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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无人 他安慰的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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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楼屹就开始嚷嚷:“你看你,口是心非。”
祁九翎万分窘迫,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垂着脑袋手脚并用地往床沿爬。
“喂喂喂,”楼屹握住他脚踝不让走,“你干脆别睡厢房了,直接搬来我房里睡吧,这样省得我半夜浪费时间不是。”
祁九翎当即愠怒:“放手。”
“我都没计较你睡我身上你怎么还生气了?再说我不是为你考虑嘛,你说你一天天的板着脸就算了,身上也冷,喜欢靠着热源那不是很正常嘛,我又没嫌弃你的意思。怕冷直说呀,你都给我吸灵力了,我还能抱着你睡。”
“…………”祁九翎被说得羞恼至极,脑袋垂得低低的,得了提醒,道:“不必,不松手不给灵力。”
事实证明‘威胁对了’比什么都有用,楼屹一秒不犹豫快速缩回了手。见此祁九翎神色稍稍安定,刚要下床脚踝处被冰凉的东西点了点。
绿色盎然的根茎缠了三圈,一片支棱的叶子调皮地拍了拍他的脚踝。
祁九翎声音沉了下来:“你有事?”
楼屹一脸真诚:“没事。”
“……”祁九翎只怪自己脸皮不够厚,不会骂脏话,此时脸都快埋进被单里了,耳廓红了大半,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来:“……滚。”
楼屹气人的来了一句:“哦。”
祁九翎气得头昏脑胀,完全忘记了脚上缠着根茎,当即起身下床,一个趔趄,慌乱之下刚想手撑地借力猝不及防下被一卷叶子裹了回去,眼前黑了下来,暖和的气息四面八方袭来。
楼屹把人揽回来盖上了被子,祁九翎就这样横躺在他腿上一动不动了。
楼屹掀开被子一角把他头露了出来,祁九翎闭着眼睛,细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受了强光抬起手挡住脸,侧了身,近乎埋进了他胸膛里,声音闷闷的:“别闹了。”
楼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看到了。”
祁九翎侧着没动,双手依旧挡着脸,睫毛扑闪了几下,未发一言。
楼屹默了默,大手不容抗拒地握住他手腕将他手拿开了:“还是你觉得我在诈你?”
祁九翎被钳着手腕,脸埋得极深,鼻尖触碰到了丝绸的布料,一股清冽的霜雪气萦绕在鼻尖。楼屹只能看见绷紧的下颌与青筋显露的脖颈。
他眉头深深蹙起,心里一股无名火,从未如此生气过,手指紧了紧,发狠般咬住了祁九翎手腕,牙齿深深陷进皮肉里。
祁九翎下意识缩了缩手,体内灵力比之前任何一次流失都要严重,他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终是忍不住:“……别吸了。”
楼屹却不想跟他说话了。
祁九翎脾气再好火气也上来了,挡着脸的左手推了他一把,上面附着窸窣灵力,将没有防御的楼屹击飞出去。
楼屹反应也是极快,反手撑住床沿,回头就见祁九翎卷过边上纱裙一秒换上往外跑。
楼屹眸光一暗,冷下脸来,粗壮柔韧的藤蔓席卷而去,叶片将周遭器具碾得粉碎:“准你走了吗!”
祁九翎扯掉衣物一角,单薄的一层纱快速绑住了双眼,眼前顿时像隔了一层雾般朦胧起来。
劲风极速刮过,大门被一片大叶子覆盖住,祁九翎调头往旁边一闪,硬生生踢穿了一面墙,砖瓦碎裂声在寂静清晨极为刺耳,顿时吸引了一大批目光。
祁九翎没有化妆,但散着长发绑着双眼一时也难以辨别真假,几位丫鬟家丁见了正要行礼就见祁九翎纵身一跃朝府门方向离去了。
家丁:???
丫鬟:???
一个丫鬟震惊:“这位小姐她……好生厉害。”
下一秒一股妖风来得莫名其妙,家丁与丫鬟们被吹得东倒西歪,什么也没看清,只隐隐瞥见一大团绿色东西极速闪过。
身后轰隆隆的,厢房顿时塌成了废墟。
极大的动静很快便将整个将军府吵醒,一阵鸡飞狗跳,吵闹得沸沸扬扬。
“刚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将军将军,厢房内的小姐她跑了,房不知为何也塌了!”
“将军!少将军不见了!”
“将军,我怀疑是刺客装扮,我们被骗了!少将军性命难保啊!”
噩耗接踵而至,将军顿时被气得双眼一翻。
以为找了个儿媳妇,结果找了个刺客,这是要他顾家断子绝孙啊!到底是谁如此恶毒!
“不好了不好了!将军晕倒了!”
“来人啊,快请大夫!”
