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此意》油渣莲白

9、第 9 章 宁玦顺

　　宁玦顺着方向瞧了一眼，并不予以理会，只觉苏姝也太过素净了些，母亲也不缺这些，送了也没甚新意。挑了只蝶恋花银丝步摇直接插在她发髻上，蝴蝶振翅欲飞，垂下的银丝微微晃悠，衬得苏姝光彩艳目，明艳动人。

　　苏姝摘下来看了看，金丝缠绕成薄翅，两粒小小的玉翠点缀成眼，活灵活现的，可谓精巧别致，道：“长平公主戴的话怕是显得不够稳重。”有点装嫩嫌疑。

　　宁玦笑：“那便给你罢。”

　　可是我没钱两，买不起。苏姝心中叹气，这要拿回现代，这种手工艺古董估计要价值连城，可以实现财富自由了。

　　宁玦见她默然不语，只是低低地看着这步摇，似乎入了神。

　　苏姝轻轻放回原处：“大人说笑了，奴哪买的起。”

　　宁玦笑出了声，往常主子赏赐，哪个奴仆不都喜得扣头谢恩，说了送予她，她倒不走寻常路，颇觉有趣，又觉她心地纯挚，定是不想无功受禄，便道：“自然是我送予你，当是你在乡下照顾我的报酬。”

　　这么一说，苏姝便乐了，不要白不要，忙道谢。他给自己送了这么好看的步摇，得好好帮他挑选送给他母亲的礼物才是。

　　忽瞥见一巴掌大小螺钿漆背铜镜，颇为秀致。那漆背上用螺钿彩绘兽面凤鸟纹，不同角度看钿片便呈不同色彩，斑驳绚丽。

　　“大人，这个可真好看，你看送予你母亲可合适？”苏姝眼睛亮晶晶的。

　　“很是别致，好，便它了。”宁玦心情颇为舒畅，笑道。

　　出了百宝阁，赵春生又领着他们去买一些特色吃食，当地闻名遐迩的碧玉糁、梅子酒。

　　第二日，又去了赭山赏景。传言此山上有两枚巨石呈丹赤之色，每当霞光映照，便如渡上金光的石佛，犹如活佛显灵，于是郡中子民多来参拜。

　　丹阳之义便出于此。

　　山临平湖，湖亦以丹阳名。赏过晚霞石佛，众人又去丹阳湖游玩了一番。

　　就这么游玩了两日，待到第三日，便有都城而来的信简送达。

　　圣上之意：贪墨之财悉数上缴，查抄陈裕全部家产。陈欲游街三日以警世人，贬为庶民，终身不得入仕。王葛罪从之。

　　新任太守乃都城擢拔，已与圣意一道到达丹阳上任。

　　此下便无他事。

　　宁玦本欲走陆路回都城，然苏姝不会骑马，又不放心她一弱女子孤身乘船，便改走水道。走陆路四五日便可到达，水路多行了两三日，第八日终于到达陵江码头。

　　码头上挤挤挨挨的停了十几艘大船，人声嘈杂。

　　船夫们扛着麻袋沿着船梯上上下下搬粮运货，船上人尖着嗓子：“快点！快点！”

　　远远的又有船过来。七八个船夫光着膀子，哼哧哼哧摇着一只大橹。

　　待船靠了岸，苏姝紧随着宁玦下了船。

　　岸边吵吵嚷嚷，赤膊汉子喊着号子传递货物，力夫肩扛整棵乳香树疾走，有几名总角小童一路追捡滴落在地的树脂碎渣…

　　再望过去，一地的小贩扎堆儿营生。冒着白烟的摊子煮着热气腾腾的各式羹汤、旋风烤羊远远飘着一股肉羊香味…各种肉类：冷酱鸡、鹿炙、驴肉干…有倒卖丝绸、香料的二道贩子不停的吆喝，还有卖酒水的引来一圈脚夫围着…

　　苏姝看的眼花缭乱，惊叹不止。心道回到现代之前等闲要搞点钱来尝尝这些特色小吃。

　　再往前走几里，小贩渐渐减少，慢慢行至一个缓坡，苏姝纳闷怎么走了这许久还没到城门口，待下的坡来又是一番景象。

　　坡下芳草萋萋。前面是宽大的黄土大道，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远远便见巍峨城门。却见有人流往右边小径而去。

　　那右边是翠绿的山峦，远远见有青烟袅袅。

　　苏姝好奇道：“大人，为何好多人往那边走？”

　　宁玦目力极好，举目远眺，见皆是年轻男女居多，手挽竹篮，竹篮上隐约可见香烛，又看了看那山峦方向道：“不过是些善男信女，去庙里烧香祈福。”

　　“那里大人可知道那里是什么庙，什么神仙？”

　　宁玦向来不去这些地方，只道：“不知道。”

