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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未逢花影 事情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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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办的这样快,宋停文的脸色却并不轻松:“阿雪,你选这地方怕是多生事端。”
“被盯上了?”程清雪脱口道,侧身要带路了:“我刚请走一个,让他回去通知他的主子,此地易主了。”
果真还没死心,虽然只是做观望。
宋停文还是担心:“他没问你这几时的事?就这样信了?”
“刚才。”程清雪回答。
“……”
“他为何不信,我确实付了钱。”
宋停文几次想看看他是什么神情,可程清雪一脸正经,一副全然不觉得自己言语离奇的模样。
程清雪带他再次跨入大门,他环顾一圈,轻声道:“想不到再来,已经易主了。明明不过月余,却是世事白驹。”
程清雪有些意外:“宋兄,你行事豁达洒脱,未料也会有如此感慨。”
“……最近变动多了些。”宋停文低声回答。
这包与程清雪缘分坎坷的青团终于平安上桌了,主客相易,程清雪去备茶了,连翻带猜与推测,总算是端上来了。
“这里好像也不缺什么。足够暂时安顿了。”
“只是暂时?”
程清雪看他一眼:“以后的事,且行且看吧。”
“我一直想问,你既已顺利认祖归宗了,怎么这么快就跑出来了?流离多年,不在家安居?”
程清雪摇头,指节擦过杯壁,垂眼说:“家中一切向荣,无需我出力,所以……和父母请了,外出游历。”
有古怪吧。
“……阿雪,是不是有难处?”
程清雪沉默。
“中原地区,我能联系上的人和手段,总归比你多些……”
“不是。”程清雪摇头:“……是家中情况有些复杂,三言两语难以阐明,总之眼下来看,出来走走……于我而言,处境最佳。”
宋停文不解地皱起眉。
“宋兄义薄云天,程某自知。……但我身后之事,容我言至于此吧。若是我在此地日久……”
宋停文没有再为难:“来日方长。”
“宋兄上山是为了?”
“看花。”宋停文抬眼:“同去?”
“方便?”
“自然。”
“现在?”
“走吧。”
程清雪于霸刀山庄,还是初来乍到时的遥感,在山外、在镇上都望不见鹰扬谷,此次上山,宋停文终于兑现了他此前的向导一诺。
“鹰扬谷中工事宏伟,在此远观可知全貌,身临其境可闻其声,下次我带你去山庄里看看。”
“好。”
山谷之中,水声上震云霄,程清雪遥遥望去,只觉是声声惊雷在山谷中孕育鼓动,图谋有朝一日天地轰然中开、其在云与泥中乍响,为一场大雨鸣鼓击缶,震彻寰宇。
“真是壮观。”他跟上宋停文:“海外虽水域辽阔,却未有这样的轰鸣鼓动,今日涨了见识。”
“不应该是波涛汹涌?想来应更为骇人才是。”
程清雪笑笑:“大多时候风平浪静。否则沿海一带怕难以讨生活,遇了海难,更是九死一生。”
“哈哈——,此言有理,这里一直向上,便是柳祠,一直到太行之巅。”
“这样。”程清雪回头,脚下的路深深浅浅地向下延伸出去,几乎探入地下似的,不知不觉已上了这么远。
“宋兄在山上种花?”
“其实刚刚发芽。”宋停文继续向上走:“正好带你上来走走。”
那条细细的分岔又出现眼前,宋停文抬眼往上迈,忽而一阵天旋地转,风、光都一同消失,可明明此前什么征兆都没有——
“宋兄?”程清雪架住他:“这么严重?”
宋停文一时看不见东西,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疼,跟以前受的罪完全不一样啊,又是什么……什么新的并发症?
“宋兄?”程清雪见他没有反应,放大了声音:“宋静言!”
“我听得到、”宋停文点点头,压下心头的不安:“只是突然看不见……”
“看不见?”程清雪站到他面前去端详:“素日里有眼疾吗?”
宋停文摇头:“没有。”
“难道是未愈旧伤致使经络淤堵?”程清雪抓住他的手腕打算先给他背下山,触感绝非夏日里活人的温度,他上次就觉得奇怪,正要开口问,宋停文忽然反手抓住他:“阿雪,你冷不冷?”
“冷?”这是什么日子,怎么会冷:“不冷,深夏时节,怎么会冷。”
“可是,”他更紧地抓住他:“我的触感,你同我一样。”
他没有感觉到,程清雪身上应有的,常人的温热。
就像刚才,同光一起消失的,还有风。
不由分说,程清雪扯起他丢到背上,三步蹬到树上,往山下返,宋停文本来一言不发,半途时却突然抬起手:“……阿雪,你是在赶路吗?”
“是,先送你下山——如何了?”
“风,风回来了。”宋停文说着,就猛地皱起眉:“……光,光也回来了。”
“嗯?”程清雪寻了地方落下:“能看见了?”
“……啊。”宋停文的眼睛逐渐在他脸上定焦:“好像没事了。”
“……程某有句话,若是逾距,请宋兄见谅。”
“……你就说呗。”他转身望了山上一眼,跟程清雪一起往山下走:“别总这么客气。”
“事关五感,已是影响存亡的大事。”他顿了顿:“……宋兄如今身处何种漩涡,程某不知,但你我总算半步知交……无论如何,要请宋兄珍重自身。”
“当然。”宋停文出乎预料地平淡,甚至还有心笑问:“所以正要下山去问诊呢——阿雪,我自认真诚相待,你也是肺腑之言,以后不必顾虑这么多,你是费心关照我,怎能算是逾距呢。”
“我与你同去。”程清雪追上他,压低了帽檐。
“好啊,就在我家里。”
这一行无用功之后,也已快到日落,宋停文先是经过了客栈,确认谢冉已不在此处,就带着程清雪回去,与谢冉甫一照面,程清雪便将山上的事一五一十报了出来,这小兄弟表现的镇定远超他的外表所示那般,叫程清雪心中讶然。
谢冉先后从程清雪他二人那儿得知了全貌,在宋停文手上搭了一会儿,一言不发。
“料来你现在已经没什么症状了。”他胸有成竹似的,只是陈述,宋停文点头:“潮来潮去,恍如幻影。”
“也许,要从我的推测入手了。”他攥着拳:“你之前说,找了许多郎中都不会解毒。一则,市井中的郎中大多只会解些误食的毒,对这种精心调配的陷阱束手无策也是情理之中;二则,便是我的推测,这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要做的也许不是解毒,是拔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