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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心道士的第一次背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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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清晨,白小怂站在清河边上,双腿不自觉地打着颤。
"真、真的要在这里除鬼吗?"他死死拽着谢玄的袖口,声音发飘。
谢玄正专注地清点着委托人给的钱袋,头也不抬:"嗯。"
"听说这河里已经淹死十八个人了......"
"嗯。"
"谢哥你一定带了足够的符咒吧?"
"嗯。"
白小怂稍微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只听"扑通"一声巨响——
谢玄面朝下栽进了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谢哥?谢哥!"白小怂魂飞魄散,扑到河边大喊。河水浑浊湍急,哪里还有谢玄的影子?
就在他急得要跳下去时,河水突然诡异地平静下来。接着,一具惨白的浮尸缓缓从河底升起。那是个年轻女子的尸体,肿胀的脸正对着白小怂,泡烂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笑。
"啊啊啊——"白小怂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没跑两步就被树根绊倒,狠狠摔进泥坑里。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听见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回头一看,女鬼已经爬上岸,扭曲的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他爬来。
"救命啊!谢玄你这个骗子!"白小怂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后背抵上了树干。
女鬼越来越近,腐烂的恶臭味扑面而来。白小怂绝望地闭上眼——
"二百两。"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白小怂猛地睁眼,本该"淹死"的谢玄不知何时出现在河中央,盘腿坐在水面上,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加二百两,我现在就除鬼。"他漫不经心地说。
"你明明没死!"白小怂怒吼。
谢玄挑了挑眉:"三百两。"
"你这是趁火打劫!"
"四百两。"
"我付!我付还不行吗!"白小怂带着哭腔喊。
谢玄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将苹果核一扔。那果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女鬼额头。
金光乍现。
女鬼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像蜡一样融化。河水剧烈翻涌,最终"轰"的一声从中间分开,露出湿漉漉的河床。
白小怂看得目瞪口呆。
谢玄踩着干涸的河床走过来,向他伸出手:"四百两,谢谢惠顾。"
白小怂气得抓起一把泥巴糊在他脸上:"你个混蛋!"
谢玄抹了把脸,反而笑了:"不错嘛,有脾气了。"他突然蹲下身,"鞋呢?"
白小怂这才发现自己右脚上的靴子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白袜子上沾满了泥巴。
"五十两,背你回去。"谢玄转身蹲下,露出后背。
"做梦!"白小怂扶着树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谢玄耸耸肩,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提醒你啊,这条路上经常有吊死鬼出没......"
白小怂立刻僵住了。
"听说他们最喜欢从树上垂下绳子......"
"我给!我给钱还不行吗!"白小怂崩溃地喊。
谢玄得意一笑,背起轻飘飘的鬼差:"小白啊,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雇主。"
回程路上,谢玄的脚步突然停在河边一处石碑前。
"怎么了?"白小怂疑惑地问。
谢玄的表情难得正经:"你看碑文。"
白小怂凑近一看,石碑上刻着:"爱女杨柳之墓,卒年二十二岁......"
"这就是刚才那水鬼?"白小怂心头一紧。
谢玄点点头:"横死的,怨气不散。"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贴在石碑上,"走吧,她不会再害人了。"
白小怂突然觉得这个没正形的道士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谢哥......"他刚要说话,谢玄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把他摔下去。
"哎哟!"谢玄夸张地大叫,"雇主啊,你这分量可不轻,得加钱!"
白小怂气得拧他耳朵:"放我下来!"
两人打打闹闹回到镇上,远远就看见一个穿官服的人站在客栈门口。
白小怂浑身一僵:"完了,是功曹大人!"
"谁?"
"阴司派来考核业绩的功曹!"白小怂慌得语无伦次,"我这个月绩效不达标,他会扣我俸禄的!"
谢玄挑了挑眉:"你抓了多少?"
"三......三只......"白小怂声音越来越小。
"三只?"谢玄瞪大眼睛,"你这个月不是天天跟着我吗?"
白小怂红了脸:"我、我害怕......"
谢玄扶额:"合着你一个鬼差,连鬼都不敢抓?"
说话间,功曹已经发现了他们,大步走来:"白小怂!"
白小怂立刻从谢玄背上滑下来,站得笔直:"大大大大人!"
功曹是个方脸大汉,铜铃般的眼睛瞪着白小怂:"这个月绩效考评,你又垫底!"
谢玄突然插话:"这位大人,此言差矣。"
功曹这才注意到谢玄:"你是?"
"在下谢玄,是白小怂的......"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家属。"
白小怂差点咬到舌头:"啥?!"
功曹狐疑地看着他俩:"什么家属?"
谢玄一把搂住白小怂的肩膀:"相公。"
白小怂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功曹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胡、胡说八道!地府何时允许......"
谢玄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一块泛着青光的令牌:"这个够证明吗?"
功曹看到令牌,脸色大变:"冥君令?!"他后退两步,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是......"
谢玄神秘地眨眨眼:"知道就好。"
功曹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原来是白大人的......呃,家眷。失礼失礼!"他转身对白小怂恭敬地行礼,"白大人,下个月考评您不用参加了,直接评优!"
说完,一溜烟跑了。
白小怂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谢哥,你那令牌......"
谢玄从袖子里掏出那块"令牌"——原来是块发霉的月饼,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画了个符号。
"早上灶台捡的,"他得意地说,"像不像?"
白小怂捂着胸口,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道士吓死。
回到客栈房间,白小怂瘫在椅子上:"谢哥,你这样骗功曹真的没问题吗?"
谢玄正脱掉湿漉漉的外袍:"怕什么?"他随手把袍子一扔,"大不了下次换个地方混。"
白小怂突然想到什么:"等等,你说'家属'是什么意思?"
谢玄正在换衣服的手一顿:"怎么,嫌弃我?"
"不是!我是说......"白小怂的脸又红了,"你干嘛说那种话......"
谢玄套上一件干净道袍,转过身来,突然凑近白小怂:"小白啊,你知道为什么我能一眼认出你是鬼差吗?"
熟悉的开场白......白小怂警觉地看着他:"你又想说我是冤大头?"
谢玄摇摇头,神秘地说:"因为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
"什么味道?"
"钱的味道。"谢玄说完,哈哈大笑。
白小怂气得抓起枕头砸他。
闹够了,谢玄突然正经起来:"说真的,你为什么这么怕鬼?"
白小怂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低下头:"我......"
谢玄也不催促,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我是被吓死的。"白小怂小声说。
谢玄挑眉:"哦?"
"我十八岁那年,家里来了个道士,说我命中有劫。"白小怂苦笑,"我不信,结果当晚就被一个噩梦吓死了。"
谢玄若有所思:"所以你当了鬼差?"
"我家给地府捐了不少钱......"白小怂的声音几不可闻。
谢玄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难怪这么怂。"
白小怂刚要反驳,谢玄又说:"不过没关系,跟着我混,保证让你脱胎换骨。"
"真的?"
谢玄神秘一笑:"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当晚,白小怂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模糊的身影对他说:"终于找到你了......"
第二天一早,他被谢玄粗暴地摇醒:"起床了小白,带你去见见世面!"
白小怂睡眼惺忪地被拖出客栈,迷迷糊糊地问:"去哪儿啊?"
谢玄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
"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