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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烟火 “化形才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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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相市风栏路。
公寓外不远处的绿化带中挤了三个外来客。DJ混淆着公鸭嗓的声音震天响。
不花骂骂咧咧:“难听死了,这人类有病啊?!”
楼屹在他的左边,只是一株三十公分高的小草,浑身上下就三片叶子,类似于人的头与双臂。
他被不花的花瓣笼罩在下,遮住了日光。此刻没说话,离他远了点。
倒是旁边的季月开口了:“人家爱怎么唱怎么唱,管你屁事。”
不花也不生气,反而弯下花瓣:“月月你怎么帮着人类啊?我好委屈的。”
楼屹:“……”
“那你就受着。”
季月一声冷哼,不再言语,周围暂时只有那扰人的歌声。
不知何时歌声终于停了。
偏偏下一秒……
一只悠哉悠哉的小苍蝇哼着难听的歌曲从头顶飞过,“嗷”的一嗓子突然消失在原地。
楼屹望了眼旁边的不花,不花花瓣此时正在鼓动。他默默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右边移了移根须。
季月仰起花朵贪婪地享受着阳光,根茎被蹭就很不爽,语气不耐:“你最好有事。”
楼屹小声说:“他又在乱吃东西。”
季月闻言望向正在嚼动苍蝇的不花:“……”
她安慰地拍了拍楼屹头顶叶片:“你管他干嘛,吃你似的。”说完又继续仰天眯起眼晒太阳。
楼屹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同样是花朵,季月称得上‘温柔体贴’,但不花天天就知道乱吃东西。
一片阴影罩下来,楼屹一转叶子就对上了不花近在咫尺的花蕊。
楼屹浑身一颤:“不、不花大哥。”
不花气势汹汹,彰显威势:“你小子,给我懂点事知道不?”
“……”楼屹立马认怂,“知道了。”
说来他也挺命苦的,不花喜欢季月,但季月不喜欢他。
于是楼屹就非常不小心地插.在了两妖中间,一会儿被季月嫌弃一会儿被不花威胁。
自灵气复苏以来各地各有各的乱法,风栏路是现今人类安居的地方,也是唯一的安全屋,后方则是堤坝与信号塔,勉力维持着运转。
***
杜卡迪自公寓内极速驶出,带起一长串烟尘与轰鸣。
楼屹叶子一扇,随后转向街道尽头,人与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楼屹学会了很多人类的语言,但人类知识还是太难懂了,例如刚才那个人他就不知道开的是什么。
“唰”一下就过去了。
叹了口气,学术不到家,看来还得练。
偏在他感叹之际,下水道管口探出一个脑袋。
井水盖发出轻响,老鼠钻了出来,迈动着小短腿狂奔,最后步了小苍蝇的后尘,被不花一口下了肚。
还在挣扎尖叫的老鼠被硬生生嚼碎,骨骼断裂的咔咔声与血肉翻搅的咕叽声令楼屹头皮发麻,一阵毛骨悚然。
好恶心。
他们草妖不需要进食,只需要用灵力维持或像现在这样,插在土里吸收养分。
季月也是如此,每日吸收养分晒晒太阳就成。
楼屹不明白不花与季月同出一族,为什么总喜欢吃一些让妖费解的食物?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趣味,二是不花进化了。
进化后离化形也就不远了。
楼屹想着,突然闻到一阵香味。
一个七八岁大点的女孩双手拿着刚买的手抓饼,热腾腾地还烫手。
不用想都知道结果,楼屹闭上眼睛装死。
不花花瓣依旧鼓动。
女孩双手空空,一边哭着往公寓跑一边抹眼泪,声音渐行渐远。
季月花朵不满地缩起来,就像捂住耳朵:“你有完没完?小孩东西都要抢?吵死了。”
不花声音戏谑:“八年还叫小孩,那我两年是什么?既然月月喜清静,那我下次将人吞下就好了。”
季月对他的话不敢苟同,心中不屑:“人类与妖的年龄无法一概而论。”
不花说:“然后呢?影响她八岁我两岁吗?”
“……”楼屹被这句话噎住,垂下头顶叶片望着泥土。
那他刚长出来还没一年呢。
楼屹心想。
季月花朵转向一边,留给不花一个侧身,仰起头,继续捕捉投射的日光,不想跟他辩驳什么。
有病。
——轰!
三妖都是一震。
公寓内一声大爆炸引起了漫天烟尘,吵杂的人声传了出来。
不花无语:“人类又开始作死了。”
想来这动静应该是实验室内的某试验失败引发的。
***
武净驷围着围裙,身材魁梧,浑身肌肉,他脸上满是黑灰,甚至沾着白粉,黑烟自屋中升起。
他手中电话里传出声音:“怎么回事?”
