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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预知翻车·锁定甲方 恒温修复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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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温修复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放大镜下,《秋山行旅图》的绢丝已经黄到发脆,画心多处脱色,边角卷曲,怎么看都像命不久矣。
“……五代珍品?”
林疏桐戴着手套,声音很轻,“你这状态,别说五代,像是给猫抓了五代。”
话刚出口,太阳穴一紧。
疼得像有人用冰锥往里戳。
画面猛地灌进脑子——
三天后,江氏主办的鉴宝大会,灯光耀眼,人声鼎沸。
那幅修好的《秋山行旅图》被郑重其事地抬上台。
冯老爷子笑着摸画:“好,好东西。”
下一秒,门被撞开,制服男闯进来:“接到举报,这里有人伪造文物!”
会场瞬间炸锅,闪光灯乱闪。
冯老脸色一沉,把画一甩。
江执野被请进警车,江氏大楼门口贴上封条。
屏幕最后弹出一行刺眼的小字:
——【合作终止,免费牢饭】。
疼痛退去时,林疏桐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这次玩这么大?】
【甲方爸爸直接进局子,那我算什么,共犯还是工具人?】
他摸摸额角,缓了口气。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预知。
前两次看着都不是什么好事。
——早上进江氏大厅,他看见前台端着咖啡转身,太阳穴一跳,脑子里先一步播片:咖啡洒一身,客户黑着脸。
现实里,他刚想提醒,咖啡就已经稳稳糊在了人家皮鞋和裤腿上。
【得,预见社死现场,也改变不了社死。】
——中午茶水间,他路过一台老旧微波炉,又是一阵头痛。
画面里炉门当着两名同事的面“砰”地炸开,番茄鸡蛋汤糊满人。
他好心提醒“好像不太对劲”,换回来的却是:“老古董了,脾气大点,热饭快。”
三分钟后,现实精准复刻。
【好家伙,我这个技能,救不了世界,只能提前看笑话。】
他原本已经打算躺平接受现实,直到《秋山行旅图》这一炮。
这不是裤子湿了、衣服脏了的问题,这是——要坐牢。
【这画有问题。】
【有人等着看江氏翻车。】
【如果我装没看见,到时候一块被查,新闻可以直接写——“某修复师亲手把甲方送进局子”。】
想到八十万的修复费,他又沉默了一秒。
【……八十万,不太值“牢饭套餐”。】
门在这时被人推开。
檀木香夹着冷气一起涌进修复室。
脚步声稳、冷、带着压迫。
不用抬头,林疏桐也知道是谁。
——江氏集团总裁,江执野。
他还是礼貌地起身:“江总。”
男人身形修长,黑色西装线条干净,表情却如同这间恒温室的温度一样恒定。
“进度?”他开门见山。
“前期加固刚做完。”
林疏桐说话规矩,“画的老化程度比预计严重,修复周期至少一周。”
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画面又晃了一下——
鉴宝大会、举报、封条、警车。
【别再拿它出去丢人了,这画就是个炸弹。】
【谁送谁死。】
他忍着没说出口。
却不知道,这些话一字一句钻进了江执野的耳朵。
江执野原本只是例行来看看项目,听见这突如其来的“心声广播”,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垂眸看画:“这幅,是江家祖传。”
【祖传就不能被掉包?】
【这年头,祖坟都敢刨,更别说一幅画。】
江执野:“……”
他侧头多看了林疏桐一眼。
那人只是按着太阳穴,脸色略白,嘴上一句不多。
“头疼?”他问。
林疏桐一愣:“有一点,老毛病。”
【每次预知都像头被人拧开看电影,能不疼吗。】
“多久了。”
“很多年了。”他随口糊弄,“可能小时候吹风吹的。”
两人沉默片刻。
江执野视线重新落在《秋山行旅图》上,语气不轻不重:“先把画封存。”
“啊?”
【他这是……听进去我刚才在心里骂画是炸弹了?】
“封起来。”江执野抬眼看他,“总比三天后被人当众举报、你我一起去喝茶强。”
这话说得很平静,却压得人心里一紧。
林疏桐没敢再犟,老老实实去拿封存材料。
【行吧,甲方愿意自救,我也乐得配合。】
他动作利索地裱护、封盒、贴上封条。
“谁也别动它。”他低声道。
【至少短期没人拿它出去送死。】
江执野看着他的动作,问:“叫什么?”
“林疏桐。”
【名字知道了,也别想着给我打折。】
江执野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忽然道:
“晚上跟我回家。”
林疏桐手一抖:“……什么?”
