵在桌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贯不容置疑:
“三个方向:第一,近半年和陈坤有过资金往来的画师。”
“第二,擅长仿五代山水,习惯在作品里藏签名。”
“第三——”他顿了顿,“男性,三十到四十五岁,手腕有一道银色疤痕。”
秦朗:“……”
他忍不住瞟了林疏桐一眼:【连疤痕都知道了?这也太细了吧。】
但职业素养告诉他——别问,问就是机密。
“明白了,江总,我马上安排人去查。”
“低调一点,”江执野提醒,“别打草惊蛇。再派两个人守修复室,二十四小时轮班。”
秦朗点头:“保护那幅画?”
“重点保护林先生。”江执野淡淡补刀。
林疏桐:“……”
【保护我?你们是不是知道对手有多疯?】
【等一下,听着怎么像我成关键证人了?我只是个修画的,我不想升级为卷入大案的路人甲。】
江执野听见他心里“路人甲”,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秦朗识趣地退了出去。
书房只剩两个人。
江执野重新坐回桌后,看向对面那团还在焦虑的小卷毛:“这条线索很重要。”
“呃……那就好。”林疏桐挠挠头,“反正就是个顺手的事。”
【顺手换点钱也行。】
“想要什么奖励?”江执野突然问,“提前结款,还是加奖金?”
“都——”
林疏桐脱口而出,立刻咳了一声,故作矜持:“咳,随便,按江总安排。”
【我全都要。】
“提前结算修复费,”江执野慢悠悠道,“等K确认之后,再另外加二十万奖金。”
“二十万?!”林疏桐眼睛瞪圆了,整个人像被点亮,“真、真的?”
“我说的话,从不反悔。”他看着那双亮到晃眼的眼睛,“好好保护那幅画,就当保护你自己的奖金。”
“那我现在就回去守着它!”林疏桐立刻转身,“江总再见!不送!”
人一溜烟跑了。
【一百六十万加二十万,一百八十万!】
【嗯……可以考虑多活几年再跑路。】
门关上,书房恢复安静。
修复室里。
林疏桐重新戴好手套,把画放在灯下,小心地又看了眼那个“K”。
“你小子是谁啊……”他嘀嘀咕咕,“仿得挺像,偏偏留个签名,做人还挺拧巴。”
【是想留名,还是故意留坑?】
他正出神,手里的软毛刷险些戳到画纸,吓得赶紧收手。
“不想了不想了。”他给自己拍了一下脸,“赚了钱跑路才是正事,谁搞谁的,我不掺和。”
——
傍晚,秦朗的电话打进来。
“江总,”他简短汇报,“根据您给的条件,确实查到一个神秘画师,业内都叫他K。”
“说。”
“仿品以‘以假乱真’出名,从不露面,全靠中间人接活。有规矩——只负责仿,不管买家的其他事。”
“半年前,”秦朗顿了顿,“他突然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从那之后再没接单。”
江执野指尖有节奏敲着桌面:“中间人是谁?”
“一个绰号叫‘老鬼’的古董贩子,专门替人牵线搭桥,常年混地下拍卖圈。”
“人呢?”
秦朗沉声道:“三天前失踪了,家里有明显打斗痕迹,监控被破坏,邻居说晚上听到动静。”
书房里,江执野一顿,眉峰一蹙,“你是说——老鬼被人掳走?”
电话那头的秦朗声音压得很低:“目前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现场有打斗痕迹,人不见了,监控硬盘被拆走,大概率是。”
“陈坤干的?”
“暂时查不到直接证据。”秦朗顿了下,又补充,“我们在他家翻到一张加密内存卡,技术部刚开始破解。还有一点——”
“说。”
“老鬼名下账本里,K消失前最后一笔钱,打给一个海外空壳公司,后面的资金去向……断了。查不到。”
江执野靠在椅背上,眸色沉了几分:“继续查。内存卡一破解,第一时间给我。”
“明白。”
电话挂断,他敲了敲桌面,脑子快速串线:
【K刻暗记,老鬼失踪,陈坤急着洗钱……肯定一条链子上的。】
这时,脑子里突然又响起某人熟悉的“电台”:
【K这么藏签名,八成是被威胁了?】
【比如西装男抓了他家人,逼他仿画,他只好偷偷留线索求救。】
【或者……K是个良心画匠,看不惯陈坤坑人,顺带给他挖坑?】
【不过吧,一个靠仿画吃饭的正义使者,好像也有点违和……】
江执野:“……”
嘴角不受控地轻轻一勾:【脑洞挺大。】
他起身,往修复室走去。
——
修复室里。
灯光安静地打在《秋山行旅图》上,林疏桐戴着放大镜,整个脑袋快贴到画上了。
他对着那个“K”小声碎碎念:
“你这刀口挺重啊……不像被逼得半死的人,该狠的时候还挺狠。”
“刻得这么隐蔽,又这么用力……怎么感觉你是在骂人,而不是签名?”
他话说到一半,太阳穴突然一紧。
“……又来?”
画面轰地冲进脑子里——
——昏暗的房间。
戴黑口罩的男人被按在墙上,两边各一个黑衣人。
西装男掐着他的下巴,匕首抵在他喉咙:“别跟我耍花样。”
“画照我说的仿,别给我留什么乱七八糟的记号。你要敢搞事——”
他笑了一声,笑得瘆人:“你女儿和你老婆,就等着收尸吧。”
男人浑身紧绷,眼睛里全是怒,但最终还是咬牙:“……别动她。”
画面一闪,再回到画案——他飞快刻下“K”,眼神狠得吓人,像在给谁刻墓碑。
银色疤痕一晃,又消失不见。
预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