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实验室 他脑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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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咬牙接受了方杰辉的邀请，他没想到对方还真有一手，完全预料到他没办法拒绝这个请求。
“走吧，进你那小破屋里，我们好好聊聊。”周遇强忍怒火，一字一句地向外吐着字。
哪曾想方杰辉却摇了摇手：“不能在这里久待了。”
“你耍我呢？”
“我没那么幼稚，那个龙啸知道我们在哪里见面，再在这儿待下去，保不齐他们几时追上来。”
保镖们已经接收到了方杰辉的指示，各个收起枪支俯身钻进了车里，另些贴身的则已经在不远处等待，略有提防地盯着周遇。
他被这些明晃晃的眼神盯得发紧，知道这是方杰辉暗自发力逼迫他行动了，但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跟随这群人，心像一个天秤般在得知真相和保证安全之中摇摆不定。
方杰辉使劲督促：“干什么呢，赶紧走，我带你去上城。”
周遇心绪纷乱，最终还是迈步上前，跟上了方杰辉的脚步。
后者唇角裂开一丝笑，血丝随着拉扯流出，诡谲极了。
周遇朝着后方看去，金灿的阳光照耀在土地上的每一处，若不是地形丘陵起伏，还真能给人一种看到世界尽头的错觉。
佘涔在他走之前依旧没有回来的预兆，他不知道店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龙啸有没有踏上来找他的路途，要是到了地方见不到他，会不会担心懊恼。
周遇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些，扭头坐上了方杰辉的车。
他想到第一次被抓走时，龙啸扯着嗓子大声问他他到底哪里惹到过方杰辉了，周遇当时一身轻，哪怕这具身子确实有过坎坷的过往，那也是原主的事，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可现在事件却有了微妙的转折，那些周遇曾以为不重要可以挥之而去的过往，也许真的是他亲身所历，是和他这具肉.体藕断丝连的记忆，是他抛不下也放不开的东西。
周遇觉得自己的步伐有些沉重，好像有人突然朝他扔了千斤重的货物一般。
方杰辉并没有像他记忆里绑架犯那样将他眼睛捂住，亦或是堵上嘴，相反，他们看上去乐得一身轻，一点都不介意周遇记住这条路。
瞧见周遇斜睨他的眼神，方杰辉立马捕捉到了他的意思：“防着你干嘛，我还巴不得你以后天天来找我，反正我早就想跟你合作了。”
这么说着，他朝周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表情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叫人看得纷纷扭转过头。
周遇却像透过这副表情看别的东西一样，他眼神空洞地盯着方杰辉：“你的目的是什么？”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收获一个什么答案，他问的是哪个目的？是让他失忆的目的，还是将他变成这副样子后还用尽气力告诉他的目的？
周遇自己都分不清了，他像个贪婪的怪兽，什么都想知道，不想错过任何一点信息，他不乐意当个提线木偶，心安理得地活在这个躯体里，却对自己过去二十六年的过往一无所知。
脑海里一直有道声音声嘶力竭地吼着，告诉周遇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上这趟车就是上了方杰辉的当，可周遇却无比清醒，他无法忘记这周以来对过去的家人们越来越模糊的记忆，和无数次被噩梦吓醒的经历。
他必须知道真相。
车厢内一路无声，方杰辉的手下将车驱进了上城区，这里的楼房高耸入云，若不是范畴太小，还伫立在一片黄土之中，这里的一切简直满足周遇以前对赛博朋克的所有幻想。
方杰辉看着他入迷的脸孔，骄傲道：“这是你第一次来吧，等习惯了这儿的一切后，你就再也适应不了你那老破小了。”
周遇别过头，一个眼神也不愿给他。
方杰辉瞧他这样，自讨没趣地耸了耸肩：“看到了，我们现在要去的是我的实验室，也就是我当初给你做实验的地方。相信我，在得知一切后，你会愿意加入我的。
“不用纸上谈兵的利益，也没有虚与委蛇的交换，这次，你绝对会愿意帮助我的。”
周遇盯着方杰辉那自信的脸半响，呵笑出声：“你可真自大。”
“这不是自大，”方杰辉却严肃地纠正他，“你马上就能看到，这将会是对人类史上最伟大的一次发明，没人能拒绝他。”
一边讲着，方杰辉的眼底仿佛能射出为之疯狂的光，身旁的保镖见状低声提醒：“方总。”
方杰辉被唤了回来，可却没有察觉任何不对，他依旧目光灼灼地望向周遇：“等着看吧。”
越是向上城区内围开去，周遇越是感觉一股阴冷之气攀上自己的脊背，这里固然繁华，但是每个经过的贵族身上都缺乏人最重要的生气。
方杰辉的车缓慢驶过路人，而贵族们则纷纷摘下礼帽、提起裙摆，朝车身示意。
除周遇一人外，没人察觉到任何不对，这些人仿佛在做再日常不过的事，只是身体如机械般僵硬，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似乎是因到达自己领域的过，方杰辉双手紧扣，愉悦地吹起了口哨，他微笑着朝身旁人挥手，没理会周遇面上复杂的表情。
“你们这儿的人……对你都这么毕恭毕敬的？”
方杰辉眯起了眼睛：“这是我这个阶层应得的，倒不如说，像你这么没大没小跟我说话的，才是不常见的。”