“从今天起,你住到我家去。”
恒温修复室的温度似乎忽然下降了一度。
【……这是要软禁我还是打工人包月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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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总。”林疏桐尽量保持微笑,“我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修复工作还是在修复室完成就——”
【我们雇佣关系没近到要“住在甲方家”的程度吧?】
江执野看着他,平静开口:“薪资翻倍。”
空气静了一秒。
【……翻、倍?】
【八十万变一百六十万?】
他非常不矜持地沉默了一下,开始飞快心算:
【扣掉房租、水电、伙食、医保……】
【一百六十万,够我少干好几年活。】
江执野看着他脸上“绝不可能”到“好像可以”的变化,问得不紧不慢:“不愿意?”
“不是。”
林疏桐咬咬牙,“我答应。”
他还是加了一句:“但我要提条件。”
“说。”
“单独房间,可以反锁。”
“我私人物品不能乱动。”
“我正常上下班,私人时间您不能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只是个修复师。”
【不是别墅装饰品,更不是宠物。】
“可以。”江执野几乎没停顿,“房间已经收拾好。工具也会一起运过去。”
【……收拾好?】
【我刚接单第三天,你房间都准备好了?】
林疏桐心里一紧,隐约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等他收拾好工具箱和小行李箱,跟着江执野走出修复室,立刻感觉到无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江总亲自送?”
“这是哪路神仙?”
“这待遇,怕不是签了终身合同……”
【别看了。】
【我也是第一次被甲方拎回家。】
迈巴赫车门被司机拉开。
林疏桐坐上去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句:
【这车座椅比我家床都舒服,不合理。】
车启动没多久,熟悉的刺痛又从太阳穴炸开。
画面里,前方十字路口,一辆红色轿车闯红灯横冲出来,白色SUV正常直行——
两车狠狠撞在一起。
【前面要出车祸!】
【红车撞白SUV!】
【快减速啊喂!】
他刚喊出一个“司——”
“前面减速。”
江执野忽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司机一脚轻踩刹车:“好。”
迈巴赫渐渐减速,在路口前停稳。
下一秒,一辆红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闯红灯冲出去,撞翻了侧面疾驶而来的白色SUV。
撞击声闷得人心口发麻。
车内安静了一瞬。
林疏桐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才……”
【真撞了。】
他忍不住侧头看过去:“江总,你刚才是……预感到了?”
江执野随口道,“左侧车道排队太长,倒计时却不变,大概率有人压线、闯灯。减速安全。”
解释合情合理。
就是太冷静了。
【他这种人,要是真预知,也不会疼成我这样。】
【算了,有钱人的脑子别猜。】
车驶入富人区。
高墙、绿植、喷泉一座接一座,最后停在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前。
林疏桐抬头,看着那栋带泳池和花园的房子,默默在心里概括——
【一百六十万,在这里大概只能买一个卫生间。】
进门,玄关干净利落,客厅挑高,落地窗开到近乎夸张。墙上挂着几幅他很熟悉的作品。
他扫了一眼,脱口而出:“这些都是真迹。”
“你看得很快。”江执野淡淡评价。
“工作需要。”他缩了缩脖子。
【这些画要是全卖了,我可以不用工作到退休。】
【当然,你肯定不会卖。资本家从不缺这点钱。】
“你的房间在二楼。”江执野抬脚上楼,“随我来。”
二楼最里侧的房间,门一推开,冷淡的北欧风,双人床、书桌、衣柜、落地窗一应俱全,甚至多了一间小小的工作区。
卫生间里,洗漱用品摆得整整齐齐,都是他熟悉的牌子。
“这些……”林疏桐愣了下。
“你来江氏那天。”
江执野道,“晚上在茶水间洗手,用的是这牌子的护手霜。”
“……”
“你在修复室放了备用牙刷,也是这个品牌。”
“……”
“手机壳是同款联名系列。”
“……”
【行吧,观察力爆表。】
“有不习惯的地方,让管家换。”他一句话盖过所有不适。
【这就是有钱人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合适,就花钱换一套。】
“薪资翻倍的事……”
走之前,林疏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不会变吧?”
“我说过的话,从不反悔。”江执野道。
门合上后,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林疏桐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一百六十万在前,我先当自己被甲方包月。】
【这段时间,忍一忍。】
他正准备闭眼,肚子忽然“咕噜”一声。
【不争气。】
还没起身找水喝,熟悉的刺痛又攥住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