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三》木馒犬

62、妹妹？好奇怪噢 妹妹

　　小摊贩前堆满座椅，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边烤边吆喝。

　　“小兄弟！要吃点什么！”

　　路边烧烤大多没有菜单，只有一个个洗干净放篮子里的食物。

　　“要吃什么？”蒋鲙边说，边拿出湿纸擦，夏姜丝双手搭在膝上，撑长脖子往烧烤架望。

　　诱人的孜然想钻入鼻腔，夏姜丝摘下口罩猛吸两口，嘴不争气地咽口水，她迫不及待：“一串韭菜、一根鸡腿、一根肠，就这样。”

　　“好。”

　　蒋鲙喊老板：“老板两串韭菜，两根鸡腿，一根肠。”

　　夏姜丝补充：“一串韭菜和鸡腿另外放。”

　　老板乐道：“好嘞！等着啊！”

　　烧烤摊旁边传来蛋炒饭香和炒螺蛳的香气，蒋鲙顺着夏姜丝视线看去，少女眼底闪过一抹纠结。想再吃一份蛋炒饭但又怕吃不完，可真的好香啊……

　　“想吃？”蒋鲙出声。

　　夏姜丝立马摇头又点头：“我怕吃不完。”

　　蒋鲙知晓夏姜丝爱吃，也知道她的饭量吃不下这么多。

　　夏姜丝哼出一口气满含遗憾，安慰自己说：“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来。”

　　蒋鲙转身看向两步脚的蛋炒饭，老板一人兼两锅，一边炒饭一边炒菜，结实小臂裸露在外，灶台却很干净。

　　“我有办法。”蒋鲙说。

　　一份十元的蛋炒饭量足，还有烧烤夏姜丝估摸吃不下，蒋鲙站起身留下一句等我，就朝小摊跑。

　　“老板来份蛋炒饭。”老板颠锅动作利落，一颗颗如金稻谷的米粒与风摆起，油锅香霎时翻起，“能麻烦您一份装两份吗。”

　　老板一听翻炒的手顿了下，抬眸看向眼前清俊一眼惊艳的少年。

　　蒋鲙随即解释：“我妹妹想吃，但她胃口小。”说完还扭头看夏姜丝，夏姜丝感受一道熟悉的视线，她抬眼看去，露出一个腼腆又可爱的笑容。

　　老板时适地顺着蒋鲙的目光看去，那果然坐在一位漂亮的姑娘，夏姜丝自是能看见老板对她投来的视线，很不解但也向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老板收回视线爽快答应，唇边笑带上几分真诚与贪恋：“小事。”

　　“多谢老板。”蒋鲙从兜里拿出折叠整齐的十元。

　　老板动作很快，马上到了蒋鲙，见蒋鲙还站在一旁，嘴闲不住与他聊了起来。

　　“你跟你妹妹关系挺好啊。”

　　蒋鲙轻笑，泛光的眸没再掩藏爱意，说：“是啊。”

　　“真羡慕啊。”

　　“我和我妹之前关系也很好，可惜她嫁去外地，之后再也没回来过，几千公里，每次打电话问她过得好不好，她都说好。”老板叹息一声，“我也成家了，家里有孩子也不方便去看她。”

　　蒋鲙心中感触，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那也是她自己选的路，我只能尽量多帮帮她。”老板一个人叨叨，蒋鲙就听着，他是位合格的倾听者。

　　“您真是个好哥哥。”蒋鲙属实说不出话来。

　　老板却还是乐呵，脸颊上的酒窝就没消失过：“小兄弟，你的两份蛋炒饭好了！”蒋鲙接过，透明袋里囤起白雾，手心被热气一点点灼烧，等待的冷意被捂热。坐着的夏姜丝总不经意瞟了一眼站在远处谈笑风生的蒋鲙。

　　蒋鲙刚回来，烧烤也好了。

　　夏姜丝上半身前倾，好奇地问：“刚刚你和老板聊啥呢？”

　　“聊了他妹妹。”

　　“妹妹？”夏姜丝满腹疑惑，为什么会聊到妹妹？

　　蒋鲙与她对视一眼，拿出一份蛋炒饭给夏姜丝：“我和老板说一份蛋炒饭分两份，告诉他我妹妹吃不下那么多，然后就聊起来了。”

　　“嚯。”夏姜丝惊呼，她一直以为蒋鲙不擅长聊天，没想到居然这么自来熟吗。

　　确实，蒋鲙不擅长聊天，但不代表他不能参与进话题中，只不过他喜欢待在话题边缘，不愿掺和太深。

　　夏姜丝打开包装盒，冻僵的脑子登时被热化，换回点意识，她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扒拉一嘴，金灿灿的包裹蛋液的米粒塞满小嘴，一瞬间幸福感满满，她忍不住轻轻晃动脑袋。

　　蒋鲙眼尾一压，笑意再也压制不住溢满出来，问她：“好吃吗？”

　　“好吃！”