“你这个阶层？呵，你对废土付出过什么吗，你凭什么能坐到这个阶层？”
方杰辉还未开口，他身旁的保镖就沉声道：“放肆——”
方杰辉敷衍了事地打断他的话，饶有兴致地看着周遇：“我现在马上就要带你看，我究竟给这个世界贡献了什么。”
“你不会是说营养液吧，就你那个营养液——”
方杰辉突然伸出食指，在唇上比了个“嘘”。
他摇下车窗，刚刚笑眯眯的神情骤然散去，简直比翻书还要精彩。
见他迟迟未开口，车外的人颤颤巍巍地打了声招呼：“方、方杰辉……”
敢这么直呼其名的，据方杰辉所说，在上城区屈指可数，车外的这个人身份如何显而易见，只是不知为何，他声音中夹带着颤抖，周遇推测那是恐惧。
方杰辉依旧没开口。
“你要我干的事，我都已经干了，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了？”那人酝酿了半会儿，终于从嗓子尖拼凑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都干了？”方杰辉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要是完成得好，我现在在干什么？”
车外的男人顿时没了声，周遇坐角落，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车窗的边框，连外面那个男人的一抹影子都瞧不见，但周遇从他的声音中猜出了他是个中年男人。
方杰辉继而呵呵冷笑：“管好你的儿子吧，妈的，你真是连个狗屁用都没有，他来回赶路的时间都比你牵连他的时长久。”
说罢，他便摇上了车窗，外面的男人在惊悚地哭喊，嘴里嘟囔着不成句的请求，似乎是求方杰辉给哪位大人物说说情，但方杰辉自己就是个毫不留情的人，厚实的车窗玻璃最终将男人的哀求声切断，周遇到最后都未能得知那人是谁。
车已经开进了上城区中心，并延缓了速度，想必是要快到目的地了，只是这周围全是巍然耸立的高楼，不见类似于廖武修那样的研究所。
周遇并未声张，死死地盯着车掠过的道路，他发现他们停在了一个地下室门口，卷帘门随着他们的靠近自动打开，又在他们进去的那一刻立即关闭。
方杰辉开口：“这地方我甚至没带我儿子来过，我们得保守好这个秘密，不然让他知道一个外人都比他先来，他该闹脾气了。”
周遇对此不屑一切，他完全不相信方杰辉这么我行我素的人还会担心自己儿子的心情。
硕大一个车库里，车辆却寥寥无几，这完全不符合周遇对一个有钱人的印象，在他想法里，像方杰辉这样呼风唤雨的人，地库里应该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限定货。
也许是因资源匮乏的缘故，周遇没多想，跟在几人后面下了车，可谁知脚刚挨着地，就被几个大汉五花大绑地铐了起来。
他顿时有些恼怒，吼道：“放开我！”
方杰辉笑面虎的一面此时却一览无遗：“铐着吧，到地儿了再放开。”
几个大汉逐一点头，方杰辉这时弯下腰，略带歉意地跟周遇说：“周小弟，理解一下，实验室东西多，怕你急了磕着碰着，我的实验成果可就全没咯。”
周遇狠得牙痒痒，但寄人篱下，又要得知真相，他只好这么屈辱地被押着走。
方杰辉打发了外围的几个保镖，只留了押着周遇的那两个大汉一同进去，见他这么谨慎的样子，周遇心中起疑，信了这个房间里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唐僧取经都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光是进这个实验室，周遇就瞧见方杰辉按走了不少机关，完全可以相提并论。
周遇不是搞科技的，上次去找廖武修时走的那些机关都险些绕晕了他，这次更是给他整得头晕眼花，连如何进去的都不记得了。
最后一道门在他面前展开时，周遇还未能反映过来，在所有试管与容器映入眼帘时，他才慢慢醒悟，两人已经彻底地进入了方杰辉的实验室。
周围的一切像是廖武修营地的放大版，他头顶高悬，一眼望不到尽头，在这个硕大的空间里，人类显得格外渺小。
方杰辉对他身后的两个大汉示意了一下，两人松开了周遇的胳膊，他还没来得及甩甩四肢恢复一下血液流动，方杰辉久又朝他扔了一件满是消毒水味儿的白大褂：“穿着，别弄脏我东西了。”
周遇整理好衣襟，下颌紧绷：“这就是你说的，培育营养液的地方。”
“错，”方杰辉面不改色地否认，“这是我初步实验室的位置，营养液工厂拒绝一切外人入内，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面子，能进原材料工厂？”
周遇直翻白眼，心想你都带我来这儿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越过方杰辉，随心在这个房间内逛了起来，他来这儿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不可能什么徒劳而归。
撇去有关于自己意外的事，周遇最在乎的就是营养液的原材料，里面究竟参杂了什么东西，才能让喝了的人生理性地对此产生依赖？
他脑海中划过佘涔病倒在床的样子，心都被捏紧了。
周遇忽略了方杰辉身后恼怒的呼唤，带着目的地游荡在房间内，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十步内瞥见了一抹险些让他呼吸骤停的东西
——一只生死未卜，泡浮在试管内的鸡叫。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实验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