　　苏姝不过一时好奇罢了，见宁玦不欲多说，便也不好再问。

　　待走到大道上来，便可清楚瞧见小径两侧桃树开满了桃花，夹着嫩黄翠柳。那春风轻轻一拂，便有万瓣桃红落下，犹如一场粉色花雨，引得路上行人连连惊叹。

　　苏姝亦被吸引了过去。见树上都系有各色彩条，有些花枝上还系了手绢。好奇心大起，恨不得也跟着少女和青年男子一同前去一探究竟。

　　又怕宁玦不允，盯着眼前灼灼桃花不敢吱声，踟蹰着不走。

　　宁玦瞧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下了然，面上不做声色。吩咐王世佑先行回府，并给母亲带话说他晚点再回去。

　　苏姝只道宁玦自己想来逛逛，心安理得的跟在后面。一路上花红柳绿，行人如织。赏花赏景，心情很是愉悦。

　　沿着小径一路攀延向上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便见石阶，两侧草木葳蕤，春意盎然。拾阶而上百余步便到得平地，绿树成荫，树下置几处石桌供有人纳凉休憩。

　　一飞檐斗拱大殿坐落前方，横匾写“花神庙”几个大字，往来香客络绎不绝，香烟缭绕。

　　有众多妙龄女子虔诚跪拜，苏姝好奇看去，那殿中供奉着一尊姿态雍容的宫装女子，眉目含笑，俯瞰众生。手臂挽着一竹篮子，里面装满了各色鲜花，后面还有女子排着队一一插上。心道这便是花神娘子吧。

　　她正欲询问，宁玦不待她开口，回了她心中疑云：“人们一般会祈求花神降福，保佑花木茂盛。”又看了眼苏姝那幅乖巧听讲的模样，补充道：“最重要的还是祈求花神娘娘保佑容颜永驻。”

　　“大人怎知道我会问你这个？”苏姝面露惊讶。

　　忽远处一人喊道：“可是宁玦世子，宁兄？”

　　两人寻声望去，见人群中一锦袍玉冠的年轻男子，正招手向他们走来，宁玦认出是太常卿韩荀之孙韩旭。

　　“果然是你，你怎么的来此处？你的事可办妥了？”韩旭走近了一连问候，这才发现宁玦身旁的苏姝，一时竟有些失神，“这、这位是……”

　　苏姝矮身行礼。

　　宁玦轻咳一声，悄无声息的将苏姝挡在身后，“不过是路上捡来的女婢，你怎的也在此处？”

　　说的虽是事实，听在苏姝耳里总觉得难听，头埋的更低了些，安慰自己道只是暂时的……

　　被宁玦挡着，韩旭并看不出苏姝这些心思，抬手指向东南角一亭子，"今日花朝节，百花齐放，陪祖父来此赏花踏青，你知我祖父最好这些风雅之事……"

　　宁玦望向那一角亭子隐约还有三五人，围着一鹤发老者。

　　幼时，宁玦被武帝赶去太学学四书五经，与韩旭为同窗，常受韩荀教导。韩旭尚武，两人志趣相投，自小就喜聚一处相互切磋，是在都城常往来的好友之一。

　　宁玦心里颇敬重这位大儒，巧遇老师，定是要去问候一声的，道：“如此巧遇，想来我也好几年未拜见韩老夫子了，韩兄，我与你一道过去。”

　　苏姝只得跟在宁玦后边同去。那韩旭虽不及宁玦英俊神武，却长的也算清秀，见她颔首垂眉，如含苞待放的花蕾，堪与这百花争艳，有心相识：“在下太学弟子韩旭，不知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奴叫苏姝。”苏姝学着古人的含蓄样子答道。

　　宁玦侧过身来，觑了一眼韩旭，脸色有些僵硬，对苏姝道：“你不必跟来了，自行玩去吧。一会儿庙前汇合。”

　　苏姝一颗心早已按耐不住，哪想去见什么老夫子，颔首道：“是，大人。”便婷婷袅袅的退下。

　　韩旭急道：“苏姑娘，此地想必你也是第一次来，要不我陪你吧？”

　　苏姝顿住，正要开口回绝，宁玦扯住他后领，咬牙道：“你还是乖乖带我去拜见韩老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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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不燥，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洒落在青砖地上显得细碎。

　　花神庙门前依然人影憧憧，苏姝只好挤在门口，双眼微磕，祈求花神娘娘庇佑。

　　斑驳的光影在其脸上跳跃，眉如青黛，长睫如蝶翼，肌肤似雪，侧影极美。

　　这一幕恰恰落在随央府范氏来上香的丫鬟碧珠眼里。

　　那碧珠十七八岁年纪，乃央府三房夫人范氏的贴身婢女。今日花朝节随范氏来花神庙上香祈福。正拜完花神娘娘甫挤出密密的人群，后脚便瞧见庙前许愿的苏姝侧影，像极失踪月余的三姑娘。心下惊疑，隔着人群再欲往前看个究竟。

　　那范氏早一步出的花神庙，正在树荫下等着，眼看碧珠又往人群挤，以为回去寻她，忙连连叫唤。

　　碧珠听见自家夫人叫唤只好挤身出来，口中欣喜道：“夫人，奴好像看见三姑娘了。三姑娘没死！”

　　咋听到女儿还在人世，范氏心情激动万分，急忙上前去寻，待再返回庙前，齐齐挨挨的人群里却哪见苏姝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