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她是上神！》鲤遇

34、送狐裘 凤颜，我是

　　“祁墨？”

　　凤颜看着眼前人，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地站在雪中，手中还拿着一件狐裘。

　　“你怎么来了？”

　　凤颜迎上去，借着旁边人家灯笼的烛光，对上祁墨低沉的眼眸。

　　“你怎么不保暖？”

　　凤颜微微皱眉，祁墨手指冻得通红。凤颜立马拿出一直握在手中的暖玉，掰开祁墨撑伞的手，把暖玉塞进去，“暖一下，别冻伤了。”

　　杨帆见是祁墨，立马过来打招呼，“祁墨，好久不见。”

　　祁墨像木偶般，听到杨帆的话语才缓缓转头，对他浅浅“嗯”了一声。

　　凤颜觉得古怪，祁墨这是怎么了？

　　她连忙跟杨帆告别，拉着祁墨离开。

　　凤颜带着祁墨走进一小巷，祁墨低着头，凤颜不解，她歪着头去问祁墨怎么了。

　　祁墨不言语，只是一味的落泪。

　　这下凤颜慌了神，着急的擦拭掉祁墨的泪珠，语气染上急切：“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同我说，我去帮你。”

　　祁墨靠在凤颜肩头，揽住凤颜的腰。他语气闷闷的：“凤颜，我是不是不重要啊？”

　　凤颜听出他这声音就是藏着哭声，不敢哭出来，自己压制着。

　　凤颜快速回想与祁墨有关的事情，但是没有发现怪异的地方，那只有德兴酒楼，有人对祁墨说了一些触动他的话。

　　凤颜轻抚祁墨后背，声音轻柔带着些许哄的意味，“怎么了？是不是酒楼里有人说你了？”

　　祁墨小幅度的摇摇头，言：“不是。”

　　“那是什么？”凤颜问道。

　　祁墨揽得更紧了，他语气透着紧张：“凤颜，你会丢下我嘛？”

　　凤颜轻轻笑道：“自然不会。是谁与你说了什么嘛？”

　　祁墨还是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凤颜引着祁墨说出想说的话。

　　“从白慕云到萧无忧，我在你这的占比越来越少了。”

　　“……”

　　凤颜惊愕，一时愣住说不出话。

　　只听见祁墨细细说：“以前你说白慕云年纪小，要我让着他些，我听了，也让了。现在萧无忧的年纪更小，我也让了。可是你一直留心白慕云的生活，他一有事你就立马跑到仙山去帮他。现在萧无忧刚来医馆，你就买玩伴给他。我的新年礼物还是我求来的。所以凤颜，要是我不在你面前露面，你就不会想到我，我不提要求，你就不会给我。”

　　祁墨泪眼婆娑的对上凤颜的眼眸。

　　波光盈盈，惹人怜爱。

　　是凤颜的第一印象。

　　“暂且不说白慕云萧无忧，就连风叶，你对她的上心程度远超于我。我们不是一家人嘛？她只是朋友。”

　　眼泪划过脸庞，留下一道痕迹。

　　凤颜默默帮祁墨擦拭，她好像真的对祁墨的关注很少，她好像真的错了。

　　“所以我是不重要了嘛？”

　　祁墨说着，泪随着话语落下，越流越多。

　　凤颜着急说道：“怎么可能，你一直很重要！”

　　“那为什么我的关注会那么少？”祁墨质问道。

　　“因为……因为……”凤颜也不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

　　“就是因为我不重要。”祁墨低头掩了掩眼角的泪。

　　“不是。”凤颜着急解释，她扶着祁墨的肩膀对着他的眼睛坚定道：“你很重要，你比他们所有人都重要。”

　　“真的嘛？”祁墨眼眸闪过点点星光。

　　“嗯。”凤颜重重点点。

　　祁墨靠在凤颜肩头，语气稍为轻快，“那你会丢下我嘛？”

　　凤颜回道：“怎么可能！丢下我自己都不会丢下你。”

　　“好。一言为定。”祁墨揽着凤颜的腰更为用力，语气松快。

　　“一言为定。”凤颜同样道。

　　凤颜想起自己还要去怡春园一趟，便问祁墨：“去不去怡春园？”

　　祁墨满眼疑惑，“去哪做什么？”