　　“再尝尝烧烤。”蒋鲙眼神示意她，夏姜丝果断拿起鸡腿撕咬下一块紧致的肉，更幸福了，两只脚尖有节奏点着。

　　太美味了！

　　接下来夏姜丝没再说话，只埋头吃面前令人眼馋的食物。

　　蒋鲙细嚼慢咽中间还叫夏姜丝慢点吃。

　　夏姜丝点头，嘴上动作也慢了下来，看样子应该是快饱了。

　　纤细竹签早已凉透，可碳烤香仍留在上面，夏姜丝拿起最后一根烤肠，神圣地将它举在自己面前，两秒后大口咬下一块，孜然与碳烤香拌杂食材原本的香气在空气中炸开。

　　夏姜丝好吃地眯上眼，一只手包住鼓起的脸颊，像是吃了蜜饯般甜蜜。

　　蒋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没有出声打断，只低头吃着自己的食物。

　　烤肠吃到一半，夏姜丝才想起什么，说：“为什么要叫我妹妹。”

　　蒋鲙刚进嘴的米饭差点没喷出，呛了几声：“我想关系近一点，成功的概率会很大。”

　　“可你都买了，大部分老板会答应你这点要求的。”夏姜丝言语疑惑又认真，以蒋鲙的身份，这些不用他动手，但也不能这么不懂事理吧，少说他也自己出来住了这么久……不应该啊……

　　夏姜丝扫了眼蒋鲙。

　　蒋鲙拿纸擦嘴平静说：“有些事提前做好准备能预防突发状况。如果老板不愿意，我会买他一个打包盒。”

　　夏姜丝似懂非懂地点头，虽说蒋鲙这番话并无道理，可就是哪里怪怪的……她又扫了眼蒋鲙，垂下眸，剩一半的烤肠还是香喷喷的，可被咬了一口，不完整了。

　　回家的路上，车内颠簸她沉沉睡去，坐在另一边的蒋鲙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窗外灯火通明，长发遮住少女面庞，堪看出轮廓，少年微垂下眼，汹涌澎湃的情绪一同淹没在沉暗的空间中，车内暖气开得足，蒋鲙扯了扯围脖，热意不降反增，手指搭放在窗键上，迟迟没下力道。

　　夏姜丝睡得并不安稳，头抵靠在哪儿都能感受到巨大的颠簸，一阵一阵细微震从头顶延顺至脚板。

　　半梦半醒间，夏姜丝好似听见喇叭声，连续几声夏姜丝终于睁开眼，前面堵车了？

　　她迷迷瞪瞪地想。

　　蒋鲙见她醒了便说，前面可能在查酒驾。

　　这边属于繁华地带，交通自也严格些。夏姜丝重重打了个哈坐直身子，拿出手机屏幕白光亮彻乌暗车子，很快白光被暗灭。

　　蒋鲙温声：“后天出成绩，不要忘了。”

　　夏姜丝抬眸看向那团黑乎乎影子，她点头说好。

　　夏姜丝自是没忘的，毕竟那天是蒋鲙转班的日子，他们同桌一年，同学一年半，时间过得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话。

　　“新年快乐。”安静的后座忽地响起一声轻微又带着颤音的祝福。

　　少年瞳孔地震，暗处看不出他的情绪，他偏头看向少女，胸口钝痛直击四肢百骸：“新年快乐。”

　　“嗯……”夏姜丝悄咪咪抬眸看向后视镜，眼底心虚一瞬而过。

　　“你是大后天回去吗？”

　　蒋鲙点头：“是，正好能在那边呆一周。”

　　“你回来刚好开学。”夏姜丝叹息，“怎么这么快就要上学了……”一想到又要回到沉闷的教室，喜悦的心脏豁然裂开一道口子。

　　“是啊。”蒋鲙感叹时间过得飞快，这学期他们都没怎么待在一起就结束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达目的地，夏姜丝与蒋鲙在十字路道别。

　　夏姜丝今天心情比往常好太多，走路都轻飘飘地。一路蹦蹦跳跳到家，门口却站着一道熟悉黑影——是黄保延。

　　他怎么来了。

　　夏姜丝带着疑惑上前：“你怎么来了？”

　　黄保延：“不能来？”

　　“这是你自己说的。”夏姜丝挤开挡她门的黄保延，钥匙连续几次没插入孔中，夏姜丝用一只手摸索钥匙孔位置最后才打开门。

　　她顺手打开灯，白亮的灯将屋内一切装饰照得清楚，一张小床上叠满书籍，墙面上挂着一面塑料镜旁边钉起的塑料瓶里放着梳子。屋子小陈设也简单，夏姜丝从床底抽出两张儿童椅，这还是上次她在一元铺抢到的，得亏她力大手还快抢中两把。

　　小椅子是满是儿童印花，夏姜丝摆好：“别嫌弃，我家就这个了。”

　　黄保延垂眸扫了眼花绿椅子，无顾忌地坐上去。

　　夏姜丝没闲着，又从床后面拿出出门前倒好的开水，好在她习惯在家中备用一次性纸杯，热水从红壶里灌出，蓄满纸杯密集颗粒从里面散出，夏姜丝将它递给黄保延，还嘱咐他等会儿喝。

　　暖意烫得黄保延手心发红，连同僵冷的寒意散去。

　　夏姜丝无所谓扫过黄保延的手，她没兴趣去追问黄保延为什么不戴手套，只问他来的目的。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大事吗？”

　　以她对黄保延的了解，除非天大的事，要不然他不会来找她，更不会非要在家门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