武净驷回头,入眼是快塌的屋子,他心虚道:“没什么。”
“放屁!”一个声音暴怒道,“糊弄傻子呢?黑烟都他娘窜上天了!”
武净驷摸了摸鼻子:“是你让我做饭的,”听着对面忽然的大吸气,他赶忙转移话题,“不是有大事吗?先说吧,我这不重要。”
“没你事儿了!房子给我建好了!嘟嘟嘟——”
武净驷将围裙揉吧揉吧丢一边,嘴里咕哝:“换人就换人呗,说得谁稀罕去似得。”
***
一阵大狂风刮过,天上飞走一人。
一块布飘起迎面盖在了楼屹头顶,面前顿时陷入黑暗。
楼屹叶子摇摆却还是没能将布甩开。
不花根须在泥土中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有人类,立定。”
楼屹刚歪了下头顶叶片被这么一踹立马僵直起来,歪斜着一动不动。直到头顶布料被拿开,他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类与他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他穿着白色长袍,腰间束带上刻着暗色银纹,显得人身量高,腰细,腿也长,眼帘下垂着,侧脸在斑驳光影中像隔了一层水雾。
楼屹光看那模糊的侧脸就有种感觉,这个人类……不开心?
人类只是随手一伸,顺手拿开,没有多停留。风吹来淡淡的清香,楼屹偏头看着那背影。
如瀑的长发垂落,一条蓝色飘带在后脑勺的乌发上打了结。
这人也是从公寓内出来的,他在这里好几个月了,公寓内的人见了不下十万。
但这个人,好奇怪,他从未见过。
余光瞥见什么,视线往下,看见那人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楼屹差点折了腰:“我操?”
他头顶叶片往下探,似乎在嗅气味,但除了一股残留的清香就没有别的了。
季月的花瓣也动了起来,重新沐浴在阳光下,但方向明显转向了人类离开的地方,嘴里下意识喃喃:“那人身上比我还香。”
楼屹心说:在你旁边许久就未曾闻到过。
不花嗤笑一声:“肯定是喷香水了,人类女子不就喜欢被香气围绕的感觉?庸俗。”
季月懒得跟他废话。
楼屹自然也不会主动找不花搭话。
……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越过地平线,华灯初上,一轮圆月悬在头顶。
周遭很安静,只有蚊虫讨厌的声音。许久,昏暗的街头传来了一声声大骂。
楼屹望过去,月白的灯光下迎面走来四道身影,距离拉进,模糊的轮廓也清晰起来。
其中两人楼屹见过,一个是上午开车离开的,另一个便是飞走的。
他知道,那是景相市内人类的镇守使,天天进进出出,见了很多回,也是妖的头号敌人——尚顷纪与戏洋。
还有一人,正是白天的白袍人。
白天只看到了侧脸,能记住完全是那一身服饰他没有见过,觉得新奇便记住了。
这下见着了正脸,他依旧低垂着眼帘,一双浅蓝色眸子像天空一样,平静又拒人千里,面容隽秀,五官精致。
但他依旧不开心,嘴就没张过,听着烦闷的吵声也只是微蹙着眉。
随着人类掠过,楼屹又闻到了被风席卷过来的清香,还有吵人的吼声……
“你他子的,就知道摇人,有本事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楼屹将目光望向最后一人,准确来说是——妖。
他穿着一身红衣,同样是没见过的服饰,露了大半胸膛,脖子上挂着羽穗,一头红色长发张扬乱舞。
四肢、腰腹、脖颈上都缠着银铁链。
他根本不想走,完全是被拽着的。
戏洋手环着他脖子,揉了揉那一头茂密红毛:“怎么能骂主人呢,不过你组词好像错了吧?”
妖疯狂甩头,但还是被揉乱了头发:“操,再动手我杀了你!”
戏洋调侃道:“是吗?可我好好的。”
尚顷纪拽了拽铁链,带起一阵哗啦:“那不是我救你?”
戏洋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连我都打不过,再说不是我救你吗?不然就该你被抓走了。”
尚顷纪被戳中痛处,切了声:“那还不是帮你拖住他?不然我大可以一走了之。”
戏洋道:“行行行,是我来晚了。”
楼屹看着身影消失在公寓门口,空气中还有着清香残留。
他缓了缓神,小声呢喃:“化形的妖,好厉害。”
不花对他的话表示鄙夷:“厉害个什么劲?还不是被抓了。”
季月难得附和他:“化形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