　　““探店”！”凤颜道。

　　“好。”祁墨不解，但照做。

　　站在怡春园房顶，凤颜才惊觉，怡春园三座高楼耸立，分布呈圆弧状，底下用廊来连接。

　　凤颜眼眉一挑，游山阵嘛，真有意思。

　　凤颜来到后面，这一般是接待大客户的地方，也是怡春园重要人物住的地方。

　　哪间房呢？每间房都亮着灯。总不能一间间探。

　　“刀疤脸婆婆隐于幕后，一般不出现，非常低调，要不是我们待的时间久，根本不会知道她。”

　　这是庞夏她们聊到刀疤脸婆婆说的，与杨帆说的一样。

　　非常低调？凤颜细细思考，那就从最角落的房间查起。

　　她与祁墨猫着身子，来到最边边角角的房间里。

　　房门窗户紧闭，怎么探查？

　　凤颜正犯难之际，一个小厮引一位肥肥胖胖的人物过来，那人物嘴里吐槽，“你们怡春园是什么意思，带我来这偏房！”

　　祁墨拉着凤颜往后藏，躲进附近的花丛中。祁墨习惯捂住别人的口鼻，凤颜瞬间呼吸不畅，唔唔几声，祁墨才反应过来松开手。

　　凤颜扒着花丛枝条，看着小厮一边陪笑一边给肥肥胖胖的人物开门，直至他走进偏房小厮才离开。门开之时一股幻春香的味道细细飘过来。

　　凤颜嘴角一勾，计上心头，下次碰到彭山，要狠狠敲他一笔。

　　“走吧。我们去最豪华的房间看看。”

　　凤颜和祁墨再次猫着身子离开。

　　“最豪华的房间在哪？”祁墨问。

　　凤颜不言语，只是一味带着祁墨走，走，走，最后出了怡春园。

　　凤颜越走越偏，祁墨疑惑越来越大，最终他们来到一处大宅子门前。

　　凤颜指着这宅子道：“这就是最豪华的房间。”

　　祁墨活了几千年，也没想到最豪华的房间竟然不是房间。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

　　凤颜挠了挠头，随意且坦然道：“以前刚到人界的时候，我对于身边出现的人或事都要查一查。刚开始和杨帆去怡春园的时候，那个老鸨老是来和我搭话。我就查了她，发现她经常出入此处，暗信说这其实是她最奢侈豪华的地方。”

　　祁墨的注意点全然在搭话上面，问：“她为什么老是和你搭话。”

　　凤颜解释道：“估计是那时我刚医治好叶贵妃，她想巴结我吧。我也不太清楚。后面我很少派人查她。”

　　四四方方、规规整整的宅子。

　　凤颜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况且现在快半夜了，这个时辰都睡觉了，也发现不了什么信息，所以凤颜带着祁墨回去了。

　　在回医馆的路上，凤颜和祁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祁墨，你可以说说你小时候嘛？”凤颜好奇的望着祁墨。

　　关于祁墨的事她都是道听途说。

　　祁墨低着头，抿着唇，淡道：“没什么好说的。”

　　说什么？说他小时被人扔出去，从小在一个魔吃魔的地方挣扎。为了求生，什么招数都能使出来的恶魔？

　　凤颜见祁墨的表情不太想聊，又换了话题，“对了，你房前的山茶花好久没有修剪了，你有空记得修剪一下。那山茶花可是我从黑市淘来的，养了三年呢！”

　　祁墨浅浅笑着，应道“好。”

　　医馆的门没关，凤颜抱着手大大咧咧的进去，没想到会看到凤一一正坐在厅堂，直直的充满怒意的看着她。

　　凤颜一瞬间愣在原地。

　　仅用一秒钟，凤颜面色恢复如常，笑着迎上去，问道：“一一，你怎么在这里？”

　　凤一一冷呵一声，语气冷冽，“呵，凤颜，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你在这里吧？”

　　凤一一站起，直面凤颜。

　　凤颜被她逼问垂下眼眸，思考对策。

　　凤一一步步紧逼，一步步逼近凤颜，字字诛心：“你不该闭关吗？你的闭关是在人间吃喝玩乐？留我一人在族里？”

　　凤颜一步步后退，最终凤一一停下，只听见她道：“凤颜你真是好样的！”

　　凤颜抬起眼眸，满是着急，她想解释，可是凤一一不给她机会。

　　“我恨你！”她平静且冷酷的说出。

　　凤颜嘴里的话没了声息，扯着凤一一袖子的手也没了力气，垂了下去。

　　凤一一像一位天神，冷酷无情的审判着凤颜。

　　凤颜眼神破碎，整个人脱了力气，望着她，等着她下最后通牒。

　　凤一一甩开凤颜的手，往外走去，“我现在过得很好，你要是来烦我，我此生不会理你。”