将军府一时乱成了一锅粥。
隔了一层门的将军府外也像闹了鬼一样,埋伏在附近的便衣最先遭殃,光是刮过的叶片就将头颅整齐掀飞。
左邻右舍也被搞得左一个窟窿右一个窟窿。
好在清晨街上人并不是很多,只是楼屹动静搞得太大,没醒也醒了,身后顿时一片骂声。
幻境之中无灵力补充,用一点少一点,楼屹先前吸了很多,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只给他留了不到35%。
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在楼阁间穿梭,祁九翎起码会绕路,楼屹一条直线走到黑,挡路的全被他轰成了碎屑。
幻境之中他没有丝毫顾忌,不知何时浑身都散发着无形的戾气。
京城已经被搞得一团乱。
祁九翎灵力不断消耗,隔着薄纱的眼睛在奔跑中不免撞上东西,因此他跑得格外狼狈,称得上手脚并用、连滚带爬,脸也被霜雪刮的生疼。
越跑越累,越跑越无力,祁九翎还能跑已经是咬牙坚持了。
他将袖中短刃拔了出来。
尽管现在他已经用不上了,可循环了不知多少次的他已然形成了习惯,下意识便揣走了。
手一动,心一狠给了自己手臂一刀,鲜血瞬间流了出来,而祁九翎混沌的脑子被刺激得清明起来,重新有了力气。
他也想过自杀重来,但看楼屹现在的状态,估计醒来第一时间就要闯皇宫。
楼屹跟得紧,迟早会追上来。
祁九翎找了条人丁稀少的街道,这里大多数堆放着废物,甚至有腐木的气息,房屋破败不堪,只有零星几屋飘着炊烟。
在楼屹又搞塌一座楼时祁九翎借着空档期双手快速结印,触手般粗壮的藤蔓张牙舞爪冒了出来,将来不及反应的楼屹打飞出去不知多少公里,瞬间不见踪影。
祁九翎松了口气,趁着还有时间赶紧换位找了处僻静昏暗的巷口躲着。
他背靠着墙,喉间火辣,脸颊僵硬得生疼,周围静的只有他痛苦又急促的喘息。
实力来得快,灵力去得快,祁九翎软软地瘫了下去,脑袋也好似要炸了般难受。
飘絮的雪花落满了发顶,大雪天穿得单薄的他竟是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整条左臂被他捅了不下十刀,嘴里不停溢出痛苦的呜咽。
从未如此狼狈过,整条手臂被捅成了马蜂窝,道道深可见骨。
刚要再来一刀祁九翎手中的短刃便被什么东西击中弹飞了出去,冷冽寒光刹那照亮了他的双眼。
“祁九翎。”
声音距离很远,但祁九翎顿时如坠冰窟,迷蒙的双眼看到了远处阁楼上跃下来的颀长身影。
“别、别过来……”
祁九翎嘴唇颤抖,声如蚊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只有模糊的身影,但一步步逼近的楼屹像刀子一样寸寸的将他凌迟。
没有力气祁九翎也本能地要跑。
刚爬一下失力就要往雪里栽去,身后墙壁“砰砰!”几声冒出几条藤蔓,一秒时间便将祁九翎绑犯人一样绑在了墙上。
凌乱的长发披散下来,祁九翎越动藤蔓勒的越紧,白皙的腕间显出了道道红痕,祁九翎脸色比雪还白,嘴里一直说着:“别过来。”
“为什么还要跑。”楼屹声音很冷,身上散发的浓重杀意与恶鬼无异。
看着几步之外的人影祁九翎挣扎的越用力,要不是楼屹控制着祁九翎已经将自己拦腰勒断,四肢不保。
楼屹近在咫尺,祁九翎说话终于能听见了:“……为什么要这样,你忘了你体内运转灵力的来源不成?”
楼屹冷冷道:“不跑会死?”
见他无话可说楼屹抬起手便要揭下遮住他双眼的青纱。
祁九翎被他吓得心脏骤停,声音颤抖:“别,别看,楼屹……别看,”他呼吸凌乱,胸脯剧烈起伏,脑子里嗡嗡作响,呼吸都是抖的,“我从未求过人,这次我求你了,别看好不好……”
说着两行血泪流了下来。
楼屹手僵住,缓缓放在了他的天灵盖上,轻轻扫去刚落的雪花,下一秒倾身过去低头咬上了他的侧颈。
冷冽又霸道的霜寒气息涌了过去 ,近乎将他血液都要冻结。
“楼屹——”
情绪像洪水决堤,啪嗒啪嗒的声音不停响起,地面滴满了他的血泪。
祁九翎不爱说话,因为没人会听,渐渐的便习惯了安静的场合,不为人知的黑夜里也有诉不完的痛苦、委屈无人知晓。
楼屹手垂了下来,覆上他的唇,好一会儿才松口,上面印着整齐的牙印,灼热的气息洒在颈侧,他安慰的轻声说了句:“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