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应飞》九八瓶

53、第五十三章 原来是他

　　“是。”容飞毫不犹豫地回答，“2.0部分可以作为独立模块，你去哪，它就去哪。”

　　“都是你早就想好的？”

　　“嗯。”

　　容飞早在青书告诉肖迪他对办事大厅的想法时，就着手了其他模块的研发，这一块内容不会有产出，只是以专业人士的角度给大部分像黄老板那样的人打破了信息差，提供了便捷。不盈利的投入就是亏损，所以这个想法青书再没提出来过。

　　“小容，你一直在帮我。我......”

　　“学长，我们之间，还要说这些么？”

　　容飞伸出手，抚摸着青书的轮廓，他只希望面前这个人再也不要经历任何风雨。谁也不行。

　　青书朝容飞的手心蹭了蹭，一脸满足。

　　“学长，昌哥的事。”

　　“昌哥想入资我也没有想到，他的投资逻辑不能用常人想法来猜，就像印昌，他几乎是亏本运行的。所以，我想，他也许看重的是这个系统背后的东西。”

　　“背后的东西？”

　　容飞陷入了沉思

　　“对。也许他看重的是方工为代表的监察系统，他以为李元的公司背靠大树，根基尚浅，正是加入的好时机。但是他还说可以帮你，我没懂是什么意思。”

　　青书说得不无道理，但昌哥的意图也许远不及此。容飞把手从青书的脸上拿下来，顺势将人揽到了怀里。他望向园区门口那两个新旧分明的招牌，半开玩笑说道：“也许就是随口一提。我还需要外人来帮忙么？”

　　“是是是，小容最有本事了。”青书笑了起来，“话说，你也看到昌哥的笔记本了吧？看起来质量是很好，他和锐叔都当个宝贝似的，我也买一本，送给你好不好？”

　　“赶那过时的流行做什么，学长。”容飞大手游在青书的腰侧，不轻不重掐了一把，掐完还不忘一按，按的人动弹不得，闷声吃亏。

　　“小容！”

　　“我想问问你，”容飞从车子中央扶手箱里拿出一个脑袋空空的娃娃钥匙扣，提起来在青书眼前打晃，“青草黄了，让我丢了，你还和我一起换新的吗？”

　　青书偃旗息鼓，他几乎忘了这事儿，早知道要这么麻烦，当初就应该挑一个不用伺候的物件。他向容飞那侧贴了贴，“换。你给我，换好就给你。”

　　容飞把钥匙扣一收，放回了车里，“不给你，我要盯着装。省得你忘了，我连个空壳子都没有了。”

　　怪会揶揄人的。

　　这一上午就像是个小插曲，他把被揶揄得脸红的青书送到点测，自己则回到飞致的办公室，把门反锁起来。

　　今天昌哥的问题给他提了醒，给到产业链的系统，不能被任何因素影响，否则他做的小动作就会被发现。他要为这个系统设置一套彻底的舱壁隔离机制，一旦发生了类似昨晚过载的问题，可以把操作运行和他的隐藏代码隔开，避免风险。不管是昌哥有意的提醒，还是巧合，他确实得到了帮助。

　　又在公司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容飞带着他的新系统再次来到了环能。

　　环能的男前台像是认识了他，拙劣地搭着讪：“帅哥，最近第二次见你了，后面还来吗？留个联系方式吧？”

　　面色纯净的男孩子，说起来话来倒是胆大妄为，容飞皱了皱眉头，没理他。

　　“国内的男人没趣的很。”Alex摆了摆手，给内区去了电话。

　　和上次不同，这次环能门禁森严，于漠亲自下了楼，穿着正式，脸上没了往日的油腻，倒是看起来顺眼了不少。他没有像往日那样讥讽，甚至有些恭敬，“容总，请吧。”

　　容飞跟在于漠的身后，走进了电梯。远处的Alex咂摸了几下嘴，“真是太阳从西面出来了。”

　　电梯停到了三楼，整层楼没有任何员工走动，看起来像是清了场，容飞咽了咽口水，攥紧了电脑，对这位大人物更加好奇了。

　　走到会议室门口，于漠将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后便比了个请的手势，挺得板正，站在了门口，活像个门神似的。容飞暗暗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容飞一个人走进会议室，瞥到会议室四周的摄像头早已被黑色绸布罩了起来，他看向窗边，一个穿着朴实的男人，背对着他坐在老板椅上，正望着窗外。听见他走近的脚步声，发出威严的声音：“坐吧。”

　　容飞隔了几个座位，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之前接触过环保行业吗？”

　　“没。”