　　紫凝看看凤颜又看看走出门外的凤一一，最后跑了出去，追上凤一一，送她回长孙府。

　　凤颜心口绞痛，缓缓蹲下，把头埋进双膝之间。

　　究竟是什么让她和凤一一走到这一地步？

　　祁墨撑着伞，缓缓走近凤颜。他轻声道：“凤颜，你还有我。”

　　凤颜抬头，看向祁墨的眼睛只有细碎的光，透着神伤。她先呆呆的看了一会祁墨，而后又勾起浅浅一笑，抚上祁墨脸颊，宽慰他道：“我没事。”

　　说完，她低头整理情绪，随及起身，“回去休息吧。夜深了。”

　　她浅笑着对藏在柱子后面的萧无忧道：“无忧，回去休息。夜深了。”

　　萧无忧抱着小黑狗从柱子后面显身，担忧的看着凤颜，最后点了点头。

　　凤颜走了，留下祁墨和萧无忧在原地。

　　“回去休息。”祁墨冷声道。

　　萧无忧这时才小跑回房间。

　　祁墨捏紧伞柄，是他低估了凤一一对凤颜的影响力。

　　他今日下值回医馆时就看见凤一一坐在厅堂，紫凝在旁边微俯着身子，给她递茶水，递甜点，送暖炉。

　　凤一一薄情的问道：“凤颜呢？她怎么还没回来？”

　　紫凝在一旁回道：“馆主没说去哪。估计再过些时辰就回来了。”

　　凤一一冷哼一声，“别死在外面。等下我还要去给她收尸。”

　　祁墨听到这话的时候，一记眼刀飞了过去，与凤一一冷情的眼神对上，她丝毫不惧。

　　祁墨刚想上前教训她，紫凝连忙跑过来拦着他，对他讲：“馆主出去太久了。现在天黑夜冷，你等下拿件狐裘和一柄伞出去等等馆主。在各大街道的交汇点等着就行，馆主一定会从那经过。”

　　说完，紫凝推着祁墨离开。

　　凤一一翘着二郎腿，抱着暖炉，喝着热茶，冷情冷脸的看着祁墨。

　　祁墨这时察觉她的身份不简单，于是听从紫凝的话，去凤颜的房里拿伞和狐裘。

　　这时，萧无忧跑过来与他道：“祁哥，我感觉她和师傅是一个族里的，师傅还很重视她。”

　　“怎么说？”祁墨示意萧无忧说下去。

　　萧无忧接着道：“下午她刚来的时候，也一直在问师傅什么时候回来。紫凝姐姐一直在说师傅过些时辰会回来。期间，我听见那女子说什么师傅把族里事务都交给凤礼，自己跑到人间游玩，倒是会找清闲。紫凝姐姐也没有训斥她，只道交事务给凤礼是为了凤礼以后更易于上手。紫凝姐姐找来一些小玩意给她，说师傅这些年也没忘记她，遇到什么有趣的都会留给她。”

　　“她看着桌上的木雕还有精美的玉笛、手链、戒指，随意翻了翻，嫌弃道就这些？”

　　萧无忧说到这里已经有怒意，忿忿的说着今天下午他所见所闻。

　　祁墨了然，“我明白了。你继续看着，我先去接凤颜。”

　　“嗯嗯。”萧无忧抱着小狗点点头。

　　在路上，祁墨在想，要是真的，凤颜真的重视她，把她带回医馆呢？他在凤颜心里会不会没有位置了？

　　怎么提升凤颜心里的位置呢？

　　祁墨细细想着。

　　做成人偶。
　　是他第一想法。

　　人偶不会反抗主人的意识，全心全意都是主人。很是契合他的想法。

　　可是，人偶不会哭，不会笑，不会对祁墨柔柔的说话。

　　祁墨划掉了这个想法。

　　把他们都杀掉吧。
　　祁墨想。

　　可是，凤颜会伤心。
　　她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就应该互帮互助呀。

　　要是白慕云他们死了，凤颜肯定会一直哭，会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祁墨一想到凤颜抱膝痛哭，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他又划掉了这个想法。

　　那来个柔和的方法？
　　不伤凤颜，也不伤其他人。

　　可该怎么做呢？
　　祁墨不懂。
　　他懂利用人心，利用权谋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他不懂怎么去得到别人的心。

