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告知书》空见浮凉

30、浅悲医院 红光

　　“护士离开。”

　　粉色的灯变成了白色。

　　“几点了？”

　　祁风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时间在哪里。

　　宗苗雨想了想，找到遥控器将电视打开。

　　病房里的电视‘滋滋啦啦’闪了闪之后突然黑屏，随后亮起来。

　　“六点五十九...七点了。”几乎是宗苗雨声音刚落下，外面的阴沉的天毫无预兆的突然变黑，只留下浅悲医院四个大字的红光，在黑夜中照的窗户通红一片，就连病床上干枯凹陷的刘大庆一起照亮。

　　红色的灯光将他照的像是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身上被血覆盖，原本他身上流下的脓液，此刻仿佛变成了血一般，就连电视，一闪一闪的白光也变成了红光，在红光下，宗苗雨好像看到刘大庆动了一下。

　　祁风将灯打开，刺眼的白光将屋内暗沉的红光以及黑暗驱除，刘大庆还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红光被隔绝在窗户外面，照的黑夜更像是阎罗殿。

　　祁风将窗帘拉上，将外面的一切全部屏蔽。

　　病房里面还有一张床，应该是让家属陪护用的。

　　“我打算出去看看，你是现在睡还是跟我一起出去看看？”

　　宗苗雨立刻跟到祁风身后：“我跟你一起！”

　　她一点都不想自己一个人跟这个刘大庆待在一起，更何况刚才她还看到了刘大庆动了一下。

　　“行,。”祁风没有什么意见，正好他也想要借此查看一下宗苗雨跟他的区别。

　　离开病房，走廊上一片黑暗，只有几个房间的灯亮着，安全通道的灯散发着幽幽绿光，将周围的环境照亮。

　　护士站的灯还在亮着，值夜班的护士坐在电脑前，手上还在忙着。

　　“咚咚”

　　路过一个病房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祁风转头，在门上，玻璃上有一张脸贴在上面，肿胀的面庞，在与玻璃的挤压下，浓疮逐渐破裂，在玻璃上留下一片斑驳。

　　祁风扫了一眼便直接转过了头，祁风听见护士站传来的声音：“刘大庆家属，你们是要出去吗？”

　　祁风看向问话的护士，邢月，或许是走廊上没有了人，此时她把口罩摘了下来，祁风点点头：“嗯，有点饿，想去买点东西吃。”

　　邢月站在水龙头旁，手上全是泡沫，正在按照祁风白日里看到的那个七步洗手法正在洗手。

　　“这样啊，”邢月了然，只是笑笑，“食堂在一号楼，中间要穿过一条长廊，不过现在食堂应该下班了，再加上你们两个家属都走了，病人就没有人看了。”

　　邢月甩了甩手，扯了一张擦手纸，一边擦手一边走向护士站后面的茶水间，不一会儿便拿出来了两个面包：“如果你们不嫌弃，先吃个面包垫一下吧。”

　　祁风接过邢月的面包，感谢道：“谢谢邢护士了。”

　　邢月没有再说话，只是回到桌子前坐下。

　　“怎么，我们也花钱了，为什么只给他不给我们？”

　　祁风和宗苗雨往回走了两步，没走多远便听到护士站吵了起来。

　　又是徐强，祁风转头，果然又看到了熟悉的人。

　　徐强站在护士站前面，邢月被他扯着衣领艰难地站起身，徐强身边的几人都在叫好。

　　护士站的光打在几人身上，原本干净的衣服上面明暗交叠，徐强的另外一只手中似乎还攥着什么。

　　“他们是不是杀人了？”宗苗雨站在祁风身边声音有些颤抖，她也看到了他们身上的东西，从她的视角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徐强另外一只手中正在滴血的刀。

　　就在他们回头看向徐强等人时，徐强也发现了他们，看着井浩浩脸上的笑容，祁风暗道不妙：“我们快点回去！”

　　扭头拉着宗苗雨就跑，虽然不知道他们分开的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但看徐强等人的样子明显是杀人上瘾了，他们不能在这里停下。

　　宗苗雨被祁风扯着踉跄跑了两步便反应过来，紧跟着祁风后面跑回了病房。

　　“砰！”

　　几乎是刚将门锁上，门便被撞的巨响，紧接着，徐强沾满血的脸便出现在了玻璃外面。

　　“给老子开门，祁风，给老子开门！”

　　门被徐强撞的不停作响，祁风没有再理会他们，跟宗苗雨回到了病房里面。

　　原本今天打算在客厅休息的，现在好了，说不定没法休息了。

　　将病房内的门关上，徐强敲门声小了很多。

　　屋内光线明亮，刘大庆还躺在床上，心电监护‘滴滴滴’的声音没有停下，一切都跟他们离开时的一样，除了...祁风看向病房的窗帘。

　　窗帘依旧保持着原样，只是在窗帘上突然多出来了一个手印，湿湿的，带着红色和黄色的痕迹，像是有人拉开之后又关上了一般。

　　宗苗雨盯着手印：“有人进来过？”

　　祁风摇头，反而看向床上躺着的人：“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出去，把手上是干净的。”

　　剩下的就不言而喻了，宗苗雨跟随者祁风的目光转头，只见原本平躺着进闭双眼的刘大庆已经睁开了眼，头偏向他们，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