　　男人专注于窗外的景色，侧脸轮廓坚硬，头发有些花白。“这一片，几十年前聚集了大大小小百余家环保公司，当时大家都怀揣着梦想和对行业的希冀。我就是曾经一员。我坚信乘着东风，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起早贪黑，努力上进了三年，坐到了主管的位置。”

　　他说完，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容飞，。

　　容飞周身一震，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脚底爬向了头顶，酥麻骇人。他感受到了鹰眼上下打量伺机夺命的敌意。这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脚下踩着无数竞争者的眼睛，不是于漠能装出来的。而他也清清楚楚认了出来，这个人就是曾经点测的当家人、现在最大的股东、李元的上司，万余！

　　万余看出了他眼中的震惊，“容总，如果是你，你会甘心做一辈子的主管吗？”

　　“不会。”

　　“那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让你选择成功或者，”万余指了指窗外那早已荒芜的破旧厂房，“你会怎么选？”

　　“我想六年前，我就已经做了选择。”容飞低着头，话从齿间挤了出来。

　　万余旋转了座椅，彻底转了过来，他面对容飞，盯着他手里的提包，“呵。不知深浅的年轻人。说说你的想法吧。”

　　容飞把提包里的电脑拽了出来，打开屏幕，霹雳巴拉敲打了一堆，准备展示。万余面无表情，大手一挥，“不要给我看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说，你能带给我什么？你打算怎么做。”

　　容飞咽了咽口水，把电脑扣下，抬起头，直视万余的眼睛，“万总，我想你们应该放弃印源。”

　　万余一只手拍到桌上，威严自上而下压了下来，一字一字地吐出：“你说什么？”

　　“印源已经被盯上了，在它身上做再多手脚也是浪费时间，反而会引起注意，不如舍卒保车，把精力花在其他客户的历史数据上，原始材料干净，系统自然干净。”

　　“哼。你知道那是多大的工作量么。”

　　“万总，系统不是只能正向导入分析，也可以反向使用，揪出漏洞。”

　　“揪出之后呢？”万余的眼睛眯着，紧盯容飞。

　　“针对性修改。”

　　“原始材料怎么改？”

　　面对万余的步步紧逼，容飞擦了擦额头的汗，“相信，这一块您比我更了解。”

　　和新阳化工一样，所有经这条产业链的老旧企业都有同样的问题，历史造假报告没有统一的线性规划，单看起来看不出问题，但是放到同一个比对曲线里，就会发现某些指标是突然变合格的，缺少了时间的消化。而智慧环保就是这个曲线的绘制者。

　　“用系统修改阈值，可以绘制出完美的超标数据下降趋势曲线，但经不起查。如果出了问题，我们都逃不开干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才能真正的解决。”

　　万余此时已经再次坐回了座位，他没有立即追问，容飞知道，他赌对了。

　　片刻后，万余开了口：“你很有胆量。”他拍了拍手，于漠带着几名保安走了进来，示意容飞离开。

　　容飞咬了咬牙，大声喊道：“万总，您就要退休了，难道您想退休之后还要每天担心哪家企业是不是要暴雷，担心监察倒查，一辈子积攒的财富付之一炬吗？”

　　于漠见老大没有开口，皱着眉示意保安将人拖走，“容总，请您离开。”

　　容飞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挣扎着大喊，眼底闪着猩红：“这些客户将来会是智慧环保的忠实客户，单单后期运维的流水，就够支撑我的公司上市，何况，还会有更多的企业慕名而来。甚至可以超越之前，再创佳绩！”

　　身体已经被拖出一半，容飞余光瞥见万余招了招手，身上的力道瞬间松了，心脏咚咚跳着，敲得胃里泛起阵阵恶心。他抻了抻西服，掩着不适，露出欣喜的表情。

　　“你要多少？”万余说道。

　　盘踞苔澜市多年，即使成了龙头企业最大的股东也不舍得这块蛋糕，可见盘子应该不小，坐上桌能分到一块，便是常人不可企及的吧。容飞露出精明又贪婪的表情，“我帮您全权处理，不留一点痕迹，四成不算多吧。”

　　“呵。”万余面露嫌弃，“还以为是个聪明人。两成就是你想都不想的数字了。”

　　“我还要一个人。”

　　......

　　会议室到电梯口的路程比进来时显得漫长得多，于漠和来时一样，沉默着带着路，电梯自一楼缓慢向上，到达顶层再下，于漠看了一眼神情凝重的容飞，嗤笑道，“容总也不过如此。你知道一成有多少，就换一个死脑筋的助理？”

　　青书和他的关系瞒不住，与其暗中被盯着，不如干脆摆到台面上，至少能换个短暂的安稳。

　　电梯到了，容飞大步走了进去，直到坐进车里，才发现后背早已湿透，今天起，他就彻底洗不清了吧。