　　路过一小摊，他偶然听见一男子跟一老叟对话。

　　男子道：“她整日都在关注孩子，我一靠近她就让我去做工，挣饭钱。可是婚前我们不是这样的呀？”

　　说完，他还掩掩哭泣。

　　老叟听到笑着安慰他，“你们刚成亲，现在又有了孩子，花销自然大。我教你一个办法，定能让你娘子对你满心满眼。”

　　“什么？”男子求知若渴。

　　“挣钱！装弱。”老叟缓缓道，“挣钱。你是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你要是不能挣到足够银两，你如何让你娘子你孩儿平稳生活。你要是想生活美满，一定要多多挣钱。”

　　“那另一个呢？”男子问。

　　老叟淡笑着，“这里头可有门道了。你要装弱，不是一定要弱。你要装，且只能在你娘子面前装。若是外人来欺辱你娘子，你要能挡在她面前，反击回去。”

　　“怎么装？”

　　“怎么装？这就要看你们平时的相处方式。比如，你娘子善织绣，你衣物破了，自己绣不好，你娘子帮你绣，你就可以夸你娘子真好，要是没你娘子，你明日都穿不了这衣物。这时，在这方面，于你娘子而言，你就是弱者。但是，物极必反。你不要每次都找你娘子绣，偶尔一两次，当做调情亦可。要是一直，对你娘子来说，这就是工作。她白日不仅要带孩子，晚上还要给你缝补，她定不会开心。这你要摸索。”

　　老叟饮了一口温酒，眼光幽远，“想当年，我娘子可是这城里最好的绣娘。可是我那时只是穷落书生，没多大挣钱的能力，让她病逝。”

　　“说到底，你还是要多多挣钱，给自己的小家挣出个薄家底。这家才有可能长久。”

　　老叟拍了拍男子肩膀，便离开了。

　　装弱？
　　祁墨提取到关键词。

　　他伸出手掌，低头感受体内翻涌的魔息。
　　要不然说他身体还未恢复，还需凤颜关照？

　　不不不。
　　他摇摇头。

　　凤颜是医者，对每个病人都一样，他得不到别的关照。

　　那如何是好呢？

　　祁墨一边走一边思索。

　　他撑着伞，站在各大街交汇处，这十字路口，祁墨看着人来人往，心里无限落寞。

　　忽然，一记声音传来。

　　“袅袅，你如此薄情，真是让我心碎。”

　　祁墨抬眸望过去，一位锦衣华服公子捂着胸口，含情脉脉的看着眼前女子。

　　名为袅袅的女子羞极了，连忙捂住男子嘴，连声斥责：“柯平，你别胡说，你羞不羞！”

　　柯平拿开捂着他嘴的手，凑近女子，笑意满盈，“我不羞呀。倒是你袅袅，连皱眉的模样都好可爱。”

　　袅袅见说不过她，甩开手，埋头往前走，柯平在身后追。

　　心？
　　祁墨捂上自己心口。

　　对呀，凤颜最易心软。可以利用这一点。

　　祁墨暗暗下定决心，要让凤颜心软，提升他在凤颜心里的位置。

　　在祁墨见到杨帆和凤颜一起回来之前，他都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让凤颜心软的计划。

　　可一看到杨帆，他便有了大致的雏形。

　　他看着杨帆在雪中欢愉，凤颜跟在身后柔柔的笑着。他便失了神，他想，他一定要留在凤颜身边，他只有凤颜这一个家人了。

　　所以当凤颜迎上来，杨帆与他说话的时候，他都没太大反应。

　　当他与凤颜来到小巷子里时，他低着头开始落泪。
　　他知道，让人心软的第一步就是哭。
　　就是让人心疼你。

　　所以，他用哭占领了凤颜最柔软的地方，同时让凤颜觉得自己处于弱势一方。

　　只要后面他一直保持弱势，便能留住凤颜。
　　因为凤颜不会丢下他不管。
　　她答应了的。

　　可是现在，祁墨不敢拿自己同凤一一作比，他怕凤颜选凤一一不选自己。他无法接受。

　　很明显，凤一一在凤颜心里占极大地位，要不然凤一一的话语不会伤到凤颜，不会让凤颜失态。

　　祁墨摸了摸手腕的铜钱，告诉自己，他只要扮弱便好，凤颜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他走回房间，盖好被子，汲取着被子的温度。同当初凤颜让紫凝给他换被子，添火炉那般，想着凤颜是仙，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仙是不会撒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