　　见吸引到了他们的注意力，刘大庆裂开嘴巴，干涸的唇随着嘴巴长大，嘴上的浓疮裂开，黄白色液体从他嘴唇上流出，一部分流顺着他的脸流到床上，一部分流进他的嘴里，脓液流完，剩下的逐渐的变成了红色。

　　血流进嘴巴，刘大庆张开的嘴总算是动了动，接着一节苍白的舌头从他的口腔里伸出，他舔了舔嘴唇，直到苍白的舌头变成暗红色，他才收回去。

　　祁风和宗苗雨站在窗户旁，一直盯着刘大庆，没有多余的动作。

　　刘大庆舔完嘴唇，保持着盯着祁风和宗苗雨的样子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怎么不动了？”宗苗雨刚出声，刘大庆的手突然抬起，给宗苗雨吓得往后又退了一步。

　　祁风盯着刘大庆，眼珠子转了转，逐渐退到窗户旁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外面的红光打进来，床上李大庆抬起来的手又动了起来，祁风将窗帘关上，刘大庆的手又不动了。

　　“今晚我们去客厅睡。”

　　祁风松开手中的窗帘，带着宗苗雨离开病房，门外徐强等人已经离开，将病房的门关上，祁风将窗帘扯下来挡住病房门上的玻璃。

　　玻璃被盖上，他们没有看见，原本已经关上的电视，‘滋滋’响了两声，随后亮了起来。

　　宗苗雨坐在祁风身边，离他稍近了一些，她现在真的有点害怕：“徐强他们是怎么了？”

　　祁风拆开邢月给他的面包，顺便将另外一个递给宗苗雨：“吃。”

　　宗苗雨接过面包咬了一口，眉头紧蹙：“怎么有个消毒水味？”

　　转头看向祁风，却发现他手中的面包已经快要吃完了。

　　祁风将最后一口面包吃完，看向被宗苗雨拿在手里不肯再碰的面包：“你最好还是吃完。”

　　宗苗雨拿着面包的手指僵了一下，转头看向祁风：“你知道什么？”

　　祁风没有再理会宗苗雨，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宗苗雨没问出来，也没有再问，祁风不喜欢理人她已经知道了，还有这不能说出线索的规则。

　　只是徐强的行为真的难以让人理解。

　　宗苗雨强忍着恶心将消毒水味的面包全部吃进肚子，学着祁风的样子，靠在墙上睡过去，半梦半醒中她好像又听见敲门声，只是声音很小，没有完全将她吵醒。

　　-

　　“滴滴滴”

　　又是心电监护的声音，祁风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车上，祁风第一时间便将手伸进了口袋，韩琦的眼睛依旧在他的口袋里。

　　【欢迎各位学子来到浅悲医院，学习提示已经发放，请各位学子们好好学习，完善课本内容，完成课后作业。】

　　随后是一阵乱流声，声音消失不见。

　　他记得除了第一次醒来有系统播报声，为什么这次却没有了？

　　车上的人跟之前的一样，祁风转头看向身边的医生，韩琦靠在车上，目光懒散的盯着担架车上的刘大庆。

　　对面的王敏也是一样，只是盯着，两人都带着口罩，车上的臭味更浓郁了，祁风也往后靠了靠，没等他说话便听到了对面宗苗雨的话：“不好意思护士，能不能给我和他一个口罩。”

　　祁风立刻明白宗苗雨这是也想起来了。

　　韩琦没有说话，继续盯着面前的刘大庆。

　　宗苗雨见没人回应她，又问了一遍：“护士？能不=能也给我们一个口罩？”

　　王敏这才有反应，不情不愿的掏出两个口罩放到宗苗雨手里。

　　祁风余光瞥到韩琦的胸牌。

　　韩琦，31岁。

　　年龄变了。

　　他之前记得韩琦的年龄是29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成了31岁。

　　不是时间循环，还是换了一个人？

　　正想着，韩琦突然抬手扶了扶眼镜，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屏幕上是两个样貌一模一样的男生拍的照片。

　　开机屏一闪而过，祁风装作若无其事没有看见，但是照片上的脸他却无比熟悉，那两张脸都是韩琦。

　　这张照片最开始是韩琦和他弟弟韩宇？一起拍的，只是怎么现在都变成了韩琦的脸？

　　很快医院又到了，停下车，祁风从车上下来，风更凉了，伴随着‘呜呜’的呼啸声从他们身上刮过，空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许臭味。

　　周围的天黑的吓人，黑云压得人彻底喘不过气来打在车上的是刺眼的红光，祁风抬头，急诊两个大字发出刺眼的红光，照的所有人都是红的。

　　宗苗雨轻轻地碰了碰祁风，祁风转头，韩琦站在车旁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韩琦见他转头，眼睛弯了弯，似乎是在笑。

　　只是红光照耀下，看不清他的眼，黑漆漆的，盯着他们。

　　祁风的视线没有在韩琦身上有过多的停留，眼睛扫过王敏，接着便上前帮忙。

　　韩琦和王敏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过多的话和动作。

　　或许是看两人太过艰难，韩琦和王敏总算是在车子下来的时候帮了一下，接着便是看祁风和宗苗雨忙上忙下。

　　刚进入急诊大厅，祁风便非常确定，里面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